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然從來沒有這么慶幸過,她就知道,薄庭深不會棄她于不顧。
她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薄氏找薄庭深,卻被保安攔了下來,她瘋狂的撥打著薄庭深的電話,但始終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她咬著牙,不甘心的往樓上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薄庭深坐在辦公室中,看著桌子上響了滅,滅了又響的手機,唇角勾起一一抹冷笑。
直到電話沒有再響起,他直起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七,“偷偷跟著她,我要知道她在這段時間都和什么人聯系過。洽”
小七點點頭,沉沉的眸子劃過一絲狠戾。
阮欣走投無路,她好不容易從一個私生女走到今天的地步,卻在一夕之間全都沒了,她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打了一輛車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鈐。
車子在一棟別墅下停下。
薄啟深坐在客廳之中,陰沉的目光落在客廳的大屏幕上,唇角冷冷的勾著。
阮欣然直接打開門進來,薄啟深看到她過來的時候眉心蹙了一下,在她未看清大屏幕的時候將大屏幕關掉了,似笑非笑的眸子之中盡是陰狠,“誰讓你到這里來的?”
阮欣然瞪了他一眼,“薄庭深這是什么意思,明明讓人給我辦了取保候審,為什么不見我?”
薄啟深眸色一深,眸光瞬間狠戾起來,他猛然從沙發(fā)上起身朝著她走過去,大掌卡住她的脖子,“蠢貨……”
他凝眸看向門口,狠狠的將阮欣然摔在沙發(fā)上,“阮欣然,難怪薄庭深看不上你,你真是蠢到家了?!?br/>
薄庭深分明是想要利用阮欣然引出阮欣然背后的人。他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了解阮欣然,也知道阮欣然會給他帶來意外的收獲。
他擰了擰眉,眸里的寒光讓阮欣然一陣發(fā)抖。驀然,他唇角冷冷的勾了起來,薄庭深以為這樣就能揪出他?
這棟房產是登記在老爺子名下的。
……
心黎懷孕八個月的時候,肚子只和平常孕婦六個月的時候一般大小,她整個人也絲毫不見發(fā)胖的樣子。
懷衍衍的時候最胖一百二十斤,可這胎,最胖的時候也只有一百一十斤。不知道她是體質的原因還是心情的原因。
葉歡每天陪著她,她盡管每天都很開心的樣子,但葉歡看得出來,她并非出自真心。
大多時候產檢都是葉歡陪著她去的,每當聽到醫(yī)生說孩子情況很好的時候便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孩子經常在她肚子里鬧,有時候葉歡會輕輕摸著她的肚子,“這孩子這么鬧,一定是個兒子……”
心黎輕笑,柔和的目光定格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我倒是希望是個女兒……”
“為什么?”葉歡不解道。她以為,她會更想要個兒子,畢竟……
心黎這時候總會輕輕的抿起唇角,淡淡的目光延伸到很遠的地方,但卻從來沒有回答過葉歡的為什么。
她回答不出來,也不想回答。
有時候在醫(yī)院,她看著那些有老公陪著產檢的孕婦,也會羨慕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覺得對不起孩子。可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但讓她真的打掉,她舍不得。
又到了她產檢的日子,做完檢查出來,葉歡在里面等結果。她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旁邊是一位孕婦。
那名孕婦看著她孤孤單單的,便主動和她答話,“你幾個月了?我這個都七個月了,我們應該差不多……”
心黎抬了一下眸,淡笑了一聲,“九個月了?!?br/>
已經離她的預產期沒幾天了。她看著孕婦吃驚的樣子,眉梢輕輕蹙了蹙。
“你也太瘦了……”孕婦驚呼,不可置信,“你老公呢,沒跟你一起來?”
她抿了抿唇角,輕輕搖了搖頭。
孕婦蹙眉,“你老公也太不小心了,你都九個月了還讓你一個人出門?!?br/>
她看著心黎的臉,心黎很年輕,即便懷孕,但也是滿臉的膠原蛋白,皮膚好的可以捏出水來,但她卻從心黎清明的眸中讀出幾分憂郁的情緒出來。
心黎愣了一下,唇角輕揚,“我們離婚了……”
“他出軌了?”孕婦明顯的不可置信,“現在的男人就是不知足,女人辛辛苦苦的給他們生孩子,他們還到外面偷腥,而且你長得這么漂亮……”
說到這里,她看向心黎的目光有些同情。
心黎的眸動了動,唇角的弧度諱莫如深,半晌,她直起眸看著那名孕婦,“他沒有出軌……我們離婚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他對我太好了……”
周圍的空氣中莫名的苦澀,孕婦看著她愣了愣神。
心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從長椅上站起來,想去外面走走。
她剛走沒兩步,腦海中突然一陣空白,緊接眼前一昏著便向后倒了過去……剛剛和她坐在一起的孕婦驚呼了一聲,想去扶她已經來不及了。
她臨近產期,要是這么摔下去……
預料中的慘劇并沒有發(fā)生,心黎穩(wěn)穩(wěn)的落在一個寬厚的懷抱之中。
“黎……”薄庭深的聲音沙啞,下巴處冒出青色的胡茬,深沉的眉眸光之間是難以掩飾的疲累和頹乏。
心黎已經暈了過去,薄庭深眉心猛然蹙了起來,轉眸看向后面跟在他身后的小六,“快去叫醫(yī)生……”
他抱起心黎就向急救室走去,腳步匆匆的。
葉歡剛好拿著她的產檢結果出來,看到他抱著心黎愣了一下,“怎么是你?薄庭深,你害她害得還不夠慘嗎?”
薄庭深沒答話,繞過她繼續(xù)往前走。
葉歡急忙跟上他,“心黎怎么了?”
薄庭深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腦子中都是心黎暈倒的畫面,他抱著她甚至都感覺到輕飄飄的。
她額頭上滲出細細的薄汗,薄庭深只覺得手上一濕,他擰擰眉,轉身朝著婦產科走過去。
醫(yī)生走了過來,看著薄庭深和葉歡道,“病人情緒不穩(wěn),再加上體虛暈了過去,但她已經有了生產的預兆……”
葉歡咬咬唇,看向薄庭深。
薄庭深的唇角緊呡著,視線落在產房的大門上。產房之中突然傳來心黎的聲音出來。
薄庭深的心臟一顫,眸光凝滯了起來。
不多時,心黎壓抑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從里面?zhèn)鱽恚⊥ド畹男呐K狠狠的揪了起來。
她是第二胎,但因為體弱,卻依舊承受著很大的痛苦。
葉歡凝眉看著薄庭深,要給慕衍爵打電話的念頭被她壓了過去。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持續(xù)了兩個多小時,薄庭深的心臟也擰成了一團。視線的著落點始終未動。他沒見過女人生孩子,如果早知道……他苦澀的笑了一聲,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
當初她生衍衍的時候,是不是承受著更大的痛苦。
“哇……”
產房之中突然傳出孩子嘹亮的哭聲,薄庭深猛然松了一口氣,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覺,比當初得知衍衍身世的時候更加激動。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是個女孩,四斤八兩,爸爸過來看一下吧。”
薄庭深愣住了,有些不敢上前,面前的女嬰在襁褓中沉睡,細嫩的小臉不似其他剛出生的孩子皺巴巴的。
護士笑道,“這孩子長得真好,剛出生的孩子,很少像這么漂亮的。”
護士抬頭看著薄庭深,這才發(fā)現孩子長得好是因為基因好。她的媽媽已經足夠漂亮,爸爸也是這么英朗卓然。
“我太太呢?”他的雙手有些局促,想抱抱孩子,卻又不敢。
他的話音剛落,心黎就從里面被人推出來了,她躺在病床上,汗水浸濕了她額頭前的頭發(fā),臉色蒼白,沉沉的昏睡著。
因為事情倉促,很多東西都沒從家里拿過來,葉歡給家里打電話。
心黎被送到了病房,孩子躺在一旁的嬰兒床上。
薄庭深拿了毛巾幫她擦汗,把粘在她臉上的頭發(fā)拂開,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她的皮膚。
葉歡咬了咬唇,朝著他走了兩步,“薄先生,心黎快要醒了,她情緒一直不太穩(wěn)定,希望你不要刺激她了……”她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我不敢說她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但至少比待在你的身邊開心,她一點也不想見到你?!?br/>
她曾經也勸過心黎回去,但心黎對薄庭深的恨從未隨著時間消失,衍衍和蘇岑,成了他們之間再難跨越的鴻溝。
他保釋阮欣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沒人告訴她,但葉歡知道她是知道的,她什么都沒說,卻難掩她聽過和薄庭深有關的事情之后眼神里的薄涼。
如果心黎醒過來看到他在這里,恐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會再度被挑起。
“她剛剛生完孩子,受不了這樣的刺激?!?br/>
薄庭深抿了抿唇,直起眸意味不明的看著她,半晌,他收回目光,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心黎眉心輕輕動了一下,發(fā)出幾聲夢囈,“不要,衍衍……”
薄庭深的眸光一滯。
葉歡抿了抿唇角,她沒通知慕衍爵,是想讓薄庭深在這里多待一會兒,畢竟是他的女兒。
可現在,心黎隨時可能會醒,她怕心黎看到薄庭深之后再受刺激。
薄庭深的眸光最終還是從她的臉上移開了,眉心緊緊的擰在一起,直起眸看著葉歡,嗓音低低沉沉的,又沙啞又疲累,“麻煩你照顧她?!?br/>
他抬起腳步朝著嬰兒床的方向走過去,小公主安靜的睡著,眉眼之間和她長得很像。兩個孩子都隨了她的長相,卻填滿了薄庭深心里最空虛的角落。
他粗糲的手顫抖著,有點不敢觸碰孩子稚嫩的皮膚。
她那么小,軟軟的一團,卻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絆。薄庭深無法言明他此時的心境,只想把這母女倆捧在手心里疼愛,就這么簡單,卻變成了一種奢望。
他一直跟她說生個女兒,讓女兒將來學鋼琴,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薄家太臟了,他會為她清掃干凈。
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越來越不安的心黎,唇角抿成了一條線,他想站起身來離開。
睡夢中的小公主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他咧開嘴笑,兩條小腿不停的在空氣中撲騰著,小手微微的朝著他搖了搖,和他的大掌挨在一起。
葉歡紅了眼眶,說到底是血濃于水。大人之間的事情,但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薄庭深唇角輕輕勾了一下,眼眶驀然發(fā)酸,他在小公主的手上輕輕親了一下,小公主眨了眨眼睛,懵懂清明的眸光看著他。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未知,而薄庭深,是她生下來見到的第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么,薄庭深看著她的樣子,腦海中浮現了衍衍在病房中見到他的模樣,伸出手閃動著兩只漂亮的眼睛,朝著他要抱抱。
他咬了咬唇,站起身離開。
小公主的眼睛眨了兩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突然離開了還是餓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他心臟一痛,卻走得更快。
心黎聽到孩子的哭聲下意識的睜開眼睛,“承?!?br/>
葉歡急忙走過去,她愣愣的轉過眸,“嫂子,我剛剛夢到衍衍哭了……”孩子的哭聲還在繼續(xù),她下意識的去尋找哭聲傳來的地方。
葉歡抿了抿唇,“心黎,你生了個女兒……”
心黎的眼眶驀然涌出了淚水,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嬰兒床上,小公主哭聲嘹亮,兩條腿不停的蹬著。
她咬了咬唇,想將她抱在懷中,聲音有些啞,“她,健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