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求親

    朱隸玩弄著手中的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香道：“智杺大概想讓本王替他保媒?！?br/>
    聽到朱隸的話，吳晨沒有什么反映，石毅卻想聽到了一個最不可能的笑話一樣，正在喝的一口茶差點噴了出去，伸手無意識地拍拍吳晨的肩膀，哈哈笑道：“兄弟，咱們贏了?！?br/>
    石毅的這一親密動作，讓吳晨怔了一下，隨即也很開心地反拍石毅的肩膀，既懷疑又期望地問道：“你肯定？”

    從進(jìn)來開始，石毅一直同朱隸聊著糧食、收成事，吳晨一點插不上話，看著朱隸眼中偶爾露出的贊賞目光，吳晨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別人分享了，因而對石毅多少有些敵意，此時石毅毫無介懷地將他視為自己人，讓吳晨覺得自己方才的小心眼有些不好意思。

    石毅沒有注意到吳晨心理的細(xì)微變化，但朱隸看在了眼里，對吳晨的小孩子心性暗覺好笑，才想到用打賭的方法，將吳晨和石毅拴在一根線上。

    石毅跟馬智杺認(rèn)識已有三年，不敢說對馬智杺很了解，但對于馬智杺感情方面的事情，石毅自認(rèn)為自己還是很清楚的，這幾年來，給馬智杺提親的人都快踩平了馬智杺家的門檻，馬智杺就是不吐口，石毅知道，馬智杺心中一個惦記著一個女孩，一個他在南京時偶遇并幫助過他的女孩。

    馬智杺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那個女孩，絕不會輕易放棄，求朱隸為他向別的女子求親。

    聽了石毅的解釋，朱隸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個小動作落在吳晨的眼里，如同看到了一片陽光，讓吳晨覺得信心十足。

    朱隸對自己的判斷猶豫了。

    就像自己了解楚暮一樣，吳晨相信，石毅對馬智杺的這番了解，一定不會錯。

    看著朱隸，一絲玩味的笑容抹上吳晨的面龐：“爺，您說吳晨提個什么樣的條件讓你為難為難呢？”

    吳晨望著朱隸不懷好意的笑讓石毅心中陡然一動，一種莫名的酸楚浮上心頭。一直認(rèn)為朱隸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雖然傳言中朱隸待人和藹，雖然這些天也覺得朱隸沒有通常王爺所擺的架子，但吳晨對朱隸所表現(xiàn)出的那份隨意和親近，讓石毅感到既嫉妒，又羨慕，石毅覺得，自己無論同父親，還是同大哥、二哥，都沒有這么親近過。

    對著吳晨得意的笑，朱隸笑得更痞：“現(xiàn)在言勝負(fù)太早了吧，不過你想想倒無妨，反正你也只能想想?！?br/>
    “爺，你就那么有把握贏？”吳晨看著朱隸篤定+激情的笑，心中有些動搖，懷疑的目光又投向石毅。

    石毅淡定的一笑，他對自己的答案很有把握。

    馬智杺推開門走進(jìn)來，后面跟了四個店小二，各自手里端著一個大大的托盤，不過片刻，十幾道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桌子，吳晨看了一眼，對馬智杺露出了打趣的笑容，這些菜里，有一多半都是朱隸平時愛吃的，看樣子馬智杺還真下了一番功夫。

    沒有上酒，卻上了兩種明朝少見的飲料，這些飲料最初是朱隸十多年前在開封農(nóng)莊時，閑得無聊配制出來的，本來只是哄哄沈潔、小蕓和索菲亞，沒想到小蕓看著喜歡，非常認(rèn)真地學(xué)了去。這些年朱隸偶爾在家中擺擺宴席，小蕓總是會為女賓準(zhǔn)備些飲料，飲料在小蕓的努力下，已經(jīng)由朱隸開始配制出來的兩三種，發(fā)展到近十種，小蕓做出的飲料，一直是京師皇家貴族們追捧的東西，只是小蕓雖不藏私，其他府中廚子做的飲料，卻也總是沒有小蕓做的口感好。

    這些飲料雖然在王府高官府里頗為盛行，但一般酒館客棧卻很少見。

    朱隸端起飲料喝了一口，詫異地看了一眼馬智杺，地道的口味，像是小蕓的真?zhèn)鳌?br/>
    再看這一桌子的菜，馬智杺在王府這十多天真沒有白住。

    整整一頓飯，馬智杺一直神態(tài)自然地與大家聊天，根本不像有什么心事，似乎所有的人都判斷錯了，馬智杺今天對朱隸殷勤照顧，完全是對朱隸的尊重，并沒有別的想法。

    馬智杺不說什么，朱隸當(dāng)然也不提，石毅在一旁信心十足的坐著，只有吳晨沉不住氣，幾次想開口，猶豫半天，還是閉上了嘴。一頓飯別人都吃得很悠閑，唯有吳晨有點食不知味。

    看著大家都停下了筷子，馬智杺喚店小二把桌子收了，重新上了茶，親自為朱隸倒上，終于鄭重開口道：“王爺，智杺有件事求你。”

    吳晨的眼睛倏地亮了，等著這么久，馬智杺終于提出來了。石毅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唯有朱隸仍然一副悠然的樣子，優(yōu)雅地端起茶杯，閑閑地問道：“什么事？”

    馬智杺忽然在朱隸身側(cè)跪下，看著朱隸，神態(tài)嚴(yán)肅：“求王爺為智杺保媒?！?br/>
    石毅驚愕地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扔了;吳晨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滿心的希望不僅被澆滅了，還凍上了冰，哀怨地看著仍在石化中的石毅，轉(zhuǎn)過頭對著朱隸露出一臉苦相，他真后悔沒在石毅同意打賭之前，好好告誡石毅一番，朱隸跟別人打賭，很少會輸。

    朱隸仍然是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卻長長地松了口氣，聽了石毅的解釋，朱隸還真擔(dān)心自己判斷錯了，輸了這個賭約到無所謂，問題是輸給吳晨這小子，吳晨不知道會怎么得意，在朱隸齷蹉的小思想中，整不到燕飛，整整吳晨也算一種補(bǔ)償，但被吳晨占了上風(fēng)，可就得不償失，相當(dāng)不爽了。

    馬智杺哪里想到朱隸等人居然會為此事打賭，很奇怪石毅和吳晨的異樣表情，石毅的表情像是受了多大的打擊，吳晨則是一幅吃了多大虧的樣子。

    不過是想去求婚嘛，反映不用這么大吧。當(dāng)然馬智杺也承認(rèn)，這個婚求的有些突然。

    不過此刻馬智杺沒精力顧及其他，繼續(xù)對朱隸說道：“智杺對都府府尹喬大人的侄女喬依依小姐心儀已久，此生非依依小姐不娶，求王爺為智杺保媒，讓喬大人將依依小姐許給智杺，智杺保證一生一世對依依小姐好，讓依依小姐幸福。”馬智杺說完，又鄭重地對著朱隸磕了一個頭。

    “喬依依？”石毅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用手指著馬智杺，激動的話都說不連貫：“你…你…你，找到她了?！?br/>
    喬依依就是馬智杺相識于南京，心心念念多年的夢中情人，三年前馬智杺專門到南京尋找喬依依，卻沒想到伊人已去，音訊全無。但馬智杺并沒有死心，這幾年一直在托人打聽喬依依的下落。

    馬智杺幸福地點點頭：“蒼天不負(fù)我，終于讓我找到了依依小姐?！?br/>
    “你找到了她為什么不告訴我？”石毅說得很氣憤。石毅生氣倒不是因為賭輸了，石毅一直以為自己是馬智杺最好的朋友，沒想到這么大事，馬智杺卻沒有說。

    馬智杺一臉歉意：“對不起，不是我不想說。事關(guān)依依小姐的聲譽(yù)。兩個多月前，我無意中看到去寺廟進(jìn)香的依依小姐，當(dāng)時真是興奮極了。然而詢問之下，又十分失落，我早就知道依依小姐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為了能配得上依依小姐，這些年來我一直非常努力，但我沒想到，依依小姐是喬大人的侄女，而她的父親年前已經(jīng)去世，依依小姐的婚事必然由喬大人做主，喬大人權(quán)高位重，斷然不會將依依小姐許配我這樣的商戶，所以雖然找到了依依小姐，因為無望，故而沒有告訴你。”

    朱隸拉起仍然跪著的馬智杺，問道：“怎么又有勇氣跟本王提出來了？”

    馬智杺露出甜蜜的微笑：“雖然想到喬大人不會將依依嫁給我，但智杺實在無法克制相思之苦，因而喬裝買茶的小商販，借機(jī)會去過幾次喬府，到底見到了依依小姐，沒想到依依小姐還記得我，后來又找機(jī)會跟依依小姐見過兩次面，覺得依依小姐不會拒絕我，而我也實在放不下依依小姐，才想到了求王爺保媒的方法。”馬智杺目光誠懇的望著朱隸，“智杺知道王爺沒有門第觀念，智杺求王爺成全智杺?！?br/>
    朱隸是沒有什么門第觀念，可喬和僧二甲進(jìn)士出身，比較木訥，對于門第觀念還是比較強(qiáng)的，特別是喬和僧受當(dāng)下觀念的影響，士農(nóng)工商，商排在了最后，明朝又是一個重農(nóng)抑商的社會，雖然永樂帝比朱元璋開明多了，商業(yè)也有了長足的發(fā)展，但商人的社會地位仍然很低，讓喬和僧同意這門親事，就算朱隸親自上門保媒，也不容易。

    見朱隸許久沒有說話，吳晨和石毅忘了打賭的事，一起為馬智杺求情。

    朱隸早已猜到此事，遲遲未開口，是在想用什么方法能促成此事，能一舉數(shù)得。

    “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讓本王細(xì)細(xì)考慮一下?！敝祀`慢悠悠地說道。

    “謝謝王爺”

    朱隸沒有推脫，當(dāng)然就是答應(yīng)了，馬智杺極為興奮，有朱隸幫忙，馬智杺抱得美人歸是遲早的事。

    石毅和吳晨也跟著馬智杺高興，特別是石毅，自己恢復(fù)了記憶，抱回了等了自己五年的吳夢蝶，當(dāng)然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跟自己一樣幸福，吳晨對男女的事情還沒什么觀念，但他一向有成*人之美的心，朋友開心，他也開心。

    朱隸看著滿臉興奮的三個人，一絲壞笑浮上嘴角露，聲音不大，卻足矣讓三個人聽的清清楚楚：“愿賭服輸?！?br/>
    馬智杺詫異地看到，吳晨和石毅的笑容驟然凝固的臉上，仿佛被人點了穴道，說不出的怪異。

    “什么愿賭服輸？”馬智杺不解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朱隸還是平平淡淡地喝著茶，吳晨似乎突然發(fā)現(xiàn)桌子上的干果非常好吃，低著頭吃個不停，石毅則故作鎮(zhèn)靜地站起身，走到窗邊，說了一句極為酸腐的話：“夕陽下的西華潭真是美不勝收?！?br/>
    馬智杺太了解石毅了，雖然這番回來石毅恢復(fù)了記憶，但性格仍然是馬智杺熟知的樣子，跟馬智杺的關(guān)系不僅依然如故，而且愈發(fā)深厚，石毅這份裝出來的鎮(zhèn)定，馬智杺一眼就看破了。

    不好逼問吳晨，更不能逼問朱隸，馬智杺將目標(biāo)鎖定在石毅身上：“說，到底什么事？”

    石毅回過頭，見朱隸和吳晨沒一個人打算為他解圍，只好硬著頭皮把打賭的事情說了一遍。馬智杺聽完不僅沒有介意，反而哈哈哈大笑，邊笑邊說：“我還納悶，為什么聽到我求王爺為我保媒的事情，你們的表情那么怪異，原來如此?！闭f罷有轉(zhuǎn)向朱隸：“王爺，智杺很好奇，您怎么猜到智杺想求您保媒的？”

    吳晨和石毅一聽，也都把耳朵支了起來，他們也很好奇，朱隸怎么會猜得這么準(zhǔn)。

    朱隸神秘的一笑：“本王能掐會算?！?br/>
    吳晨不饒：“爺，您是不是能掐會算吳晨還能不知道嗎？您從不相信這個，別拿這個借口敷衍我們。”

    朱隸的手指放在茶杯的邊緣：“逼問本王，是不是覺得上一顆茶水彈打你打得太輕了？”

    吳晨梗梗脖子：“爺，您常說不恥下問，我們都輸了，總要明白輸在什么地方，也好下次多長個心眼，贏爺一次，爺若是打了茶水彈就告訴吳晨，爺打好了，吳晨收著?！?br/>
    朱隸嘿嘿一笑，四指瞬間輪番掠過茶水，吳晨四股凌厲的冷風(fēng)撲面而來，知道多也躲不過去，索性把眼睛一閉，臉上四處同時一痛，溫涼的水劃過面龐，流進(jìn)脖頸里。

    吳晨故意裝出可憐樣，巴巴眼睛說道：“爺，您真打呀?！?br/>
    朱隸翻翻眼睛：“本王什么時候跟你說笑過?！?br/>
    吳晨不屑地撇撇嘴，朱隸什么時候不說笑。不過吳晨更喜歡這樣的王爺，對于朱隸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吳晨都崇拜、喜愛到了心里。

    “爺，打也打了，您該說了吧?！眳浅可焓置艘话涯樕系牟杷?，再次擺出一副無賴的笑容。

    朱隸端起馬智杺為他新?lián)Q的茶水，淡淡地吸了口茶香：“茶?！?br/>
    “茶？”吳晨沒聽明白，隨著朱隸的話音重復(fù)了一遍。

    朱隸輕啜了一口茶，回味道：“智杺知道我喜歡喝洞庭香，馬大人也知道，審理郭義一案期間，第一天的洞庭香泡的相當(dāng)?shù)氐溃菛偱莸陌?。?br/>
    馬智杺點點頭：“那日去喬府送茶，他們家的一個管事的讓我把茶送到大堂，喬大人以為我是他家小廝，讓我給王爺泡茶?！?br/>
    朱隸贊道：“你泡茶果然有一手，那天喝到你的茶，非常想見見泡茶的人，可惜當(dāng)時沒有時間，第二天再喝，已然不是頭一天的味道，向喬大人問起，說是一個送茶的小廝泡的，還感嘆過一個小廝，能泡得出這樣一手好茶，必然不是長居人下之人，今天你的茶一端上來，我就知道，那天泡茶的，不是什么小廝，是你?！?br/>
    馬智杺釋然：“怪不得王爺端起茶杯，沒喝茶先問茶是不是智杺泡的?？墒侵菛傆掴g，不知道這件事與王爺猜到智杺求王爺保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朱隸狡黠地笑道：“智杺裝扮成小廝混入喬府，自然有目的，再想到喬府還有一為待嫁嬌娘，智杺的目的不是很難猜，其實本王猜到你求本王保媒，也只有七分把握而已?！?br/>
    “只是一杯茶，只有七分把握，爺就把我們贏了，吳晨真是越來越佩服爺了。”吳晨由衷感嘆道。

    朱隸瞥了一眼吳晨，不屑道：“若有十成的把握，就不叫賭了?！?br/>
    吳晨欠揍地追了一句：“叫是什么？”

    “叫畫個圈讓你跳。”朱隸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吳晨嘆了口氣，翻翻眼睛：“爺不是經(jīng)常畫圈讓吳晨跳?！?br/>
    馬智杺和石毅閉著嘴忍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哈哈大笑。

    眾人笑了一番，朱隸忽然問道：“智杺，你這泡茶是無師自通，還是師承高人?！?br/>
    馬智杺為朱隸續(xù)上新茶：“智杺泡茶，是跟一個叫香香的姑姑學(xué)的?！?br/>
    “香香？可是曾經(jīng)跟過曼妙姑娘的香香？”朱隸望著馬智杺，一雙眼睛閃著精光。

    馬智杺點點頭。

    朱隸沉默了良久，低聲問道：“智杺還有香香姑娘的消息嗎？”

    “香香姑姑嫁給了一位姓楊的商人，去了鳳陽，聽說生了一個女兒，這個消息還是三年前智杺?cè)ツ暇r打聽到的?！?br/>
    朱隸了然，三年前馬智杺?cè)ツ暇┱覇桃酪?，一定打聽了不少人，聽到了不少消息?br/>
    曼妙走后，朱隸同沈潔一起去找過香香，想把她接出來，但香香怎么也不同意，香香嫁了人朱隸和沈潔也是事后才知道消息，去看她時她已經(jīng)離開了南京。

    如果曼妙最后跟了朱隸，香香也會跟過來吧，也許香香存了這個想法，所以當(dāng)朱隸表示以兄妹相待時，香香拒絕離開畫舫。

    燕飛曾經(jīng)說過，劉鸞紅給馬智杺請的都是最好的老師，果真如此，當(dāng)時請香香教馬智杺泡茶，費用一定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