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冥河老祖語塞,皺眉,猶豫不決。
楚琰薄唇一扯,似在諷笑。
“本王知道,紅衣如今是通緝要犯,老祖怕和她扯上關(guān)系也屬常情?!?br/>
此話一出,紅衣方才還滿懷希冀的小臉垮了下去,揪緊楚琰的衣襟,默不作聲躲回了他身后。
冥河老祖一驚,趕緊上前,“紅衣丫頭,你別聽他胡說,他這是要挑撥離間,老夫只是不知從何說起?!?br/>
不知從何說起?
楚琰斂眸,轉(zhuǎn)身將紅衣牽著到王位前,讓她坐下,轉(zhuǎn)頭看老祖。
“那就還請老祖從頭說起,否則紅衣的生死禍福,與你絕無關(guān)系?!?br/>
老祖短嘆,雖不想跟這個(gè)卞城王說,可總要讓紅衣丫頭相信他。
“紅衣丫頭,我就長話短說吧。其實(shí)你在輪回之前,是一株紅色鬼蓮,就長在冥河里。我身上有一朵紅蓮印記,那就是你當(dāng)初的模樣。你安靜,聰明,靈氣極盛,老夫才留你在冥河生存,八百多年前,老夫見時(shí)機(jī)到了,才將你送去輪回……?!?br/>
說到這里,他捶胸頓足,似后悔莫及。
“哪想你與冥界如此有緣,遇到了這個(gè)天殺的負(fù)心人,害你被欺凌,又掙扎苦海八百年,早知如此,老夫就不送你去輪回了?!?br/>
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模樣,紅衣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她和老頭有這么一層淵源。
難怪她能感應(yīng)到老頭的神邸,還能破了他的結(jié)界。
哦,她還總覺得他親近。
他竟然當(dāng)著楚琰的面說他是個(gè)天殺的……
紅衣低頭,呲牙,偷偷竊喜。
看她笑了,沒有怪責(zé)怪抱怨,老祖松了一口氣。
“紅衣丫頭現(xiàn)在就跟老夫走,可好?”
楚琰長指微曲,敲了一旁放著他神印的案桌。
“老祖別急,就來聽本王跟你說說,你送她去輪回后的事情吧,比起本王,你也沒好到哪里去!”
冥河老祖瞪眼看楚琰,“卞城王,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說,八百多年前你才送紅衣去輪回,那你可知道,紅衣已經(jīng)有七世輪回?她八百年里面都在做鬼,也就是說,除去這八百年,在剩下的那短短幾十年的時(shí)間里面,她輪回六次。陽壽平均沒有活過十歲。皆知輪回苦,老祖卻如此對她,算得上善待?”
“七世輪回?怎么可能,老夫雖然讓她輪回人間,可卻給了她千年壽命,我怎么會害她?”
冥河老祖直直搖頭,但他知道,楚琰不可能拿紅衣丫頭的事情亂說。
楚琰瞇了瞇眼,“老祖,你是不是讓虛妄神送紅衣去輪回的?”
“不,是老夫親自送的,但只有虛妄神知道,可他向來本分?!?br/>
本分?
楚琰甩袖,手背在身后,長指根根收緊。
“那老祖你可知道,吞噬了紅衣,就等于吞了半個(gè)你?”
吞了半個(gè)冥河老祖是什么概念?
虛妄神本分,他就不會動這個(gè)心思了?
冥河老祖點(diǎn)點(diǎn)頭,他當(dāng)然知道。
紅衣以他的河水為生,又是他護(hù)著她修煉,就如同他的女兒。
長嘆一聲,想著人間安全,誰知反而害苦她。
“卞城王的意思是虛妄神在作怪,老夫知道了,也一定會查清楚,會給紅衣的那六世輪回一個(gè)交代,只是老夫一定要帶她走,絕不能把她留在你這個(gè)負(fù)心人的身旁……?!?br/>
“老祖,你并不清楚八百年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只知閻君負(fù)了郁紅衣,你又怎么知道閻君沒有盡力?”
白寒笙插一句,說完就后悔了。
哎呀!他插什么嘴!郁紅衣被老祖帶走不是很好嗎?這樣也免得連累閻君。
“紅衣丫頭死了八百年,被通緝了八百年,他盡什么力了?”
冥河老祖更氣,一副恨不得沖上去打楚琰一頓的模樣。
這時(shí),紅衣忽然站起身向冥河老祖走去,楚琰幾乎是同一時(shí)間轉(zhuǎn)過身,抓住了她的手。
“紅衣……?!?br/>
他急急的低喚,一張俊臉在一瞬間緊張的沒了血色。
紅衣沒看他,也沒掙脫,就這么不遠(yuǎn)不近的看向冥河老祖。
“老頭,我不跟你走?!?br/>
什么?冥河老祖瞪大眼睛,上前幾步,“丫頭啊,你這是為何不跟我走?”
一旁的楚琰也是這反應(yīng),看著她,似想笑,但又唯恐夢醒。
可紅衣卻并不是不舍而留下來,她說……
“老頭,我是通緝犯,就算撤掉了通緝令,我也是一身罪孽洗不清,跟你走,你就會被我連累。我又不恨你,所以不想連累你?!?br/>
言下之意,她留在楚琰這里,是因?yàn)楹蕹脒B累他。
冥河老祖急忙解說,“紅衣丫頭,我怎么會被連累?他們誰敢……。”
“可是我想留在楚琰身旁?!?br/>
剎那安靜了……
千言萬語,也抵不過她一句想留下。
冥河老祖到底是沒再堅(jiān)持,沉著臉,良久,他忽然指著楚琰。
“卞城王,紅衣丫頭就暫時(shí)在你這里了,若你護(hù)不好她,休怪老夫不客氣!”
說完,也沒等楚琰回答,就看向紅衣,臉色也一瞬間溫和了。
“紅衣丫頭,你是老夫養(yǎng)育出來的,是老夫的女兒,無論你想不想連累,我都會插手你的事情,沒有誰能當(dāng)著我的面欺負(fù)你!”
冥河老祖說完,隱身消失在了王殿中。
來勢洶洶,去勢洶洶。
王殿中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紅衣心里久久不能平復(fù),是高興吧。
生如浮萍,無依無靠,看她好像現(xiàn)在可以有依靠了……
……
王殿里沒別人在了,就剩下他們兩個(gè)。
呵呵……
這時(shí),一旁抓著她的楚琰低低的笑出了聲,狹長的眼眸笑成了一條線,眼尾微微上揚(yáng),一副樂傻了的樣子。
一個(gè)閻王爺笑成這樣,紅衣嫌棄,“你在樂什么?”
楚琰長指繞著她的一縷青絲,放在薄唇前一吻。
“紅衣愿意留下來,我自然是高興?!?br/>
紅衣笑了,他真是不可理喻?!澳銢]聽出來我想害你嗎?”
“你留下來就好?!?br/>
楚琰全然沒將所謂害不害放在心上。
紅衣抬眼,撞進(jìn)了他的流目中,小嘴抿了起來,心一點(diǎn)點(diǎn)的揪在一起,后退一步,坐在他的王位上,她喃喃的問楚琰。
“楚琰,你能不能吹一首曲子給我聽?”
“求之不得?!?br/>
楚琰看她一眼,長身玉立在她身旁,拿出墨笛放在唇前……
笛聲緩緩揚(yáng)起,婉轉(zhuǎn)飄渺,讓她覺得心靜。
一曲終,楚琰在她身前蹲下。
“紅衣想什么入了神?”
紅衣雙眸凄楚,直視前方,視線空洞。
“我在想,如果八百年前那天晚上,你沒有轉(zhuǎn)身離去該多好?楚琰,如果八百年前你說愛我不是騙我的,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