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想想,若一個男人要變心,無論你做什么、說什么,在他看來都是錯的。
就像沈寒當初對我那樣。
之后我們沒有再說什么,定了家族聚會那天碰面的時間后,便結束了通話。
“媽咪?!甭迓逋崎T走過來,眉毛都擰成了一團:“我們這樣瞞著爹地,真的不會出事么?”
我知道這孩子在擔心我,忍不住伸手摟著他,“不會出事的,洛洛,你爹地是世上最愛我的人?!?br/>
“可是……”洛洛像是仍很然擔心,悶悶地說:“愛有多深,恨就會有多濃??傊疫€是覺得,盡快讓爹地知道你懷孕了比較好。”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再過三個月吧,到時媽咪一定會告訴你爹地?!?br/>
“嗯?!甭迓寰鞈侔阃覒牙锟s了縮,“媽咪,世上最愛你的人,除了爹地,還有我?!?br/>
我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化了,從來沒有想到,洛洛竟會說愛我……
我不知道其他母親聽到孩子的表白時,會不會淚流滿面,反正這一刻,我的眼淚已經泛濫成災,因為孩子說愛我,我的孩子說愛我!
有了這一句話,哪怕死,哪怕付出一切,我也一定要讓洛洛好起來!
*****
陽光午后,洛洛在我懷里睡著了。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仿佛看一輩子也不會覺得煩。
傅言殤端著熱氣騰騰的糖水走進來,笑道:“怎么辦,我老婆的魂都被兒子勾走了?!?br/>
我做了個‘噓’的手勢,學著他的語氣壓低聲音說:“怎么辦,我老公連兒子的醋也吃?!?br/>
“對,你說怎么辦?”傅言殤將糖水放在床頭柜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吻了我一下,“陪我看電影吧。”
我沉溺在他輕柔的吻中無法自拔,仰起頭,以同樣的方式吻了吻他:“我陪你,永遠都賴在你身邊,陪你?!?br/>
傅言殤像個要到了糖吃的孩子一樣,稍稍側過臉,“嗯。這邊也要。”
我覺得這個男人一旦孩子氣上來了,真是挺可愛的,就又吻了他一下。
“老婆,我突然覺得幸福美滿,就是現(xiàn)在我們這樣?!彼Φ脻M足,拿起糖水吹了幾下,“趁熱喝,等會要是肚子還不舒服,老公給你揉揉?!?br/>
我紅了眼睛,感到得想哭:“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br/>
“我也是?!备笛詺戇肿鞗_我笑,“我們是要相愛一輩子的人。”
我逐字逐字重復著他的話:“我們是要相愛一輩子的人?!?br/>
“嗯?!备笛詺懮琢艘豢谔撬偷轿业淖爝?,“乖,以后每次來例假,老公都燉糖水給你喝?!?br/>
我忍著眼淚點點頭,“你要說到做到,我記住了?!?br/>
“傻氣,我什么時候騙過你?!?br/>
是啊。
傅言殤不會騙我。
哪怕全世界都騙我,他也不會騙我!
出了客廳。
我們就這樣緊密相擁地坐在沙發(fā)上。
傅言殤開了電視,也許是顧慮到我的喜好,一貫只看紀實電影的他,竟然選了一部愛情片。
我問他,看這種片不會覺得無趣嗎,他看著我的眼睛說,和你一起無論做什么事、看什么片,都不會無趣。
我就像個被他寵上云端的小女人一樣,幸福得落淚。
電影講述的是女主人公意外懷孕,卻檢查出孩子有嚴重的先天缺陷,最后被丈夫逼著打掉孩子的故事。
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屏幕里的那一幕。
女主人公苦苦哀求丈夫讓她生下孩子,可她的丈夫,卻親自將冷冰冰的器械推進她體內,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太殘忍了。”我心口一窒,沒了繼續(xù)看電影的興致,試探地問傅言殤:“她的丈夫是不是太冷血無情了?”
傅言殤想也沒想就直接回答:“換做是我,我也會那樣做。先天有嚴重缺陷的孩子,為什么要生下來?長痛不如短痛?!?br/>
這就是他的態(tài)度嗎?
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抱著最后一點希望問:“那要是檢查出錯了,孩子其實不是嚴重先天缺陷呢?”
“這種機率很少。如果真的出錯了,只能認了?!?br/>
“哦……”所以不管怎么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資格了,是嗎?
我承認我有時真是一個很不理智的女人,可能是經歷過目睹女兒慘死的那一幕吧,我拒絕接受再失去任何孩子。
即便有可能不正常,孩子也是我最珍貴的寶貝!
傅言殤見我走神,只當我是覺得電影中的女主人公太可憐,不動聲色地摟得我更緊,“傻瓜,電影而已?!?br/>
我如鯁在喉,沒說話。
“我不是婦科醫(yī)生,你也沒有懷孕,我們不可能發(fā)生那種事?!彼偷偷貒@了口氣:“別想太多?!?br/>
我重重地點點頭,強逼自己扯出一絲笑容:“我們不可能發(fā)生那種事,絕對不能發(fā)生那種事……”否則,我會瘋掉的!
之后我們誰都沒說話,索性關了電影,看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最后,是‘叩叩叩——’的敲門聲,打碎了沉默。
傅言殤起身,過去開門。
是蕭禹。
“嫂子,那個……傅家的家庭聚會,安妮去嗎?”他直接越過傅言殤,走到我的面前,問我:“要是安妮去的話,能不能也捎上我啊?”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再看蕭禹,他一臉尷尬地笑著:“我想追安妮,咳咳,但她似乎對我不來電,嫂子,你幫幫我唄,我真的很喜歡安妮?!?br/>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傅言殤已經一把扯開蕭禹:“你什么時候喜歡安妮?認真喜歡,還是打算玩玩?”
“天地良心,我是發(fā)自內心的喜歡安妮。怎么說呢,算是一見鐘情吧,可當時她和她男友都談婚論嫁了,我總不能厚著臉皮表白,自討沒趣吧。”
蕭禹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了。
“但那個狗娘養(yǎng)的混蛋不懂得珍惜她,這個時候,我覺得她一定很傷心難過。我也不奢望她立即走出陰影,我就是想多陪陪她?!?br/>
我和傅言殤對視一眼,能成人之美這種事情,我們自然很樂意。
蕭禹見我和傅言殤默許了,眼睛里頓時有了光,又說:“我在過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件事,相信你們知道后,一定很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