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錯愕的伸手檢查,確實發(fā)現(xiàn)這人的舌骨已經(jīng)斷了,驚奇的看著葉筱急切的問道“還有呢?”
他能做到御封的仵作本來就有一身本事,再加上他好學(xué)見到新奇的東西總要研究一番,現(xiàn)在他第一次聽聞舌骨還與上吊有關(guān),自然驚奇萬分,若是最終被驗證出來確實有關(guān),那這將是驗尸屆最新的發(fā)現(xiàn)啊。
葉筱瞥了他一眼,不由有些好笑,古今從來不缺這些科學(xué)怪人。想到這些知識還都是她在現(xiàn)代的一個法醫(yī)朋友教給她的,那個人也是這樣,只要發(fā)現(xiàn)一個新的傷痕,她就如同眼前的人一般,急切的想要弄個清楚,有時候不眠不休都不是問題。
祁連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同樣驚奇萬分,只是他更在意的是,她剛剛的神情好像是在懷念什么人,那個人是誰呢?是男是女?跟她什么關(guān)系?到此時祁連云才發(fā)現(xiàn),他對她了解的真是少之又少啊,他不知道她的那個世界,不知道那個世界里還有沒有她的親人,她會不會想他們,會不會還要回到那個世界。
祁連云想到這里,不由伸手緊緊的按在葉筱肩膀上。
回過神的葉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轉(zhuǎn)頭跟仵作繼續(xù)解釋“你對比一下上吊所用的繩索和他脖頸的痕跡,大小其實并不一樣”。
仵作伸手接過,發(fā)現(xiàn)確實是這樣,仵作嘆息一聲,站起身向葉筱鞠了一躬“趙某今日受教了,皇后真不愧是巾幗不讓須眉,皇后娘娘的理論若是被驗證是真的話,那位驗尸屆又添加了一筆資料啊”
葉筱躲過老人的鞠躬,這本來就是后世研究出來的,跟她沒多大關(guān)系,老人的精神也十分直接人敬佩,畢竟不是什么人都會向他這樣為了這一點小知識就能鞠躬稱徒的。
葉筱扶起老人,接著跟老人繼續(xù)商討兇手的身份。
從手法和力度等多方面因素來看,兇手應(yīng)該是一名一米六五上下的女人,因為在尸體上有熏香的味道,另外這個女人還是個會武功的女人,要不然也不會悄無聲息的殺掉一個看起來不算瘦弱的太監(jiān)。
記錄好尸體的情況后,葉筱就開始盤問發(fā)現(xiàn)尸體的人。
而祁連云目光深沉的看著忙碌的葉筱,在他以為能夠發(fā)現(xiàn)她的全部的時候,她又總會展露出新的東西,讓他驚喜,卻又惶恐。
驚喜于她的繁雜的能力,惶恐于她還未展現(xiàn)出來的未知。
片刻后,影二的到來打斷了祁連云的思索。
影二神色肅穆的在祁連云耳邊說道“皇上,朝中的那群大臣不只怎的,知道了這件事,左丞相已經(jīng)帶了不少人在御書房候著了”。
祁連云愣了愣,摩擦著指尖,意味不明的笑道“是嗎?”
轉(zhuǎn)頭看向影二“朕不是讓你封鎖消息嗎?為什么還會透漏出去?”
影二低頭告罪“屬下不知”。
“罷了,正好朕去看看,有多少人對朕的皇后表示不滿”說著,祁連云甩袖離去。
正在盤查兇手當(dāng)中的葉筱并沒有發(fā)現(xiàn)祁連云的離開,她此刻全新全意的投入到破案當(dāng)中。
自從來到古代后,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遇到她本職的事情了,想當(dāng)年在現(xiàn)代,她也是刑偵大隊的一支霸王花啊。
拋去周芝琦的安危不提,遇到這樣的事,竟讓葉筱重新有了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蛛絲馬跡的搜索所有線索。
另一邊,祁連云剛到御書房,七八個大臣們就集體跪在祁連云面前。
仍舊是左丞相打頭陣“皇上,葉氏那毒婦竟敢謀害周老將軍的孫女,其心可誅啊,皇上,你不要被那妖女蒙蔽了雙眼啊皇上”
“是啊,皇上,周老將軍在外為祁國守護邊疆,他的孫女卻遭此毒手,皇上決不能姑息養(yǎng)奸,讓周老將軍寒心吶!”左丞相身后的一個中年模樣的文人附和說道。
“是啊,是啊,不能讓老人家寒心啊”不少官員都紛紛贊同。
祁連云坐在龍椅上,神情莫測的看著下面一溜年過半百的大臣,轉(zhuǎn)眼看向了一直緊繃著臉神色僵硬的鄭俊峰。
把玩著手中的玉雕,祁連云言語不明的問道“怎么?鄭將軍也是來為了讓朕廢除皇后的?”
鄭俊峰抿了抿唇,僵硬片刻說道“請皇上嚴(yán)查此事,懲治兇手”。
“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好的很啊”祁連云氣急反笑“孫大人,趙大人,吳大人別以為朕會不知道你們心里的盤算,怎么你們想著沒有了皇后朕就會寵幸你們女兒嗎?朕告訴你們,不可能”
“皇上”左丞相厲聲喊道“老臣可沒有女兒在后宮中,老臣總能說一句公道話吧”
祁連云轉(zhuǎn)頭神色不變的看著怒紅了臉的左丞相,唇角勾了勾“當(dāng)然,丞相你說”。
左丞相苦心婆說的勸道“皇上,你要清楚,那葉城的狼子野心已經(jīng)完全暴露,鎮(zhèn)北王來的這兩天,他已經(jīng)兩頭三番的往驛站跑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她的女兒又在宮中陷害忠良之后,罪無可赦啊皇上”。
祁連云神情不變,絲毫不為所動,眼神嘲弄的看著臺下的幾人“其實朕想知道,你們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今天上午才發(fā)生的事,連夜你們就趕來要求朕廢后。諸位大臣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連朕后宮的事都這么清楚”。
聽到這話,臺下有幾位大臣神色微微慌亂,祁連云凝視一看,就是剛剛點名的那幾人。
左丞相知道這事沒理,但是一想到在皇帝身邊還有一個妖女在禍亂朝政,就又硬氣了起來“皇上,不管我們怎么得到的消息,這消息總該是真的吧,我們也是為了皇上著想啊,希望皇上三思啊”。
祁連云站起身,不耐同他們在這里扯皮,直接說道“今天的事同皇后無關(guān),是有人想要毒殺皇后,被淑妃誤食。不過這件事朕定是要徹查,謀害皇后的人,朕一定要將她揪出來”。
說完,低頭看著還跪在下面的大臣,冷聲說道“至于你們,就先回去吧,這件事朕會處理”
大臣們紛紛詫異這件事的真相,傳言不是說是皇后下毒害得淑妃,怎么又變成是有人毒害皇后,淑妃被誤傷呢?
總之,不管大臣們怎么想,此時卻沒有理由再待下去,只能紛紛告退。
左丞相仍舊是不死心,但也知道這件事沒辦法扳倒皇后了,只能另想辦法。
至于他為什么執(zhí)著于廢后這件事,那估計是他話本子看的多了吧,總認為祁國的皇帝都是些愛美人不愛江山些人,所以一發(fā)現(xiàn)苗頭,他總要想辦法將小樹苗掐滅在幼苗時期。
在眾大臣走后,仍有一個人倔強的跪在大殿中不肯離開。
“鄭將軍,還有什么事嗎?”祁連云看著跪在下面沉默不語的鄭俊峰,眸光深沉的問道。
鄭俊峰神情掙扎一番后,才仰頭開口“師兄,師姐她怎么樣了?”
“呵,朕還以為你會一輩子不再喊朕師兄了,想不到…”祁連云從高臺上走下來,低頭看他。
鄭俊峰內(nèi)疚的低了低頭,后期待的看著祁連云“師姐她沒事吧?”
“周芝琦體內(nèi)的毒素被抑制住了,但是若是三天內(nèi)配不出解藥,那就沒辦法了”祁連云神色淡漠的說道。
鄭俊峰激動的從地上爬起來,慌亂的說道“那怎么辦?需要什么藥材,我去采”
祁連云回神看他,忽然出聲說道“你知道你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何必呢?不如朕給你賜一段好姻緣,省得鄭老夫人總是擔(dān)心你”。
鄭俊峰的神情忽然僵住,渾身的生氣恍若被抽走一般,垂下來的眼瞳布滿哀傷“師兄不必了”
“你真的要孤身一輩子嗎?”祁連云問道。
“或許吧”鄭俊峰低迷的說道,接著又勉強提起精神問道“師兄,師姐她到底需要什么藥材?”
祁連云擺擺手“沒事,那毒雖然霸道狠毒,但小七也不是吃素的,藥材的事暫時不需要你幫忙”
“好”放下心來的鄭俊峰低著頭出了御書房。
祁連云看了看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嘆了口氣。既然這是葉筱想要的,那他就替她實現(xiàn)好了,索性這兩人也都是良善之輩,做不出叛祁之事。
回到乾寧宮,發(fā)現(xiàn)葉筱竟然還沒有回來。
祁連云派人去將葉筱尋了回來,看著神色疲憊的葉筱,祁連云心疼的摸了摸她憔悴的小臉“趕緊睡吧,這事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明日再去調(diào)查也好,不急于一時”。
葉筱低聲應(yīng)道“嗯”。
忽然葉筱抬頭問他“你的事情怎么樣了?這兩天葉城的人頻頻找我,旁敲側(cè)推問我京城布防人員情況,一次兩次我還能推脫過去,但是現(xiàn)在看好像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嗯”祁連云點頭,“這事知道了,你不用理會,你也不要太過緊繃,這件事本來不是你的錯,朕會幫你調(diào)查,你就安下心吧,明日你好好休息,后天就是萬壽節(jié),當(dāng)天還有好多事要你忙,別累壞了身體”。
葉筱沉默片刻,最后說道“這件事我還是要自己調(diào)查,至于萬壽節(jié)那天我會好好準(zhǔn)備,沒事,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祁連云見她態(tài)度強硬,最后只是嘆息一聲,不再勸說,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兩人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