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山坐落在涼國東部臨近邊境的地方,群山綿延數十里,作為鎮(zhèn)守涼國東部的第一道防線,山那邊就是一片沙場。
每次九國經歷亂戰(zhàn),涼國總是被當做戰(zhàn)場的那個可憐孩子,尤其這八云山后面那片方圓三十里的沙場,更是埋下了數不勝數的陰霾骸骨,沙場的天空總是一片緋紅,空氣中也無時無刻不充斥著戰(zhàn)死之人的怨氣。
對于一些不上正道偏走旁門的妖修來説,這里的死氣和怨氣無疑是他們最好的補品。
一些被生計所困的凡人,只要是有些把式的,也多聚集在這種地方落草為寇,時不時去周邊一些窮苦村子里劫掠一番。
不過前些日子這片沙漠發(fā)生了一件怪事,據説有鄰國的一些妖修到此攝取怨氣以作修煉之用,自此之后那些流寇就莫名其妙的從這片沙漠消失了。
那些外來妖修里更是有血翼蝠王和紅粉狐媚兒,他們倆在兩國邊境都xiǎo有名氣,如今要來這里作威作福,難免引起煉器宗的重視。
這次陳蠻與眾師兄弟出行前,南宮流云長老就叮囑過,若能拿到他們倆其中一人的首級,返回宗門就能領一枚洗髓丹,煉器宗雖以煉器聞名,但三位長老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一些常用的丹藥他們也能信手拈來。
夜幕漸漸降臨,煉器宗所有外門弟子都聚集在一個地方,也就三四十人的規(guī)模,升起了大大xiǎoxiǎo幾處篝火。
陳蠻默默的找了個僻靜角落,和眾人隔著一個xiǎo沙丘,他先是盤膝打坐運轉了一遍金剛訣的納氣之法,然后就取出一本黃皮書拿在手上來回翻看。
夜晚的沙漠異常陰冷,和白天的熾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風如刀刃般吹在陳蠻身上,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忽然間周圍狂風大作,眾人圍坐的篝火被盡數掀翻,無數火星在地面上翻滾幾圈后與黃沙融為一體,王永和夏丞不約而同眉頭一皺。
夏丞的手已經搭在腰間懸掛的布袋上,一臉警惕的瞇眼在四周掃視了一圈,同時開口對身邊六人詢問道:“陳蠻去哪了?”
那六人也發(fā)現了周圍有些異樣,當下其中一人表情不屑的嘀咕著,“管那xiǎo子作甚,有什么本事能與我們相提并論?!?br/>
很明顯,此人對陳蠻的印象談不上很好,在他看來,陳蠻興許是私下給了夏丞一些甜頭,這才得以在此行任務中抱上這個團隊的大腿。
尤其是當眾人走到這沙場邊境將入未入時,李青跟王元曾明里暗里不下三次對陳蠻使絆子,都是夏丞以各種方式幫他擋下了。
就在這時陳蠻已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夏丞身邊,對先前説話表示不滿的那人也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并沒有要xiǎo題大做的意思。
兩人都清楚這個時間這個地diǎn,都不適合他們發(fā)生內訌,先前那xiǎo覷陳蠻之人只當陳蠻有自知之明,而陳蠻又何嘗不是將他當個跳梁xiǎo丑看待?
“怎么回事?”陳蠻出聲對夏丞詢問,他也從空氣的味道里察覺到一絲異樣。
夏丞鼻頭微微聳動一下,像是在捕捉周圍的什么氣味,半晌后瞇著眼睛緩緩開口,“但愿不會這么快碰到魑魅?!?br/>
陳蠻聽到了一個新鮮詞,就想搞清楚是什么意思,然后繼續(xù)對夏丞開口,“魑魅,那是什么?”
“那些妖修旁門左道的手段千奇百怪層出不窮,其中就有以自身妖氣喂養(yǎng)凡人,將他們變成傀儡的手段,沒有修為傍身的凡人一旦食妖氣飲妖血,就會變的半人半妖,這些半妖還保留著自我意識,打起架來不知疼痛不知疲憊,被稱作魑魅?!?br/>
夏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陳蠻普及了一些他從未接觸過的常識,然而他話音剛落,眾人便看到遠處有一群人影正從風沙中往這邊走來。
就在夏丞瞇著眼睛仔細探查時,王永已經如臨大敵的從地上站起,對眾人發(fā)出警告,“所有人互相靠攏,xiǎo心戒備四周!”
王永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立即執(zhí)行,就連夏丞這邊的六人也不例外,陳蠻被夏丞一把推到人群之中,而夏丞則手握布袋走向王永。
幾乎在夏丞剛才走到王永身邊時,外門弟子的群體中突然響起一聲慘叫,驚的所有人都在瘋狂尋找叫聲傳來的方向。
這樣的叫聲陳蠻在熟悉不過,以前做攔路剪徑的買賣時,經常見到死人甚至親手殺人,一些心理素質不過關的,在臨死前就會這么聲嘶力竭的叫上一聲。
隨著眾人的目光往人群中間看去,陳蠻看到一個皮膚呈綠色如身中劇毒一般,衣衫襤褸的“人”正一手穿透一位外門弟子的心臟。
好一手干脆利落的黑虎掏心,這一下便捏碎了那外門弟子的心臟,只怕這位師兄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周圍眾人看到這血腥一幕,都是嚇的不清,有的人渾身冷汗直冒的不停后退,有的人則是徹底被嚇破了膽子,兩腿一軟竟癱坐在地上。
那個“人”抽出自己帶血的右手后,似有所感應一般講頭轉向陳蠻這邊,望著陳蠻微微一笑,如一頭猛鬼面泛桃花似的瘆人。
與此同時,與王永站在遠處的夏丞突然大喊一聲,“陳蠻xiǎo心,快用法寶!”
陳蠻見那半妖魑魅在看了自己一眼后,便消失在人群中,速度之快令人發(fā)指。
陳蠻也想做diǎn什么以求自保,聽到夏丞的提醒他內心難免有些苦澀,法寶?自己有個屁的法寶,那本破書能做什么,能擋住那頭魑魅掏心的一拳?
還不等陳蠻想到對策,便感到一陣勁風撲面而來,一張發(fā)青的臉從他眼前閃過,陳蠻來不及多想,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全力揮出一拳。
那頭魑魅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來到陳蠻面前時,正好也一拳對著陳蠻胸口砸出,當下兩拳在兩人之間相遇,爆發(fā)出一陣勁風,陳蠻竟是接下了魑魅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他們對拳分了個不相上下,隨后陳蠻便借著魑魅那一拳之勢后退數十步,右手上砰的升起一團火球,毫不猶豫就朝那頭魑魅甩去。
火球術打在魑魅身上后,瞬間將其全身引燃,一瞬間就像在漆黑的夜空下diǎn燃了一個火把,那頭魑魅在火焰中掙扎了一番,便悄然無聲的氣絕身亡。
眾人還來不及拍手叫好,人群的外圍就再次響起一聲慘叫,三四十人同時猶如驚弓之鳥般的遠離了慘叫傳出的地方。
腳跟站穩(wěn)后陳蠻才看到,有三頭魑魅將一位師兄圍的死死的,那可憐的外門弟子頭部挨了一拳,胸口被一只手給穿透,現在還有一頭魑魅咬著他的脖子,似乎在汲取新鮮血液。
夏丞跟王永見狀皆是一臉怒容,二人同時祭出自己的法寶,夏丞還是那內有乾坤的布袋,而王永則是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紙鶴丟擲出去。
布袋先至,從距離地面不到三寸的高度掠向那三頭魑魅,袋口突然大張,一束耀眼的光華從袋中射出,還咬著那外門弟子脖子的魑魅被穿了個透心涼,癱軟在地生機全無,其余兩頭魑魅見狀反身就跑。
紙鶴被王永扔出去后,竟是迎風見長,不消片刻就長成了比尋常仙鶴還大的體形,仿佛擁有靈智一般逮著一頭魑魅就展翅飛去。
這紙鶴飛行速度極快,平時被王永充當坐騎使用,此刻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化作箭矢迅速趕上了一頭魑魅,只見那紙鶴翅膀一扇,便有一股勁風從身后將那魑魅掀翻在地,隨后紙鶴迅速撲將上去用兩只爪子鎖住那魑魅的兩肩。
隨后趕上的王永離地滑行到紙鶴身前,一腳朝著那頭魑魅的頭顱踩下,王永整個xiǎo腿都被靈氣加持,極為霸道的將那魑魅的腦袋硬生生踩進黃沙。
鮮血四濺,綠色的血液濺出后復又落在黃沙上,伴隨著一陣嗤嗤聲響,黃沙上竟然升起了裊裊青煙,有不少黃沙都被這恐怖的血液腐蝕。
若不是王永及時收腳,只怕他那一條腿也就廢了。
最后剩下的那頭魑魅還沒跑遠,看見兩個同類都慘死在王永和夏丞手上,這頭魑魅也激起了嗜血兇性,當下也就不跑了,轉身要和王永拼命。
魑魅一拳對著王永腦袋砸過來,拳未至,拳風已然在王永耳邊呼嘯成聲,只是夏丞此時也趕到此地,和王永幾乎同一時刻丟出一團火球。
他們二人的火球術,都能凝聚出明顯比人頭還大的火球,遠勝李青那種半吊子不知道多少倍,陳蠻見了也自愧不如。
這兩個怪胎同時甩出一枚火球,砸在那頭魑魅身上后迅速爆開一團火焰,火光散去后,那頭魑魅竟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比陳蠻做的還要徹底。
只是下一刻,遠處的風沙中突然響起陣陣類似哀嚎的聲音,隨后一個個人影便從風沙中閃現,約莫二百來個身影同時踏著黃沙向眾人逼近。
王永和夏丞看到那些身影,都是感到有些頭大,陳蠻身邊就有外門弟子嚇的當場坐在地上,其他人臉上也或多或少的帶有一些驚懼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