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不見烏啼,更是不見滿天的霜華。
整個月氏都城上京被那潔白的大雪厚實的裹上了那么一層,那寒涼的氣息使得二鍋子哪怕是卷在被褥之中也狠狠的顫抖了一下,繼而罵罵咧咧的翻個身子繼續(xù)睡去。
那沉沉的半邊寒月斜斜的掛在天空之上,一城的白雪照的這本是漆黑的冬夜越發(fā)的蒼涼。
木桶之中凈歡回過神來,掙扎著起身向屋外走去。
開門,一陣寒風(fēng)毫不留情的席卷而入,使得凈歡本是虛弱的身子再次狠狠一顫,這一刻必是遭了風(fēng)寒了。
倚著門框一步一步的向外頭挪去,在那長長的回廊之上凈歡回頭看著主子那溫暖如春的屋內(nèi),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絲的留念,但他還是堅定的甩甩腦袋往自己的小屋中走去。
屋中幾乎是與外頭冰天雪地一般的寒涼,但至少他可以在那漆黑的小屋內(nèi)獨自舔著傷口,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可憐。
當(dāng)君無憂回到屋內(nèi)便是眼前的一副情景。
那精致的木門正在寒風(fēng)之中晃動著,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音。
屋內(nèi)燭火搖曳,暖爐也抵不過那無情的寒風(fēng)不知何時早已熄滅,地磚之上是一個個結(jié)成寒冰的水印,屋內(nèi)木桶之中也結(jié)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可見這一夜的氣候是多么的寒冷。
君無憂神情微寒,毅然轉(zhuǎn)身往凈歡的小院走去,那眼神之中的冰寒似暴風(fēng)雪一般的席卷而起。
噼啪一聲,小院中的門被狠狠推開。
屋中是一盞孤寂的油燈,被褥之中蜷縮成一團,如蝸牛一般還不時微微顫抖。
眼前的畫面看得君無憂又驚又怒,大步上前長手一伸那被子便被毫不留情的掀開,身子便是微微一頓。
眼前是凈歡那張凍得青白的小臉,青紫的唇色如受傷幼寵般的可憐神色,身子使命的往墻角挪去,似乎沒有想到君無憂會出現(xiàn)在眼前。
君無憂那本是滿腔的怒火似被人當(dāng)頭澆下一盆冷水那般,當(dāng)場熄滅。
再多的怒氣也抵不過眼前他那可憐巴巴的神情,小心翼翼防著他的樣子。
俯身一把把小人兒抱起,君無憂狠狠皺眉。
難怪身上這般寒涼,這分明是浴桶中穿的那件衣服,手無由的緊了緊,心中一陣到不明白的難受苦澀。
凈歡抬頭看著主人那冰寒的雙眸,本以為接下來的就是他無情的懲罰??墒菦]有,主子他沒有,只是俯身把他抱起一路無聲把他抱回那早已收拾干凈的溫暖屋中。
這個地方,似乎還殘留著那女人身上的一絲絲香味兒,聞在鼻尖之中分外的難受。
床榻之上凈歡身子僵硬的坐在上頭,君無憂拿了衣服給凈歡換上。
看著主人那冰冷的神色,他連開口說自己來的勇氣都沒有,只是任由君無憂緊緊把他摟在懷中蓋上厚厚的錦被。
而從始至終那個叫君無憂的男人未說一字一詞。
終于屋內(nèi)燈火熄滅,終于凈歡忍耐不住小心翼翼開口:“主人……”
君無憂似睡著了哪般,但他那緊緊抿著的唇瓣可以看出此時他正在怒頭之上!
而且極怒!
終于……
一個翻身把凈歡狠狠壓在榻上,黑暗之中君無憂睜開他那如寒潭一般漆黑的雙眸咬牙切齒惡狠狠道:“以后都住我屋中不許搬出去,若在使小性子我必是嚴(yán)懲不貸?!?br/>
話語一頓,君無憂靜靜的看著凈歡數(shù)秒,語氣分外平靜道。
“凈歡……凈歡你不要給我機會,不然我必是用那根鏈子拴住你,一生一世都不會放過你的機會?。?!不然必是永不見天日,你可知我做得出來?!?br/>
凈歡一震,看著君無憂那惡狠狠的神色,他知道他必是說到做到。
而且他有能力更有手段做出這些。
“睡覺?。?!”
毫不猶豫翻身又再次把人緊緊摟在懷中,感受著凈歡那砰然的心跳,還有那微微回暖的身子不再顫抖,不知這一世還有多少個這般的夜晚但心中無限滿足。
江山及美色只是叫人失了心去……
第二日清晨天微蒙蒙亮。
君無憂只覺得懷中的人兒異常的灼人,睡夢之中突然驚醒,便看到懷中人兒那嫣紅的小臉,還有那灼熱的呼吸以及微微痛苦皺起的眉頭。
那次美人谷中碧落寒潭之下的三天三夜,被君無憂找到之后雖渾身是傷,凈歡也沒這般嚴(yán)重的高燒不退。
凈歡生病了,而且是高燒不退。
這連日來的積郁在加之這幾乎是半夜的寒涼,那一身的寒氣,這病痛爆發(fā)是必然的只是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般的嚴(yán)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