夜色降臨，陳凡慢慢走回了原來的公司
部門里依然充斥著打字的聲音，沒有人注意他，離開了工位一天，手機連一條消息都沒有收到。
大家都知道他被“畢業(yè)”的消息，就在上周，學長在的時候，他們之間還很和諧。左手工位的同事今天吃的還是黑椒牛肉飯，吃了一半就開始寫代碼。
現(xiàn)在……陳凡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總監(jiān)辦公室，他感覺有人透過玻璃窗正盯著他。
他低頭收拾著最后的東西，準備下班。
二十萬的賠償款對于他這種小鎮(zhèn)做題家是天文數(shù)字，他猜想里面包含了封口費，但對于程序員這個崗位來說，算不了什么，半年就可以賺回來。
但問題是，失去了這份工作，再找一遍工作就不會有這個待遇。
在生活面前，今天去紫藤傳媒的經(jīng)歷，對他幾乎沒有任何觸動。
什么神仙也好，長生也好，那些都是虛無縹緲的餅，但眼前的餅是真的餅，能吃的餅。
如果可以，陳凡是真的不想接過學長那個文件。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好像只有他一個被優(yōu)化，其他人的表現(xiàn)都和往常一樣。
想到這里，他再次抬頭環(huán)顧工位，確認了一遍曾經(jīng)的同事，應(yīng)該是都在。
難道學長只把這個東西給了自己？
陳凡恍恍惚惚的走出了辦公大樓，去樓下熟悉的小餐館點了份泡椒豬肝飯，給這幾天的熬夜焦慮補補血。
這兩天受到的沖擊不小，不過現(xiàn)在對陳凡來說最頭疼的是要不要選邊站的問題，他總是要吃飯的，吃飯就要花錢，以后娶媳婦也要花錢，生病也要花錢，學長留給自己的東西看似神通廣大，但是舍棄自己原來的技能去追求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挺難接受。
陳凡看著吃了一半的蓋澆飯，心里五味雜陳。拿筷子的右手因為這幾天天天寫符咒，總感覺指腹泛著淡淡的黃色光芒。
就在這時，手機來電。
“喂，老陳，我這邊問到一個崗位，也是做程序員，和你上一家公司差不多，你簽競業(yè)協(xié)議了嗎？沒有的話這兩天過來面試？”
老同學吳越，也在上江市干活，這兩天陳凡托他看看工作機會，沒想到今天就有答復。
“薪資水平怎么樣？”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沒問題好兄弟，老板看了你的簡歷，說是特別滿意，只要你進來，企鵝給多少，我們也可以給多少，這個是打包票的，你不要到處亂說?！?br/>
“是嗎？好，我明天就過去?！?br/>
掛了電話，陳凡兩口扒完晚飯，邊嚼邊往外走。他要回去準備面試，什么天庭、修仙的事情好像一瞬間被他拋在腦后，完全忘記了。
一個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冷風漸起，有那么一段沒有路燈的路。實習時如果他壓力太大，有時候會不坐車慢慢走回去，這條路不知道經(jīng)過多少次，每一次都沒有見過人，也沒有見過燈。
不過今天，他似乎看到了草叢里一閃而過的光芒。
很微弱，而且他感覺自己不是“看”到的，是感受到的。
那里有東西。
或者說……有一股力量。
陳凡打開手機電筒，往草叢里一照，什么都沒看見。
周圍的聲音變得很清晰，渾身汗毛豎起，陳凡覺得自己五感因為緊張集中到了極致。
確實，那股熟悉的力量，似乎在勾引他的心。
他四下看看，街道上空無一人，他的手機是整條街唯一的光源。街道兩旁都是草叢，不遠處還隔著一條小溪，基本上不會有人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閑逛。
猶豫片刻后陳凡往前踏了一步，踩進草叢的瞬間，那種感覺愈發(fā)強盛。在這一刻好像奪去了陳凡的理智，緊接著一步又一步，他站在了草叢中間，有種與世隔絕之感。
右手在虛空中寫下符咒，一道漆黑的洞口懸浮于面前，洞穴♂里吹來涼爽的風。
多次熟悉后陳凡已經(jīng)不再恐懼這個黑洞，清平把這里面成為“虛界”，他就把這個東西看作是這個世界的后臺，而他現(xiàn)在的行為，是在挖掘這個世界運行背后的源碼。
漆黑的世界似乎無邊無際，目前還沒有找到在里面漫游的辦法，但就在一臂之外的距離上，卻懸浮著一個東西。
不再是空無一物。
陳凡拿手機拍了一張照，仔細看就像是一個腦袋大小的木頭盒子，整體呈橢球型，上方還能看清邊緣的縫隙，看起來是能打開的。
有點像裝圍棋用的那種盒子，陳發(fā)腦海中閃過同學吳越的身影，那家伙好像愛好就是下圍棋。
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陳凡又開始測試安全性，在石頭多次撞擊那盒子還保持平靜之后，陳凡丈量了一下距離，關(guān)掉眼前的入口，找準方位再開了一個。
這下，盒子近在眼前。
這還不算，他甚至還看到盒子的背后，緊緊貼著一串淡黃色的符咒。就像一塊黃布一樣包裹著盒子，只有陳凡走近才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而且看起來很快就要消失了。
陳凡伸出手，輕輕碰到了那個盒子，卻立刻有一股大力把它牢牢吸附在掌心。
下一秒，光芒大作。
那些束縛在盒子上的符咒躥進了陳凡的身體里，他下意識的抽回手，把盒子一并帶了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黑夜如舊，就是眼睛像被閃光彈丟中一樣還在持續(xù)眩暈。
陳凡感覺那股力量正在身體里亂躥，并且符咒很清晰的浮現(xiàn)在自己的腦海，只是完全不受他控制！
這是一種……要表達的欲望，就好像是……另一個人在你腦袋里說話。
陳凡顫抖的右手在虛空中胡亂揮舞，就在他感覺頭快要裂開的時候，右手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秒寫下一串符咒。
嘭。
面前的空氣像是被戳破的泡泡，隨著一聲輕響，陳凡面前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簡體字，排列整齊。
從右往左，從上往下，看樣子這些符咒藏了很多信息，現(xiàn)在不僅被陳發(fā)解了出來，還被翻譯成了現(xiàn)代簡體字。
這些信息沒有什么力量，看上去只是單純的字。
“秦承恩的骨灰永眠于此，通往天道的路絕非我等能涉足。我們不過是天庭和地府的馬前卒，是他們獲得永生的工具，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耗材和炮灰。我希望這一切在我死后可以結(jié)束，不要打擾我妻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