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家人團圓

    其實這期間與秦宗權大大小小數(shù)十仗，勝略多于敗，但宣武軍連上陳州軍的實力還是沒法和秦賊相比，所以也沒傷得了秦賊的根本。(.com全文字更新最快)但好在我和趙犨同仇敵愾，互為援手，秦賊雖四處掠地，卻始終不能拿陳州汴州如何。

    但凡打勝仗，我便往西川去個奏章報捷。九月里，朝廷來了詔封，我被授為同平章事,封沛郡侯,食邑千戶。原來朝廷見秦賊囂張，我又在河南力拒賊寇，畢竟不能讓李克用再興兵中原添亂，便以極大的條件安撫了李克用，那就是以剿賊之功的名義把麟州、云州、蔚州都送給了河東，又把原昭義軍的二州，澤州和潞州送給李克用之弟李克脩，讓李克脩做了昭義節(jié)度使。而李克用還不滿足，又請封為隴西郡王，朝廷前頭已送了那么多，也不差這個封號，于是李克用又成了李郡王。對于同樣是剿賊功臣的我，又為讓我繼續(xù)和秦宗權干仗，所以也加封于我。

    李克用是暫時穩(wěn)住了，我相信這只是暫時的。李克用絕不會和我就此罷休，他只是在要了封賞之后暫且忍耐一下，說不定什么時候他就會狼一樣的撲過來。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李克用是狼，而我就要成為老虎獅子。當務之急是招兵買馬，鞏固宣武，有條件有機會就要不惜一切擴大地盤。

    待送走了西川宣詔的使者，我迫不及待地入內堂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惠兒。這一切還有賴于她當初不顧危險到軍中去對我的提點。

    進了后院，惠兒的侍女卻迎上來小聲道，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前幾日惠兒是說過其父的忌日快到了，而我整日里忙來忙去，竟忘了是今天。

    我放緩腳步進去，惠兒正跪在供桌前，桌上擺著供品，青煙繚繞里是其父母的牌位。她神情悲戚，正低頭垂淚。

    見狀，我忙過去也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并念誦道，

    小婿朱全忠拜上泰山泰水大人，大人福澤陰佑，全忠不才，今日得圣封為同平章事沛郡侯，封妻蔭子光耀門楣，必厚待惠兒一世。

    惠兒聽聞我說，淚未干卻對我微微一笑，道，

    總算熬過這一關了，是嗎？

    我點點頭，扶她起來給她拭淚道，

    禮數(shù)既到，你有身孕莫要在涼地上跪著了。

    事死如事生，如何做也不為過。只是妾有一事，今日祭拜卻正好問著夫君。

    哦，是什么事？

    妾在閨中時，無一日不得父母疼愛，常思能承歡膝下侍奉雙親。奈何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實是人生憾事。又推已及君，自與夫君結親，妾還未拜見婆母大人，聽聞婆母大人仍在蕭縣，并未千里萬里，為何夫君不接來奉養(yǎng)？

    其實惠兒也問著了我一直在想的問題，只是自到河南來諸多戰(zhàn)事煩亂，外頭匪盜又一個接一個，甚是不安全，所以一直未將此事實施。

    不瞞你說，我離家已七八年之久，常想念家中老母。只是一直以來世道紛亂，我又立足未穩(wěn)，接來奉養(yǎng)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夫君說哪里話來，這亂世一日不了，大人便一日不得奉養(yǎng)？夫君思念大人，大人豈不是更念著夫君？現(xiàn)在雖立足未穩(wěn)，但也已是封侯拜相，大人若知為夫君高興還不及呢，卻正好衣錦還鄉(xiāng)奉迎大人。一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惠兒說的事我總覺得沒錯。于是準備東西派人去蕭縣劉家迎母親來，另外我沒忘記少年時那個一直對我另眼相看的劉老婆婆，囑人也一并把劉老婆婆接來，讓她享幾天福。

    聽說在蕭縣頗費了一番周折，才讓母親相信去接她的人是我派去的。畢竟當年的“潑三兒”這么多年杳無音信，是死是活誰知道？誰能想到朱家的無賴小兒竟已成了朝廷命官而且位極人臣？

    終于到了把母親迎進府中的那一天，母親從馬車上顫巍巍地下來，好幾年過去了，母親又老了不少。我忙迎上去匍匐于地，磕頭不止。

    母親只叫了一聲“三兒”便摟著我抱頭痛哭。惠兒也過來見禮，母親一手握著我，一手握著惠兒，努力想笑卻又老淚縱橫。

    惠兒勸慰道，母親莫要傷悲，母親有子已建功立業(yè)，當奉養(yǎng)母親安享天倫。母親聽聞破涕為笑道，三兒一走多年，不想我這老骨頭在閉眼之前還能再看見他，我三兒是何等福份，即為了朝廷命官，又娶得如此佳婦！

    這時劉老婆婆也由仆婦攙過來，她的面容一如多年前安靜慈祥，我忙給她行了個大禮道，老夫人一向可安好？

    好，好！劉老婆婆眼中含淚笑道，沒想到朱家的三郎君在外多年毫無音信，竟是有如此大出息，可見老身當初不曾妄言。

    當下把母親和劉老婆婆迎入府中安頓好，一家人便圍坐在一起暢敘離別親情。母親聽我這些年的經(jīng)歷又忍不住好幾次落淚，只問道，你二哥如何不見，下落何處？

    我本不想與母親提起此事，怕她受不了，誰知她一再追問，我也只得告訴她實情。母親聽聞只是傷悲不已，惠兒和我好容易才勸住了。一時間氣氛沉悶，看到母親為二哥之事神思倦怠，我忍不住道，母親不要只管想那些傷心事。想想先大人朱五經(jīng)，胸有萬卷辛勞一生卻不曾博個功名，現(xiàn)有子身為節(jié)度使又封侯拜相，也不辱朱家先祖了！

    母親聞言看著我，片刻道，

    三兒，你有今日確也是光耀朱家門楣了?？赡隳前⒏钢t恭仁義，現(xiàn)在看看，你那行義卻比不上你阿父！

    我一愣怔，剛才還得意的笑容的僵在臉上，不知母親為何如此說。

    你阿父雖是個窮學塾先生，可他仁義遍施，族中鄰里莫不受過他的恩德?，F(xiàn)在的你，身為一方節(jié)使，權利風光無限，雖把我和劉老夫人接了來，可與你一同離家的二哥，尸骨拋在外不說，他的家小你可曾放在心上？還有你大哥，長兄如父，你少時蒙他照料還少嗎？你一走多年，死訊活訊全然沒有一個，你可曾將家中老老少少想過！

    聞聽此言，我慚愧至極，半響不能言語。遂離席跪到母親面前道，

    三兒言語不檢，行事不端，惹母親憂心。母親放心，以兒子之力，必不讓朱家人再受凄苦。

    第二天，我派人再去蕭縣，把大哥和侄兒友能、友諒、友誨以及二哥的兩個兒子友寧友倫接了來，又給劉家留下了諸多財物。一時間，汴州府家里熱鬧起來，惠兒操持著家中一切，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