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青正要扣下扳機,就看到易哲明胳膊上突然有巨大的黑影破皮而出,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迅猛地掃向她的臉!
她一驚,反射性地后退,沒想到才剛退出一步,易哲明就看準了時機飛快地轉動身體兩腳踹向她還沒扎穩(wěn)的下盤!向青躲閃時就已重心不穩(wěn),挨了這一腳更是猛地一下趔趄,身子朝后一仰摔了下去!
槍脫了手,她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見易哲明迅速翻了個身壓向她,抬高被捆在一起的雙手,手肘用力捅上了她的小腹!
倒下的瞬間毫無防備,向青只覺得腦袋一懵,緊接著就被從腹部傳來的鈍痛感侵占!他下手毫不留情,力道狠得像要讓她痛暈過去,但始終還欠了點火候——倒是劇痛如同電流傳遍全身,向青渾身的毛孔都好像緊縮起來,大腿的肌肉也跟著一陣痙攣,除了滿腦子空白地張大雙眼以外,她甚至失去了發(fā)出聲音喊痛的能力。
而壓在她身上的易哲明則是趁著這個時候挪動身體想要爬起來,下巴擦過她腰間時蹭到了她固定在皮帶上的軍刀,于是他動作一頓,轉而歪了歪腦袋,咬住刀柄費了些力氣將它拖了出來。
他的手腳都被綁著,行動非常不便,但不至于像此時的向青一樣痛得沒法動彈。向青躺在原地,身體恢復了丁點知覺,卻只能感受到更加強烈的鈍痛。她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四肢僵硬發(fā)麻,只能聽著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易哲明在用她的刀割開麻繩。
不久,她的視野里出現了他慢慢站起來的身影。
他兩條胳膊下面張著一層簾幕似的膜,深灰的顏色,就像……蝙蝠的翼膜。向青被劇痛折磨得忘記了恐懼,就這么看著他。沒過兩秒,他忽然彎下腰抱緊了胳膊,身體微微發(fā)抖,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向青聽到他的身體里傳來了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咯噔咯噔”,仿佛是骨骼隔著皮肉在相互擠壓摩擦。
她抽動了一下小腿,試著活動雙腳。
要逃走……她告訴自己。不然她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事。
偏偏易哲明給她小腹的那一下分量十足,她疼得依然沒辦法正?;顒?。而從易哲明那里傳來的古怪聲響很快就停了下來,他踉蹌了一下,似乎察覺到她已經稍微能挪動身體并且正在想辦法逃跑,就邁開腳步緩慢地朝她走來。
她看見他彎腰撿起了什么東西,而后來到她身邊,扯起她的兩條胳膊,就像她不久前對他做的那樣,捆住了她的手。
然后,易哲明沒有急著處置她,而是找到了她掉在不遠處的獵槍,熟練地將里頭最后一顆子彈取了出來。向青在黑暗中瞇著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直到他沉默地確認槍里只剩一顆子彈,重新把子彈安回去,再度來到她身旁。
冰涼的槍柄拍了拍她的臉頰。他沒有拿槍口對著她的腦袋,只是用安全的槍柄引起她的注意。
“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開口問她,嗓音有些沙啞,“三個小時之前你就應該跟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跟其他人一起離開?向青咬緊牙關忍著痛,額頭上直冒冷汗。
三個小時之前她早就在這里了,也就是說這期間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或許是見她一直不啃聲,易哲明終于想起自己的攻擊力道過猛,她多半還沒緩過勁來。因此他拿好槍,伸手拽住綁著她手腕的麻繩把她扯了起來。這么一扯又牽住了腹部的神經,向青痛得倒抽一口冷氣,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易哲明……”她被動地被他拽著站起身,兩腿發(fā)軟,硬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你這個賤人……”
他手臂上那類似翼膜的東西已經消失,但她還是在他碰到自己時忍不住顫抖?!安灰雎??!币渍苊靼阉闹淞R當做了耳邊風,徑自拽著她往下山的路走,語氣冰冷地低聲警告,“附近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我提醒你現在我們只剩一顆子彈了嗎?”
膝蓋一抖,向青緊緊閉上了嘴。
她歪歪趔趔地跟著他下山,腹部的抽痛還沒有褪去,卻因為她已經在提心吊膽地集中注意觀察四周的動靜而沒有給她帶來更多的痛苦。山林的夜晚時常會有野狼的叫聲,這天卻安靜得出奇。她后知后覺地發(fā)現不對勁,眼底滑過身遭漆黑的樹影,頭一次覺得眼前熟悉的景物讓她感到恐懼,就連鞋底踩斷碎枝葉的聲音都會讓她敏感的神經再一度收緊。
月黑風高,夜晚,怪物。她突然想到幾年前她在戰(zhàn)場前線的那個恐怖夜。
不等她進一步回想,易哲明就已帶著她安全下了山。等到從修整過的小馬路走向南邊,隱隱看見獨木成林的榕樹后方疑似建筑的一角,向青才反應過來易哲明要帶她去哪——她家那幢自己蓋的復式樓遠離村莊,建在渺無人煙的山旮旯里,他怎么會知道?!
“喂……”她叫他,試圖質問,卻猛然間瞥到他從肩膀一直開裂到袖口的袖管,一時沒了聲音。
易哲明就這么拽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到復式樓大門前,對她震驚的目光視若無睹,直接從門前的地毯下找到藏好的鑰匙打開門,一把推她進了屋!
倏地扎進烏漆抹黑的室內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向青由于沖力歪扭了好幾步才穩(wěn)住了腳,怒不可遏:
“易哲明!”
話音剛落,站在門口的易哲明就打開了燈。他根本沒搭理她,走進屋的第一時間不是急著整理一身狼狽的衣服,而是鎖好門,再快步在屋子里逛了一圈,確認窗戶全都被鎖上,還拉緊了窗簾。
他甚至沒有放過二樓,從樓梯間走上樓的動作流暢自如,好像他在這里住了好幾年。
向青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的背影,同時奮力摩擦手腕試著掙開麻繩。屋子里沒有其他動靜,如果她母親還在家,一定會在大門被打開的第一時間驚醒,然后絮絮叨叨地下樓。
“媽的……”費了半天的勁也沒見麻繩有半點松動的跡象,兩肩酸痛得不像話,向青只好放棄,倒退著走到客廳的沙發(fā)前,倒上沙發(fā)大口喘著氣。她滿頭大汗,心跳如雷,到了自己家里好歹放松了一點,身體的每塊肌肉也跟著酸痛起來。
沒休息多久,輕微的腳步聲漸近,她轉頭就瞅見易哲明恰好從二樓下來。有了燈光的幫助,她能毫無障礙地看清他的臉:他幾乎沒有長變,跟十三年前一樣留著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fā),刀削斧削的面部輪廓,薄唇,鼻梁高挺,眉骨略高,眼眉堪稱精致。
可惜他臉上通常沒有什么表情。十幾年前向青還見過他的笑臉,她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她該死的很喜歡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只不過自從他倆分道揚鑣,再想起他這個人——哪怕只有他的名字,她也只剩下恨得牙癢癢這唯一一種情緒了。
因此她的視線沒有在他的臉上多逗留,很快轉向了他的胸口。他的西裝被子彈打穿了好幾個洞,深色的血跡也將胸口的衣物描深了大片,看上去特別滑稽。
居然真的沒有死。向青皺緊眉頭。
易哲明看她一眼,對上她的視線,也不驚訝才一會兒工夫她就已經倒在了沙發(fā)上。而向青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一圈麻繩,那應該是他在二樓的工具箱里找到的。
“你母親應該是和其他人一起被帶走的。”他面無表情地走向她,“兩個小時前這片山區(qū)已經被封鎖,附近的居民都確認撤離?!痹谏嘲l(fā)邊蹲下,易哲明動手綁住她的腳,冷淡地敘述一個事實,“你不該一個人跑到山里去?!?br/>
向青沒有多余的力氣反抗,她懶得說話,聽完他冷冰冰的發(fā)言卻還是冷笑了一聲。
“確實不該?!辈蝗灰膊粫@么倒霉碰上你這個怪物。
“你殺了我十五次,”大概是猜到了她的腹誹,易哲明抬眼看她,一雙清黑的眼睛里平靜的眼神有足夠的威懾力,“還有什么怨言么?”
她冷哼,不答。
易哲明把她扛起來,扔回了她臥室的床上。
“休息一晚?!痹谑釆y臺的抽屜里找到遙控器給她打開了房間的冷氣,他沒有再做逗留的意思,回頭平靜地望她一眼,“明天我想辦法帶你離開?!?br/>
這么簡單交代完,他就離開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向青表情麻木地躺在床上,試著動了動被緊緊捆在一塊的腳腕,最終翻了個身背對房門側躺,睜著眼盯住墻。
易哲明捆住她的手腳對他來說當然是個明智的選擇,因為如果不這么做,她隨時可能半夜趁他不備殺了他。但對她來說,綁手綁腳地跟一個怪物共處一室,她能睡得著才怪。
還有很多問題,她集中精力想著。過去了十三年,她聽不出易哲明的聲音,可他為什么能馬上認出她的聲音?他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的?就算她的住址不難查到,他又怎么會知道她習慣把鑰匙藏在門口的地毯下面?
比起他究竟是什么怪物——又或者為什么會變成怪物,這些問題才是更讓她焦慮的。畢竟易哲明變成怪物的原因跟她無關,而如果他在某段時間里一直在調查她,那才是最恐怖的事。
然而不論她怎樣集中精力,精神高度緊張過后的松懈和身體的疲勞都還是取得了勝利。向青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沒有時間概念,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依然黑著。
是開門聲吵醒了她。
臥室的門被打開了。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
這間屋子里只有她跟易哲明,所以進來的只可能是他??伤叱龇块g時明明是一副不到天亮不會再來搭理她的樣子,為什么又鬼鬼祟祟地跑到她房間來?
向青還在猶豫要不要出聲,就感覺到易哲明上了她的床。他似乎躺在了她旁邊,緊接著兩條胳膊就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后圈住了她!
“易哲——”向青沒來得及吼出聲,就已經被易哲明猛地一翻身壓在了身下,臉埋進枕頭里,險些透不過氣!
易哲明結實有力的胳膊緊箍著她的身子,她的胸口壓在床板上呼吸困難,只能掙扎著側過腦袋露出臉喘息,直到一陣熱氣掃過后頸,她才呼吸一室一一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舌舔紙她的脖子,一個火Z熱鑒夕硬的東西抵在她因被捆綁而緊緊并攏的兩條大腿中間,幾乎要挨在她的臀下。最叫她頭皮發(fā)麻的是,有兩顆比普通的牙還要尖銳的小東西,在他舔過她的脖頸時,隔著皮膚輕輕掃過她皮層下邊流淌著血液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