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看著他們,竊竊私語,一些年紀(jì)較大的前輩們聽起“天譴者”似乎想到了什么,討論的聲勢更大了不少。
“傳言被上天所厭棄的人,就是災(zāi)厄之源,旁人凡是與他有所接觸的,輕則受皮肉之痛,漏財之災(zāi),重則厄運纏身,非死即傷!而燕尋就是天譴者!”
長曦聽他鬼扯,聽的一肚子氣,便質(zhì)問他:“你這么說,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證據(jù)?你就問問他,千年前高林帝國收留了他,但才過了不到半年,帝國瘟疫爆發(fā),人口巨減,高林帝國迅速衰敗下去,不過多久就被北邊的希萊帝國吞并了。”
“我聽過這個傳聞——強大的高林帝國斷送于不祥之人之手!”
“不止這些呢,我還聽聞凡是天譴者所在之處必有災(zāi)難發(fā)生,凡是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必定不得好死!”
“不知道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自打高林帝國亡國以后,他的實力就越來越強,好好的就一直活到現(xiàn)在。”
“難不成……他能夠把災(zāi)難傳給別人,然后自己獲得強大的法力和悠長的壽命?”
“肯定是這樣了!”
……
他們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給燕尋定下了罪名。不知為何,長曦聽著覺得無端的憤怒和悲哀。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
“她不是妖族的公主嗎?怎么落得如此境地?”
“什么公主?妖族的罪人吧?要不是她,妖族哪來的滅族之災(zāi)?!”
“那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啊?”
“誰知道呢?八成是壞了心腸吧,要不然怎么害得自己國破家亡還有臉活下去呢?”
“嘖嘖嘖,世上竟有這樣的人,活著都是惡心別人。你看她還在瞪著我們呢?!?br/>
“呸,這樣的罪人,人人得而誅之,我們罵她一句怎么了?”
……
世人明明不知貌,便可紅口白牙定他人正邪生死,完了還要給自己留個為民除害匡扶正義的美名,真是可笑!
“自己帶來的厄運自己承擔(dān)!快把他丟到死門里去!”
“對,讓死門收了他,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我看他的同伴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如一起丟進(jìn)死門吧?”
“滾開!”長曦長眉倒豎,怒不可遏。
艾薇兒不懂發(fā)生了什么,看這情景,緊張地握住了長曦的手。
“墨苓殿下,看在你是希萊帝國公主的份上,我保你一命。你過來到我旁邊。”奧特來姆高傲地昂起下巴說道。
長曦回頭看燕尋,他仍在沉睡,面容安詳,甚至還帶著一絲笑容,像是做了一個好夢。
“休想!”長曦冷喝道。
“那你就跟他一起去死吧!”奧特來姆見死門的黑光已經(jīng)快要到他頭上了,也不由得動作迅速了幾分。
長曦踢了身后的燕尋一腳,讓你睡!但手上也沒閑著,抬起法杖在身前幻化了一堵冰墻。
艾薇兒挽起長弓,對著奧特來姆就放了一箭。
“艾薇兒?!”長曦有些驚愕,這時候她應(yīng)該明哲保身,離他們遠(yuǎn)遠(yuǎn)的,沒必要來趟這趟渾水。
艾薇兒搖搖頭,神色堅毅。
長曦不由感嘆:真是個好姑娘啊。
但是,就算加上了一個艾薇兒,她兩依舊遠(yuǎn)不是奧特來姆的對手,艾薇兒的那支箭沒有對他產(chǎn)生任何傷害,奧特來姆只揮了揮袖就將它碾成碎粉。
當(dāng)然要是艾薇兒還能發(fā)出在被獸潮追殺時所射出的石破天驚的那一箭,情況又當(dāng)兩說,但顯然,那一箭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發(fā)出的。
奧特來姆迅速向他們逼近,一手抓住了還在沉睡的燕尋,大力將他推向死門。
長曦奮不顧身地?fù)渖先?,將燕尋推到一邊,自己卻由于作用力,更加極速地飛向死門了。
該死的原主意識!長曦心中怒罵。剛剛又是原主墨苓的意識作祟,真他媽是用生命愛著燕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燕尋睜開了眼睛。
然而并沒有任何用,他伸出手去拉長曦的手,可終究只是碰到了她的指尖。
巨大的吸力將她卷進(jìn)了死門之中。
“長曦……”
茫然中,她聽到一個聲音好像在呼喚她。但她并沒有做出什么反應(yīng),就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宿主意識連接中……連接中斷?!?br/>
“宿主意識連接中……”
“連接成功!”
長曦沒想到自己還能醒過來,像是靈魂飄蕩了好久才終于找到歸宿,一時間,長曦都無法睜開眼睛。
耳邊傳來紛亂的喧鬧聲,長曦心想,自己好像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這是在哪兒?
一邊想著,一邊睜開眼睛。
“現(xiàn)在出廠的是最后一件競拍品,大家拭目以待?!蹦弥∧鹃晨礃幼酉袷莻€拍賣師的人拍了拍手,身著長裙的漂亮小姐姐推著推車上臺了,推車上是一個被蓋著紅布的大籠子。
這是,拍賣場?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殿下,我們快走吧,你不該來這里的,要是被王上知道了,我可就慘了!”
對他說話的是一個英俊的中年男子,氣勢強大卻內(nèi)斂,長曦猜測他應(yīng)該是個強大的劍士。
長曦不清楚目前形勢,于是也沒說話,點了點頭,準(zhǔn)備跟著面前的男人走。突然,場內(nèi)發(fā)出了一陣強烈的吸氣聲。長曦好奇往后看了一眼,那籠子上的紅布揭了下來,現(xiàn)出了籠子里的東西——一個人,一個很美麗的人。
當(dāng)然,讓長曦驚訝的不是這個人有多么漂亮,而是這個人竟然跟燕尋長得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點區(qū)別的,他比長曦印象中的燕尋稚嫩很多,看起來就像是十三四歲的燕尋,或者說,這就是少年時期的燕尋。
“等等?!遍L曦開口示意。
“唉?公主?”
籠子是很精巧的金色鳥籠,上面雕刻著繁復(fù)卻美麗的鏤空花紋,但吸引了場人注意力的卻是籠子里那個被鐵環(huán)鎖著脖子,被迫高仰著頭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的身上只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長袍,大半蒼白清瘦的胸膛卻敞開著,蒼白光潔的皮膚上還有幾道惹人遐想的紅色鞭痕。
但最引人注意的還是他那不似真人的完美的臉,美麗,清傲,高潔,出塵,似乎任何一個有關(guān)容貌的褒義詞都能放在他的身上。但最令長曦過目不忘的是他此刻的神情,明明被當(dāng)做貨品展露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到這樣的羞辱,他的臉上卻是波瀾不驚,眼神淡漠,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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