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了!秀麗非得拉著秀華一起去鎮(zhèn)上看榜單,皇榜出來之后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每個人都翹首以盼,秀麗和秀華兩個人隨著人流被推來擠去的,好不容易靠近了,踮起腳尖,仰著頭拼命望著。
秀麗直往第一名那里看,她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第一個名字不是郭嘉誠,她的心里涼了半截,接著她又看第二名、第三名,一直看到第十名都沒有看到這個名字,她拉著秀華帶著哭腔道:“二妹妹,你幫我看看,為什么我沒有找到子期的名字,前十名里都沒有他,你快幫我看看,我一定是看錯了!”
秀華道:“大姐,你別急,我?guī)湍憧?,你先到外面去坐著?!毙闳A看到大姐臉色蒼白幾乎要暈過去,連忙將她扶了出去,找了個地方讓她坐著等,她自己又鉆入人群,她站在了榜單的跟前,從第一名開始,一個個看過去,直到看到第兩百名,確實沒有郭嘉誠的名字,心里替大姐捏了把汗。
看完之后,秀華回到了秀麗的跟前,道:“大姐,奇怪了,真的沒有郭公子的名字,按道理他不應(yīng)該連前兩百名都沒有??!”
秀麗終于忍不住啜泣起來,她拿出手絹捂住鼻子,道:“子期會不會出事了,他會不會根本就沒有去參加考試?半年了,他音信全無!如今榜上無名,我該怎么辦,二妹妹,我真的好想一頭撞死算了!”
秀華急道:“大姐,你別這么說,別動不動就輕生,郭公子說不定還在等你呢!你怎么能那么快就下定論了呢?再說了,我們當初不是已經(jīng)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嗎?如果他落榜了,那么我?guī)湍?,咱們一定能擺脫汪裘海!”
秀麗緊緊抓著秀華的雙手,泣不成聲,她道:“我現(xiàn)在擔心的并不是汪裘海的婚事臨近,而是子期他想不開,不敢來見我!二妹妹,我該怎么辦?”
秀華一路哄著秀麗,將她勸回了家,李氏也知道郭子期落榜了,心里也不太高興,幸虧當時她留了一手,給大丫頭定下了汪裘海,不然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那個郭子期太不靠譜了!
李氏正在為當時的主意慶幸,忽然郭家有人送來秀梅的一封家信,李氏忙不迭展開來看,一看她就跌坐在椅子上,緊接著她也嚎啕大哭起來。
秀華忙得焦頭爛額,接連兩個人在那里放聲大哭,這是怎么了呀?舅母和幾位表姐都紛紛安慰著母親,丁大牛也從老房子里趕了過來,家里真是哭成了一堆??!
丁大牛拿過那封信,他老眼昏花看不清楚,就遞給了秀華:“二丫頭你快看看,上面寫什么?”
秀華拿過來一看,心也沉了下去:“爹,上面說郭家參與了謀反,家財都被充公了,郭家所有家眷都被流放三年,秀梅還說,子樂寫了兩封休書給她和淑英,這樣她們就和郭家沒關(guān)系了,淑英拿了休書就悄悄跑了,秀梅卻把休書撕掉了,和子樂一同流放。”
丁大牛聽后愁眉不展地坐在了大廳的椅子上:“傻丫頭??!如今郭子樂一無所有了,跟著他流放三年,那都是苦寒之地,能不能有命活著回來都不知道喲!”
秀華此刻也挺佩服秀梅的,共富貴容易,共患難卻不容易,她能做出這個選擇,至少證明了她內(nèi)心對于自己選擇的堅持,能富貴也能患難,她道:“爹、娘,你們都別擔心,流放只是生活艱苦罷了,三年也很快的,秀梅一定會沒事的。咱們要是擔心她得不好,可以打聽她的住處,托人送點東西過去,這樣不就行了。
大舅母秦氏也勸道:“秀華說得對,秀梅不會有事的,咱們多給她們一點幫助,總能挺過去的?!?br/>
李氏哭了一會,想想也沒別的辦法,好在秀梅的嫁妝還有一些,想辦法給他們點錢渡過難關(guān)吧。李氏唉聲嘆氣,原本四個女兒想讓他們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沒想到世事難料啊,一個嫁了個沒前途的捕快,一個以為嫁入了豪門,結(jié)果,哎!
現(xiàn)在剩下的兩個,一個哭著死活不肯嫁給汪裘海,一個被人拋棄,到現(xiàn)在連個像樣的來提親的人也沒有,誰會娶一個被兩個男人拋棄過的女人??!那些歪瓜裂棗以為二丫頭沒人要了,想來撿便宜,都被她給打走了,二丫頭就算再沒人要,也不能嫁給你們這些混賬東西!
李氏想著想著又喘不上氣來,丁大牛幫忙給她順氣,又給她喝參湯,他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幾個丫頭現(xiàn)在反而是秀珠稍稍讓他放心一點,那個陸海青傻小子對她是百依百順,其他的一個個都讓他鬧心!
這一天接連幾樁壞事,李氏還沒喘過氣,又有事上門了,她可害怕了,生怕再來一樁氣死她的事情來,這回來得是一個打扮考究的媒婆,聽說是從京城來的,她很有氣質(zhì),對著李氏也略顯高傲,她道:“我是京城來的赫赫有名的胡媒婆,人稱天下第一媒,京城里頭達官顯貴的說親,都是我一手促成的,今兒,我是受人所托,來到這偏僻的小農(nóng)村來提親?!?br/>
李氏一聽從京城來的媒婆,一下子精神好了許多,慌忙擦去剛才的眼淚,迎了上去,請人看茶,道:“胡媒婆,請坐請坐。請問您是怎么知道我們家的,是替哪位貴人來提親的?”
胡媒婆接過茶,輕輕喝了一口道:“圣武大將軍聽說丁家二姑娘國色天香,溫柔可人,所以請我來說媒,圣武大將軍可是皇上身邊的第一紅人,和皇上是堂兄弟,那可是皇親國戚,看上你家的丫頭,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還不快快答應(yīng)下來。”
李氏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皇親國戚這也太夸張了,她家二丫頭何德何能可以傳到京城啊,她謹慎地道:“胡媒婆,您說笑了,您確定沒弄錯是咱們家的二丫頭?咱們和那什么圣武將軍沒什么關(guān)系,從未見過?!?br/>
秀華聽到了,她大喇喇地出來道:“胡媒婆,你告訴那個什么圣武將軍,本姑娘已經(jīng)有夫君了,而且已經(jīng)成過親了,是斷然不會嫁給他的!”
胡媒婆一驚,她道:“你就是二丫頭?”她站了起來繞著二姑娘轉(zhuǎn)了個圈,左看右看,“當真是長得好,就是溫柔差了那么點,你剛才說你已經(jīng)成過親了?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圣武大將軍難道連這個都搞不清楚?他想娶的姑娘嫁沒嫁人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秀華道:“我嫁沒嫁過人,你去問問就知道了,這里誰人不知道我的夫君是荷塘沿的趙三拳!他出去辦事了,他會回來的!”
李氏慌忙拉住二丫頭的耳朵,訓斥道:“你胡說什么呢!你的那個誰也不承認的掛名相公早就不要你了!你還眼巴巴等著!”
她將秀華推開,靠近胡媒婆道:“二丫頭不懂事,當時是有過那么一回,不過那是個惡作劇,他們都沒有圓房,二丫頭現(xiàn)在還是個閨女呢,而且那個人走了大半年了沒音訊,當初也是咱們丫頭不要他的,說是不喜歡他,他就走了,不會再回來了,父母做主讓她正經(jīng)嫁個好人家,就是不知道那個皇親國戚的哪能看上咱們?”
胡媒婆道:“這你不用管,反正我有將軍的手諭。”
胡媒婆遞上來一張印著將軍絲印的手諭,李氏接過來一看,她就知道了,那是貨真價實的,她頓時笑顏如花,用最最殷勤的手法留下了胡媒婆。
秀華一看急了,這又是要把她賣了的節(jié)奏啊,她扯住胡媒婆罵道:“我不嫁,你出去,你不要慫恿我的娘!”說著,秀華就對胡媒婆又推又打,她道,“你去告訴那個將軍,二丫頭是個潑婦,不嫁不嫁!”
李氏要插手,秀華猛得推了她一把,然后把胡媒婆打出了家門,轟隆一聲,大門關(guān)上了!
胡媒婆狼狽地跌在地上,氣得臉都綠了,她指著大門道:“放肆!圣武大將軍派來的媒婆也敢這樣對待,你們不要命了!”
胡媒婆聲嘶力竭,直跺腳!她胡媒婆出馬的,還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趕她出門的,她,她踹!她踹了丁大牛家新府邸的大門幾下。
李氏慌忙追了出來道歉啊道歉,胡媒婆整了整衣服,恐嚇道:“晚了!我去稟告圣武大將軍,武王爺,你們的無禮之舉!你們就等著被抄家殺頭吧!”
胡媒婆拂袖坐轎子離去,身邊還跟著一排護衛(wèi),不虧是將軍派來的媒婆那氣場,李氏徹底暈了過去,完了,真完了!二丫頭啊,咱們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丁大牛指著秀華的鼻子道:“哎呀,這次捅簍子了,二丫頭啊,對方是圣武大將軍啊,就算你不同意,你也不該這樣把媒人轟出去?。∵@要是被將軍知道了,我們還有活路嗎?丫頭,你這次闖大禍了!”
秀華愣在原地,她只是想提前扼殺一段不經(jīng)過她同意的婚姻,沒想到會搞成這樣?她心煩意亂地踱了幾步,道:“爹,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次如果要殺頭,就殺我的!和你們無關(guān)!”
秀華想了想又道:“爹,如果我真的死了,三拳回來了你要告訴他,我有等他的,我為了他拒絕了圣武大將軍的求親才被殺的,我沒有辜負他!”
丁大牛老淚縱橫,冤孽啊,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