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歸一點力氣是好處。
長歌拼足了勁,又開始攀登遙不可及的登龍道。當然現(xiàn)在的他,依舊不可能跑起來,勉強無中生有的力量,能走就不錯了。
管他有多遠,不走下去,就不可能到頂!
走著走著……沉重感繼續(xù)襲來,身體帶來的極限遠不如登龍道所賦予的壓力來得快。
每攀登一步仿佛都是在加倍的。
于是長歌又回歸到連爬帶走的樣子。但總好過之前。寸步難行。
雖說處境是好了一點。可登龍道還在云霧之中,目光所及能看到少說也有幾百個階梯,目光所不能及都在云霧深處,根本無法估計。
按照登高一級,就算只帶來加半的沉重感計算,上到上面也是無法想象的。
不是幾何的增加,是幾何倍數(shù)的類乘。這真的是絕對的絕望。而且長歌還不敢停,害怕一停下來又回到當初那般,夢見家鄉(xiāng),夢見田野。
死過一次的他,真不想再死去。
依靠身體莫名出現(xiàn)的力量始終是不靠譜的。長歌必須找到一種最實質(zhì)的方法走上這登龍之頂。
起初在上龍道的時候,長歌就制定了一個面對其危險性的方案,那就是利用大自然的庇護,虛化帶來的絕對無敵,憋足勁的奔跑。
這是迫不得已的做法,因為并不知道可不可行。
畢竟登龍道只能進不能出。規(guī)則之下鎖死了這里的空間。進化之后的大自然庇護涉及到虛界和實界。很大概率是不可行的。
所以長歌一直不敢使用。那是他唯一走上龍道的希望。害怕真的不可用。所有的希望都沒有了。
直到剛剛差點觸碰了死亡的邊緣線,才發(fā)現(xiàn)原來死亡離著他如此之近。希望都有可能用不出來就踏步深淵了。
再留著子虛烏有的希望也沒有意義。以前它能夠當成激勵長歌前行的心靈口糧?,F(xiàn)在的處境下,長歌就想把子虛烏有的心靈口糧變成真實的身體能量。
光靠希望不足以支撐身體的負荷了。
必須轉(zhuǎn)化成長歌能走下去的路子。
于是他邊上攀邊打開了系統(tǒng)面板。
一點點的往下劃著,期盼著大自然庇護是處于能使用的狀態(tài)。
但當屬性面板拉到底部之后,暗灰色的大自然庇護,斷了長歌最后的想法。
暗色。不是冷卻狀態(tài)。
但處于類似沉默的不可用狀態(tài)。
一如當初所想那般!
回轉(zhuǎn)過來的長歌,關(guān)閉了系統(tǒng)的面板,再次望上登龍道的云霧。有種說不出的迷茫。
但身體一直從深處透流出來的力量又強撐了一把,這股力氣來得雖沒有石梯的負重感快。
但源源不斷,解析著長歌身體里面的每一處潛能,轉(zhuǎn)化成死境之中的苗火,告知著長歌不要放棄。
身體還沒有服輸。
長歌的意志又怎么能服輸呢?
繼續(xù)攀,走不動,就爬。
爬不動就挪,上一步階梯就離終點越近!
意志雖然沒有磨滅,但身體實在吃不消了。哪怕它的深處仍不服輸,依舊傳達著讓長歌前行的能量,細水之般,抗拒著負重力。
但始終杯水車薪,身體強度扛不住登龍道帶來的重力。長歌甚至都聽到自己骨骼在咔咔作響,仿佛致身在液壓機下面。
壓得呼吸都停止了。
眼前一片血紅。
不是憤怒,而是眼珠的血管都被壓暴了。
“最后一步!就走最后一步?!?br/>
長歌死命的麻醉自己。他不能辜負來自靈魂深處依舊滲透的力量希望。讓意志先于一切屈服絕境。
“就最后一步?!?br/>
長歌雙手撐上了石梯,死命的將身體挪了上去。
多挪了一步,壓力感更強烈了。那瞬間他仿佛無法呼吸。
“再來,最后一步,真就最后一步。”
于是他又上了一步。
然后持續(xù)了無限的最后一步。強撐著長歌不斷壓榨身體的極限爬了一步接一步。
直到巨大的沉重徹底壓碎了身體那密封的橋梁。整個世界隨著崩塌,破滅之后就是曙光。長歌感覺整個世界,隨著崩塌,烏云一掃,晴空萬里。
身體的深處以前是涓涓細流,現(xiàn)在某處隔膜一旦打開了。開始變成了泛泛長江決堤。
空明感隨著咆哮的長河沖走在身體的每個地方。
長歌雙眼的血氣消失了。身體的疲倦雖然還是從前,但奔走在血管的極限希望,打開了他某一個隘口。
大自然庇護亮了起來。長歌的希望也亮了起來。
他凝視著大自然庇護也在凝視著毫不起眼的中級農(nóng)民帶來的勞動者根性天賦。
勞動者的根性是沒有極限的!
長歌能一次次在絕望中回歸回來,很大程度或許就是來自這個毫不起眼的天賦。
是它讓疲憊的長歌,無法反抗之下,又沖破極限的堤壩。抬高新的極限底線。讓其又有了力氣攀爬。
直到再一次觸碰了底線。于是如此反復(fù),給了長歌走下去的沖勁。
勞動者的極限是沒有上限的,絕境一次次的壓迫之下。這次又打開了新的堤壩。
甚至直接捅破了登龍道的規(guī)則限制。原本不可用的大自然庇護成了可用狀態(tài)。
一分鐘!
長歌強撐著站了起來。
大自然庇護開啟。
萌動的綠色氣息從長歌身體上爆發(fā)出來。登龍道周圍的植物似乎在歡笑著。
虛化!
他直接進入了虛化。什么虛界,長歌體會不到。但虛化之后登龍道帶來的沉重感,徹底的消失了。
整個身體一片空靈!
起步,接著他心無旁顧的在奔跑著,沿著石梯向上。
一往無前。
不做丁點的停留,死命奔跑,只有一分鐘最寶貴的時間!
只有一分鐘。
長歌連毫秒都不想浪費。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眼前的頂峰。甚至看不到周圍一切。
白色的閃電蜿蜒在石梯,直沖而上。
期間他甚至見到了來自暴君級別的吞天蛤蟆的尸骨。不懂這巔峰之境的魔獸為何還要不顧生命的來攀爬登龍道。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祖龍祝福么?
現(xiàn)在好了,枯骨一堆。
長歌實在無暇顧及對方的悲涼,雖然心底很想放個采集術(shù)過去的。
君主級別的魔獸骨料,哪得制作出多強的能量炸彈啊。
但最終還是止住了,一分鐘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
自己能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很快一分鐘就過去了。在瀕臨結(jié)束那瞬間長春領(lǐng)域也開了出來。再次刷新的大自然庇護接上了第一個的結(jié)束期,又給長歌爭奪了一分鐘。
很珍貴。
因為使用之后這兩個技能都陷入了灰色,也不是進入了冷卻,就像當初沉默的不可用狀態(tài)。
這一分鐘是長歌最后的希望了。
奔跑……心無旁騖的奔跑。
直到光亮終于在云層之中顯現(xiàn)出來。很明顯,登龍道的頂峰就在眼前!
可留給長歌的時間也不多了。大自然庇護準備結(jié)束,還有十秒鐘。
留給長歌需要攀爬的石梯卻很遙遠。
渴望……對身體極限的渴望。
讓長歌只看到頂峰的亮光。
沖……死命的沖……毫無保留的沖。
一秒,兩秒……
亮光就在眼前,希望就在眼前!
可在離著頂峰還差最后三步的時候,大自然的庇護消失了。
就差三步了。
但三步就是絕境。使用作弊式的大自然庇護,跳過了無數(shù)重的石梯,一旦觸及頂峰最后幾層,所帶來的壓力無法想象。
回歸的沉重感,壓迫在長歌每一處神經(jīng),每一個細胞。
甚至作用在里世界的魔力湖之上。
當空的皓月被拉扯到湖底。整個魔力湖像似發(fā)生了毀天滅地的大地震,紛紛的崩塌成世界碎片。
長歌吐了一口血,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死死壓在石階之上。下半身的骨骼當場被碾成粉末。無數(shù)的鮮血壓榨出表皮沾染到石梯之上。
意識也漸漸失去……
只剩三步了!
極限。還有極限么?
長歌不想放棄,他向自己的身體拼命的渴求著!索取著,像個嬰兒在允吸著母親的**。
本能。
渴望!
他在漸漸失去的意識里,浮現(xiàn)出荒島的綠意,那里有他不想放棄的一切。
小蘿莉的純真。星門里每天老友探望般的怪物。
還有系統(tǒng)空間里面一副副稚嫩的臉龐。
都是那么的可愛,那么的不想失去。
可漸滅的意識徹底的消散。
所有變成一片黑暗。
虛無……
迷茫……
還有極限么?
有的!
勞動者的根性能忍受一切。
在蔚藍的星球中多少人啃著黑饅頭扛著水泥悍不畏縮的前行。多少人在狂風暴雨之下,腳步始終邁向唯有暖光的小家。
有些東西,身體吃不消了,但意志一直強撐。沒有極限。
扛著山都要前行!
黑暗里一絲火苗亮了起來。生機再次回歸到長歌的身體。
屬性面板里面的所有技能都打破了登龍道的規(guī)則限制。也打破了冷卻的限制。紛紛亮了起來,包括著大自然庇護,也包括著能直接離開這里的系統(tǒng)傳送!
但長歌全部不用,借住身體還完整的手掌撐上了上一個階梯。
他需要的不是用技能去征服登龍道。而是身體,還是意志。
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在壓榨著長歌的生命力。但他做到了。憑著意志和身體登上頂峰。
巨大的疲勞感沖襲而來,他甚至連周圍是什么都沒有看清,整個人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