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伯用力的敲了敲煙桿子,苦著臉問:
“老三媳婦,我問你,要是棠棠和安安你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這能一樣嗎?”
池老伯冷靜地分析:“當(dāng)時你娘一進(jìn)屋,看見的是棠棠要掉下來,不是棠棠和安安同時掉下來!她自然是先救先掉下來的棠棠!安安是想拉住棠棠才會打后落摔下來的,這也是你娘沒想到的事!”
“都是一家子骨肉,就算我和你娘偏疼棠棠這個老來女,但也不可能說不疼兒孫!這句話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我池永財敢拍著良心,對天發(fā)誓,無論是我還是你們娘,對兒孫們都疼愛!”
往日里,池家都是池嬸子當(dāng)家做主。
甚至于池老伯給大家的印象是有些妻管嚴(yán)。
但這并不代表著池家,只是池嬸子一個人說了算。
池老伯平日里讓著老妻,憨厚沉默,但不代表他沒有處理事情的能力。
“……誰能想到的事?我恨不得摔破腦袋的是我!”池嬸子嗚咽出聲。
親眼看著孫子傷了腦袋,池嬸子簡直挖心一樣的難受!
只是這次到底是她的疏忽,所以才會任由小周氏那樣指桑罵槐,也不分辨半個字。
因為她不曉得,要是棠寶摔破腦袋,她會不會想殺人!
“娘,你的臉咋了?”池大嫂問道。
要么說,還是女人更細(xì)心呢。
池家人這才發(fā)現(xiàn)池嬸子的一半臉頰紅腫的不行,有一個很明顯的巴掌印。
池三河如同驚雷炸頂,一下蹦起來了:“小周氏,你敢打我娘?”
池三嫂眼睛氣的都快掉出來了。
“三河,別瞎說,是我自己打的……看著安安那個樣子,我心里頭恨自己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br/>
隨之池嬸子的話音落下,屋子里有一瞬間的安靜。
是了。
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
池老伯愁的抽了一口旱煙,然后說道:“這是誰都沒想到的事……三河,一會給你錢,你去鎮(zhèn)上買點好東西給安安好好補(bǔ)補(bǔ)……老三媳婦最近你就別出去了,在家好好照顧安安……”
這樣的結(jié)果,依舊不能讓池三嫂痛快。
但是她也知道,再鬧騰,也不能如何了,只能恨恨的扯著池三河回西廂房去了。
等老三兩口子走了。
池大山就勸老娘:“娘,你也別太自責(zé)了……老三媳婦的話,你也別往心里去,當(dāng)娘的嘛,看見自己個孩子摔破頭,肯定是惱火的?!?br/>
“是啊,娘,您快別自責(zé)了?!?br/>
今天的事情,雖然池三嫂特別激動,但是大家也都理解。
只是……
池三嫂可就不行了!
回到西廂房后,池三嫂就罵罵咧咧的:
“看見了沒?咱們家安安比得上池棠一根汗毛嗎?”
池三嫂氣的推了池三河一把,惱恨剛剛爺們沒有幫自己說話,“之前我說你爹娘一心偏心池棠,你不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安安磕破頭了,你還不信嗎?”
池三河被推的往后踉蹌了兩步,好脾氣的勸她:“這哪跟哪???娘不也說了么?是棠棠先掉下去的,那娘肯定是去接棠棠啊?!?br/>
“當(dāng)時就只有娘在,當(dāng)然是她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了!”
先掉下去的?
當(dāng)她傻嗎?
誰知道坐在炕上可憐兮兮抱著甜瓜啃的安安忽然抬起頭,弱弱的說道:“是小姑姑掉下去,我看見了,然后想去拉她,才跟著摔下去的……”
安安不懂大人的復(fù)雜心思,但他聽到了誰先掉下去的事情,便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氣的池三嫂直瞪這個傻兒子!
安安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你看,是你誤會娘了?!?br/>
池三河嬉皮笑臉的上前去搭媳婦的肩膀。
池三嫂一把推開:“滾開!”
她現(xiàn)在看見這爺們嬉皮笑臉的樣子就煩!
是傻逼嗎?
整天就知道笑笑笑!
池三河的臉?biāo)查g也拉耷下來了。
他自認(rèn)已經(jīng)夠好脾氣了。
怎么著?
還沒完了啊?
“那你說,你想咋著啊?安安也說是怎么一回事,小孩子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我看你這意思是要沒完沒了???”
池三嫂紅著眼質(zhì)問男人:“看著安安這樣難道你就不心疼嗎?”
“我怎么不心疼了?”
“那你是什么表現(xiàn)?”
池三河覺得這婆娘瘋了,歪頭呸了一口,冷笑著問:“那我該怎么辦?去讓娘也把腦袋摔破了,還回來嗎?”
頓時池三嫂被氣的肝疼。
池三河乘勝追擊:“來,你說,你想我怎么辦?你說,我按照你說的來!”
“我……”
池三嫂說不出來。
現(xiàn)在她腦子一團(tuán)亂,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她這樣,池三河立刻嘲諷:“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我怎么辦,所以你有啥好罵我的?行了,好好看看安安吧。我去找爹拿錢,去鎮(zhèn)上給安安買東西去?!?br/>
“你知道買啥嗎你?我自己去?!背厝]好氣的說道。
池三河也沒有多想,去跟老爹要了錢之后,就給了池三嫂。
看著手里的一兩碎銀子,池三嫂眼中劃過了一抹喜色。
只是一出門,就看見在院子里被抱出來放風(fēng)的池棠。
“呵呵!”
池三嫂的眼神,毒辣的很。
讓池棠有些心里發(fā)毛。
而池三嫂剛出了村口,就被李老二攔下了……
*
接下來的幾天,池三嫂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哄著安安。
甚至用買來的東西給安安開小灶,還讓池嬸子去做,中間還會陰陽怪氣的諷刺一頓,說什么就算給池棠吃也沒什么,好歹給安安留點底就行。
畢竟安安現(xiàn)在需要進(jìn)補(bǔ)。
每次氣的池嬸子都肝疼,但是想到孫子頭上的傷,池嬸子便強(qiáng)忍著。
同時也沒有告訴兒子和爺們,省的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亂。
這天,又是只有池三嫂安安和池棠池嬸子四個人在家。
池三嫂非說安安想吃紅糖雞蛋。
但是家里哪里有紅糖啊?
池嬸子只能摘下圍裙,淡淡的說:“那你幫我看著安安,我去村頭的雜貨鋪買。”
“安安自己不是在那玩的挺好的嗎?放心吧,我那屋開著窗戶正好能看見她?!?br/>
池三嫂一副不當(dāng)回事的語氣。
池嬸子深吸一口氣,問池棠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池棠看著娘親額頭上的汗珠,乖巧的搖搖頭:“不!”
去了娘還得抱著自己,娘親更累。
反正在院子里,也沒什么事。
池嬸子便自己去了。
因為記掛著池棠,所以池嬸子快去快回。
只是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池棠不見了!
“老三媳婦,棠寶在你那嗎?”池嬸子的聲音,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