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寶癡迷的望著蓮馥弦,贊嘆道:“蓮馥弦跟爹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嫻靜端莊,有一國之母的風(fēng)范,可惜她卻嫁給了大伯那樣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惜了?!?br/>
蓮馥弦若有似無的看向北唐冥夜,每當(dāng)快要跟北唐冥夜眸光對視的時候,北唐冥夜都會挪開眼眸望向別處,她失落的垂下眼瞼,與北唐逸雙雙走入宴客廳,坐在了最大的兩個席位上。
同樣身為客人的北唐春則第三個坐下,然后才輪到梁以歡跟北唐冥夜。
嗨寶不耐的撇了撇唇道:“這宮里的規(guī)矩倒是一個不落的遵守了?!?br/>
北唐逸似笑非笑的睨著一旁的北唐冥夜,見他遲遲沒未開口,便先行開口道:“二皇弟,此次我跟你皇嫂前來是為了探望有孕在身的皇弟妹,聽說前幾日亭王府大火,你跟皇弟妹都在,不知可有傷了皇弟妹的胎氣?”
北唐冥夜笑而不語,轉(zhuǎn)頭望向梁以歡。
梁以歡狠瞪北唐冥夜一眼,硬著頭皮解釋道:“他中了毒,暫時無法發(fā)聲?!?br/>
北唐冥月頷首以對,笑得令人發(fā)憷。
“中了毒?”蓮馥弦訝異的瞪大雙眸,問道,“在這冥王府內(nèi)也會中毒?”
梁以歡冷笑,“都是他自找的,非要吃不該吃的東西。”
蓮馥弦淡淡的望向梁以歡,在她的眼中,梁以歡是個英姿煞爽毫不做作的女子,雖然有些離經(jīng)叛道,她卻更羨慕梁以歡這灑脫的個性,更羨慕梁以歡可以守在北唐冥夜身邊,不知不覺間,悲由心生,她斂起眸底悲涼,勉強(qiáng)笑道:“聽聞皇弟妹以懷有身孕,而且醫(yī)術(shù)高明,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怪不得能吸引住皇弟,若本宮是個男子,定也會被皇弟妹迷住?!?br/>
“武王妃過獎了,民女并不是什么奇女子,但是巾幗不讓須眉倒是真的?!绷阂詺g坦然一笑,該認(rèn)的優(yōu)點她從來不會往外推。
對于梁以歡的自稱蓮馥弦有些疑慮,本想多問幾句,卻見北唐家的三個兄弟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倒也沒有多言。
多言多錯,不言自然就不錯。
北唐春先是夾來一塊魚肉,并小心翼翼的將魚刺剃了出來,吹涼后放到梁以歡的碗中。
而北唐冥夜跟梁以歡兩人在用膳的時候卻并沒有交集,不明其中道理的人看了還以為梁以歡真正的夫君是北唐春。
蓮馥弦將這一切都納入眼底,諱莫如深。
午宴過后,北唐逸與蓮馥弦相互交匯了一個眼色。
蓮馥弦緩緩執(zhí)住梁以歡的手,柔聲道:“皇弟妹,皇嫂有幾句貼己的話想跟你單獨聊聊,你配皇嫂去后院散散步可好?”
梁以歡別有深意的望了北唐冥夜一眼,頷首道:“好,武王妃請?!?br/>
蓮馥弦在前,梁以歡在后,前者熟門熟路,后者反而略顯生疏。
很多年前,蓮馥弦曾經(jīng)將這冥王府視為自己的家,在這里與北唐冥夜共度了一段美好而青澀的時光,冥王府內(nèi)的下人們都喚她準(zhǔn)王妃,經(jīng)常是她撫琴,北唐冥夜舞劍,男才女貌,被身邊之人祝福,可惜他們有緣無分,不能共結(jié)連理。
冥王府的后院還跟她當(dāng)年在的時候一模一樣,正中央的涼亭上依然放著她當(dāng)年留下的古琴,物是人非事事休,她卻還是因這熟悉的一切而感到溫馨,雖然這次見面,北唐冥夜看都不看她一眼,但是心里,應(yīng)該還是有她的吧,只好還保留了當(dāng)年他們美好的回憶。
蓮馥弦松開梁以歡的手,徑自走至那古琴前,食指輕撥,發(fā)出“宮”的一聲。宮、商、角、微、羽這五個基本弦音她還曾教給北唐冥夜,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
梁以歡看著明顯已經(jīng)沉溺在回憶當(dāng)中的蓮馥弦,笑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跟蓮馥弦相比,自己反而更像一個來此做客之人。
繼承了北唐冥夜所有回憶的嗨寶很能體會蓮馥弦的心情,卻還是忍不住替自己娘親抱打不平道:“娘,是不是全天下所有的前女友都喜歡反客為主,讓自己跟別人難堪啊?!?br/>
梁以歡冷笑,“我并不覺得難堪,她既然喜歡回憶,就讓她回憶好了,反正,她也只剩下回憶而已?!?br/>
而風(fēng)吼國第一才女畢竟是第一才女,短暫的回憶過后,又端起了皇嫂的身份,笑盈盈的握住梁以歡的手背,“抱歉了,皇弟妹,我整整八年沒有來過此處,突然回來,難免觸景生情,其實我拉你過來,無非只是有些貼己的話想說?!?br/>
“武王妃但說無妨?!?br/>
蓮馥弦瞳仁一緊,沉吟片刻道:“他……還好么?”
梁以歡明知故問:“不知武王妃所說的他是指誰?”
蓮馥弦幽幽的嘆氣,“自然是冥王。”
“武王妃放心,冥王他已經(jīng)好得不能再好了。”
蓮馥弦緩緩抬眸,對上梁以歡的,真摯的問道:“哦?此話怎講?”
梁以歡直視蓮馥弦,如數(shù)家珍般說道:“冥王他貴為北唐王族二皇子,又是風(fēng)吼國公認(rèn)的第一美男子,威名遠(yuǎn)播,如今還是整個北唐王族第一個有后的皇子,將來更有可能登上大統(tǒng)之位,你說他怎能不好?!?br/>
蓮馥弦清淺一笑,搖頭道:“這都是虛名?!?br/>
“有時候虛名才是真正能夠抓在手里的東西。”梁以歡冷睇著蓮馥弦,“武王妃,恕我直言,冥王也好,武王也罷,如今擁有的也不過就是這些虛名而已?!?br/>
“不過是些虛名而已……”蓮馥弦笑著贊嘆,“皇弟妹果然看得透徹,這皇家之人不過都是徒有虛名的空殼而已,”她望著梁以歡的眸子越發(fā)清明透亮,“皇弟妹……不,梁姑娘,我可以直接稱你為梁姑娘嗎,我發(fā)現(xiàn)你并不喜歡皇弟妹這個稱呼?!?br/>
梁以歡頷首,“好。”
“梁姑娘,我其實不過是想問你,你愛他嗎?”蓮馥弦真摯的望著梁以歡,抖著嗓音說道,“對于冥夜來說,王位跟名望都不過是虛名而已,他缺少一個人,缺少一個可以與他共患難,可以與他廝守終生的人。”
嗨寶憋悶的垂著頭,不敢在這兩個女人之間插嘴,說錯一句,很有可能都會讓娘生氣。
梁以歡反問:“既然這么關(guān)心他,當(dāng)年為何又要嫁給北唐逸?”
“梁姑娘,也許是我多言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幫我勸勸他,”蓮馥弦眸光一暗,轉(zhuǎn)身背對梁以歡道,“勸他放棄王位,不然他會招來殺身之禍的?!?br/>
“放棄王位?”梁以歡慍怒道,“你找我來后花園,問我愛不愛他就是為了讓我勸他放棄王位?”
“梁姑娘,我……”蓮馥弦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梁以歡抬手制止。
“夠了,有什么話,你還是親自跟北唐冥夜說吧?!绷阂詺g淡漠的橫了蓮馥弦一眼,快步走向宴客廳。
宴客廳內(nèi),北唐皇族三個兄弟相對無言,氣氛有些不同尋常,以往都是北唐冥夜跟北唐逸兩人對著指桑罵槐,如今北唐冥夜啞了,倒是清凈了許多,至于北唐逸跟北唐春卻連半句投契的話也說不出。
只見梁以歡氣勢洶洶的沖進(jìn)宴客廳,一把扯住北唐冥夜的肩膀就往外拖。
北唐春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們,驚慌的問道:“梁姑娘,你怎么了?!?br/>
梁以歡冷眼剜了北唐春跟北唐逸一眼,不悅的說道:“兩位王爺還請就座,民女有話要單獨跟冥王聊。”
北唐冥夜順從的跟在梁以歡身后,活生生一副小男人的模樣,驚呆了在場的其余二人。
北唐春不解的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心中忽的有些落寞。
北唐逸輕笑著端起酒杯,昂頭灌了一大口。
北唐春極不情愿的看了看北唐逸,對于北唐逸利用他加害父皇的事情,他無法釋懷,他做不到像二皇兄那樣當(dāng)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沉默。
蔚藍(lán)的天空云朵錦簇,偌大的冥王府后院卻連半朵花都不曾見,只因當(dāng)年蓮馥弦在這兒被花粉迷了眼,北唐冥夜就明日將所有的花都拔了。
蓮馥弦落寞的坐在古琴前,想著北唐冥夜舞劍的模樣輕輕撫弦,曲調(diào)悠揚(yáng),時而輕快,時而幽怨,常年積郁在心的情感因這首曲子而爆發(fā)。
梁以歡將北唐冥夜帶到后院,北唐冥夜聽到蓮馥弦的琴音之后,驀地轉(zhuǎn)身要走。
梁以歡一把拉住北唐冥夜的胳膊,冷聲道:“北唐冥夜,你還想躲到什么時候?”
北唐冥夜目光深邃的望著梁以歡一眼,緩緩搖頭。
梁以歡從袖口掏出一個藥丸,塞入了北唐冥夜的口中。
北唐冥夜只覺一片沁涼入喉,他試探性的張了張嘴,嗓音略顯沙啞,“恩……”
梁以歡別有深意的睨了涼亭內(nèi)的蓮馥弦一眼,繼而說道:“她還是去見她一面吧?!?br/>
話音剛落,她便轉(zhuǎn)身想要離去,誰知卻被北唐冥夜一把拉住。
北唐冥夜將梁以歡拉入自己懷中,微瞇雙眸與梁以歡對視,啞著嗓音說道:“王妃,你這是將本王推向其他的女人?”
梁以歡避開北唐冥夜的眼,輕笑道:“你跟什么女人在一起,都與我無關(guān)?!?br/>
“好,本王現(xiàn)在就去見她。”北唐冥夜驀地松手,轉(zhuǎn)身走向涼亭,一抹不易讓人察覺的劍氣自他指尖彈出,割斷了那古琴的琴弦。
只聽“吧”的一聲,琴弦斷開,彈傷了蓮馥弦的指腹,她驚異的抬手允著滲出血來的手指,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誰讓你在這里彈琴的?”北唐冥夜蹙眉跨進(jìn)涼亭,不悅的瞪向蓮馥弦,這曾經(jīng)是他摯愛的女人,不過現(xiàn)在在他眼中,她就只是他的皇嫂。
“冥夜……不,皇弟,”蓮馥弦怔怔的望著北唐冥夜,顫栗著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還留著這個古琴,它是我們……”
蓮馥弦的話還未說完,北唐冥夜已經(jīng)出手,以氣化劍,將那古琴一掌劈開……
“咣當(dāng)!”古琴碎成兩半跌落在地,甚是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