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找她?
簡一怔了下,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駱巖,目光與駱巖的目光相觸,秦佑彬的聲音再次著急地傳過來:“簡一!”
簡一隨即又轉(zhuǎn)頭看向秦佑彬。
秦佑彬目光焦灼,似乎多等待一刻,事情就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樣。
“有什么事兒?”簡一疑惑地問。
秦佑彬沒開口。
“在這兒不能說?”簡一又問。
秦佑彬點點頭。
“那行,我們找個地方說。”簡一笑著說。
秦佑彬隨即歡喜地笑。
駱巖一愣。
簡一彎腰把懷里的顧小同放下來,剛才簡令樺見駱巖、簡一都在,就先一步進二層小樓,此時簡一摸著顧小同的小臉說:“去里面找媽媽,好不好?”
“好?!鳖櫺⊥刂攸c頭。
簡一親親她的小臉。
顧小同抱著面包就跑進了二層小樓,簡一溫和笑過之后,抬步朝秦佑彬走。
“簡一?!瘪槑r伸手拉住了簡一的手腕。
簡一步子一停。
秦佑彬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駱巖、秦佑彬的目光都集中在簡一臉上,兩個人的目光中都蘊著忐忑、期待,還有霸道。
“怎么了?”簡一回頭問駱巖。
駱巖望著簡一,英俊的臉龐帶著不安。
“怎么了?”簡一又問。
駱巖直直看著簡一,簡一穿著純白色短袖,襯的小臉更加的白皙,只是有些疲憊,可是依舊好看,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沉靜時而有,俏皮時而有,聰慧時而顯,溫暖常在,該是多么美好的內(nèi)在,才能加成外表美成這樣,這一刻,“愛情”使他忐忑不安,使他想把簡一藏起來,獨家占有。
“哥?!鼻赜颖虻穆曇袅铖槑r回神。
駱巖看向秦佑彬。
秦佑彬目光撞上駱巖的眼光,二人不言不語,卻似乎有刀光劍影閃過,最終駱巖遵守先來后到,放了手,面上沒有波瀾,說:“你高考完了,可以先休息幾天再工作?!?br/>
“嗯,好?!焙喴恍χf。
駱巖點點頭。
簡一大步朝秦佑彬走去。
駱巖站在遮陽傘下看著,看著簡一、秦佑彬并排走著,心頭一片落寞、悲傷、惶惶。
“姐姐,姐姐?!边@時顧小同手捏著一個甜甜圈跑出來,沒看到簡一,看到駱巖站著,她走到駱巖面前,看駱巖面色沉著,很嚇人,她盯了駱巖一會兒,然后坐在旁邊的塑料凳子上,小口小口吃甜甜圈。
駱巖摸摸顧小同的半丸子頭,說:“你姐姐有事去了。”
顧小同眨巴兩下眼睛,轉(zhuǎn)頭朝中心街看,沒看到簡一,繼續(xù)低頭吃甜甜圈。
簡一、秦佑彬此時已經(jīng)走出中心街,順著大學(xué)城的學(xué)勤路,一直向前走,路上碰到不少高三學(xué)生拿著試卷在路上對題。
“你考的怎么樣?”簡一問。
秦佑彬說:“還成,你呢?”
簡一說:“我還不錯,應(yīng)該和平時成績差不多?!?br/>
“那肯定比我考的好了?!鼻赜颖蛐χf。
簡一笑笑沒說話。
學(xué)勤路是一條筆直干凈的柏油路,路兩邊是綠油油的樹木,樹木上均掛著寫著樹名、習(xí)性、產(chǎn)地的牌子,這些簡一都知道,非但知道樹木上的名稱,還知道這條路兩旁,每隔五米會有一塊一米高的石牌,石牌上面是路燈桿,石牌上寫著的一些名人名言。
比如:書山有路勤為徑,學(xué)海無涯苦作舟。
比如:志不強者智不達。
比如: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之所以簡一這么清楚,是因為原簡一不止一次朝這兒來,因為前面就是大學(xué)城的飛琴湖,因為它常被學(xué)生們作為約會的地方,所以大家私下里都稱它為“情人湖”,原簡一不止一次約秦佑彬來這兒,也不止一次在這兒等過秦佑彬,所以這兒的一切,簡一憑著原簡一的記憶時,也都一清二楚。
不知不覺間,簡一、秦佑彬走到了情人湖湖邊,夕陽照射下湖面波光粼粼,夾著涼涼的夏風(fēng),舒適極了,瞬間令簡一考試一天的疲憊消減大半,心情愉悅,轉(zhuǎn)頭問秦佑彬:“什么事兒找我,這么急?”
秦佑彬直直看著簡一,說實話秦佑彬很好看,很俊很雅,有點正太的感覺,但是簡一不愛這一掛,所以當(dāng)秦佑彬看她時,她甚至于當(dāng)秦佑彬是個孩子。
“簡一。”
“嗯?”
“對不起?!鼻赜颖蛘嬲\地對簡一說。
簡一微微吃驚:“怎么突然說這些?”
“對不起?!?br/>
“怎么了?”簡一笑著問。
“以前我不知道我媽對你家做了那樣的事情,還害了你爸爸住院?!鼻赜颖蛘f。
簡一笑容淡去,說:“這個事情怎么說呢?一個巴掌拍不響,再說我爸住院和你們沒有直接關(guān)系,另外你媽做的這些事情,你不能強攬到自己身上?!?br/>
“那你原諒我嗎?”
簡一沉默片刻說:“我沒怪你?!?br/>
秦佑彬頓時滿臉欣喜,忙問:“那你還喜歡我嗎?”秦佑彬雙眼期盼地望著簡一。
簡一一個頭兩個大,可是這種事情不說清楚,只會越來越糟糕,反正高考都過去了,長痛不如短痛,于是說:“不喜歡?!?br/>
秦佑彬面色一僵。
“真的不喜歡了,你——”
“不可能!”秦佑彬直接打斷簡一的話,他一直都不相信,哪怕簡一親口說了,他還是不相信:“你以前那么喜歡我,怎么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簡一,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氣我,氣我媽,氣我家讓你家破產(chǎn),讓你爸爸住院,讓你和你媽媽、妹妹都過的這么窘迫是不是?”
簡一想打斷秦佑彬的話。
秦佑彬一把握住簡一的手說:“簡一,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媽錯了,我已經(jīng)很久不和我媽說話了,我怪她,也怪自己——”
“秦佑彬!”簡一甩開秦佑彬的手,大聲說。
秦佑彬一愣,直直地看著簡一。
簡一說:“你從冷靜點?!?br/>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呀!”秦佑彬更大的聲音沖著簡一喊,聲音在湖面震動湖面,回旋一個個弱弱的回聲。
“我喜歡你呀?!鼻赜颖蛲纯嗟卣f:“我以前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歡誰,我也不知道我討厭誰,你天天追著我跑,黏著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扮成那樣,喊我的名字,說喜歡我,其實我心里害怕抵觸討厭,因為那樣的你多瘋啊,被瘋子喜歡上的感覺你知道有多讓人害怕嗎?可是后來,后來你變了你不再黏著我,你和正常女孩一樣,我才發(fā)現(xiàn)我害怕、抵觸、討厭你之外,還有一點點喜悅和充實,可是你不再理我,那點喜悅、充實都沒有了,我很難過,我真的特別難過,我好多晚上睡不著,我想你,我想你理我,高考前你每天和我一起上學(xué)放學(xué),你知道我多開心,我現(xiàn)在才知道,我變成了我討厭的瘋子模樣。”
秦佑彬一連串的話說完,紅著眼圈看著簡一。
簡一胸口被堵的嚴絲合縫,有點通不過氣來,這無關(guān)愛,只是面對少年純粹的情感,不忍踐踏不忍毀掉??墒牵瑦劬蛺?,不愛就不愛,不能因為別人純粹而讓自己將就,那將會是對純粹最大的傷害。
“秦佑彬,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你?!焙喴徽f。
秦佑彬一愣,身子晃了晃,眼圈更紅了。
簡一伸手扶上他的肩頭,像位師長,說:“你的那些情緒只是暫時的,你可以難過,但不要放大它。一切都會過去。”
“過不去!”秦佑彬甩開簡一的手,瞪著簡一,喊:“我過不去!”
簡一說:“可是我已經(jīng)過去了?!?br/>
秦佑彬目不轉(zhuǎn)睛看著簡一。
簡一向他走近,想安撫他,他卻連連回退,紅著的眼睛蓄著淚水,小聲說:“簡一,你太壞了,你太壞了?!闭f完轉(zhuǎn)身就跑。
“秦佑彬!”簡一喊。
秦佑彬越跑越快,漸漸消失在飛琴湖橋頭的石板路上。
簡一站在橋頭失神,她是不是做錯了呢?是不是還是傷害了秦佑彬呢?簡一站在了良久,忘記了自己的書包還在肩膀上挎著,忘了書包里的手機自動開機,直到手機不停地響,才將簡一從失神中拉回來。
簡一忙低頭掏出手機,是簡令樺打來,簡一接聽:“媽。”
“簡一,你在哪兒?”簡令樺在彼端問。
“我在飛琴湖這邊?!?br/>
“怎么跑那兒去了?”
“有點事兒。不過,現(xiàn)在處理完了,什么事兒?”
“我想今天你剛考完試,我們早點回家,多做點菜,慶祝一下,你也好好休息?!焙喠顦逶诒硕藴芈曊f。
“好啊。”簡一笑著答應(yīng)。
“那我和小同在路口等你了?!?br/>
“好?!?br/>
簡一掛上電話,回頭看一眼秦佑彬離開的方向,有些擔(dān)心,轉(zhuǎn)念一想,秦佑彬已經(jīng)十八歲了,人生本來就是一場單槍匹馬的旅程,偶爾可能會有同伴,但多數(shù)還需自己面對。
不如讓他自我消化。
簡一緊了緊書包帶子,朝大學(xué)城中心街街口跑去,遙遙一望,望見浸在晚霞中的簡令樺、顧小同和小白狗。
纖柔的簡令樺一手扶著停穩(wěn)的自行車式電動車,一手捏掉顧小同臉上的水漬。
顧小同站在擋風(fēng)被前,咔嚓咔嚓啃著蘋果。
小白狗站在電動車旁,搖頭尾巴看著顧小同。
“小同,別吃了,好不好?”
“好?!鳖櫺⊥寻雮€小蘋果遞給簡令樺,小舌頭舔小嘴,用手背擦一下嘴角。
簡令樺連忙說:“哎喲,真不將就喲,用手擦嘴。把手遞過來?!?br/>
顧小同把小肉手遞給簡令樺,簡令樺用紙巾給顧小同擦手擦嘴。
“媽?!焙喴缓耙宦?。
簡令樺、顧小同同時看過去,簡令樺臉上帶著笑意。
“姐姐。”顧小同眼睛發(fā)亮。
很平常的一個畫面,簡一卻感覺美好的不成樣子,怎么可以讓她這么幸福呢,她高興地走到電動車前,親親顧小同,接過電動車,對簡令樺說:“媽,咱們走吧。”
“好?!?br/>
回到家后,簡令樺、簡一、顧小同三人吃了豐盛的晚飯,時間尚早,簡令樺兩天來把心思都放在高考的簡一身上,都沒有去看顧長勇了,于是吃過晚飯就去了醫(yī)院。
簡一、顧小同早早洗了澡,坐到床上,簡一看顧小同的腳指甲有點長,于是拿來指甲刀,握著顧小同肉乎乎的小腳,顧小同剪腳指甲。
顧小同喊:“姐姐。”
“嗯?!焙喴慌录舻筋櫺⊥娜馊猓愿裢鈱P?。
“姐姐。”
“嗯?!?br/>
“姐姐?!鳖櫺⊥趾啊?br/>
簡一剛抬起頭,顧小同趴在簡一臉上親了一口,簡一一愣,想起以前的顧小同和原簡一,顧小同雖小,但是在顧長勇的影響下,十分地看姐姐,所以簡一主動給她剪腳趾甲,她更愛姐姐了,因此才親姐姐。
“好呀,你偷親姐姐,你居然敢偷親姐姐?!焙喴粨涞酱采蠐项櫺⊥W癢,一向淡定的顧小同咯咯大笑起來。
簡一陪顧小同玩了好一會兒,顧小同終于困了,趴在簡一身上睡著了。
簡一給簡令樺打了個電話,確定簡令樺在回來的路上,她才安心,剛掛上電話,收到駱巖的信息,問她在干嘛,累不累之類的,然后讓她先好好休息,雖然是文字,但簡一卻感覺到駱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事實上,駱巖確實心事重重,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簡一接受秦佑彬沒有?簡一喜歡誰?他那么喜歡簡一怎么辦?明天表白會不會失敗?明天該怎么和簡一表白,他都沒有表白過?許多疑問困擾著他,使他在床上輾轉(zhuǎn)反轉(zhuǎn),最終他趴起來,上網(wǎng)搜索“如何向女生表白?”
再搜索:如何向漂亮的女生表白?
再再搜索:如何向既漂亮又聰明的女生表白?
再再再搜索:如何向未來老婆表白?
所有的答案都被否定,駱巖又躺到床上,單看他的臉,完全看不到他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
就這樣過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駱巖特意打扮了一番,早早地去了like·簡·二層小樓,可是簡一還未來,他坐在遮陽傘下,一派安然,內(nèi)心里卻焦灼不安地等著簡一。
這時,武瑞瑞走過來,端給駱巖一杯牛奶咖啡。
駱巖愣了下,然后說聲謝謝。
武瑞瑞面色平靜地點點頭,然后向like·簡走去,迎面走來簡一,簡一手拉著顧小同,笑著對武瑞瑞說:“瑞瑞早啊?!逼鋵嵅辉缌?。
“簡一早?!蔽淙鹑鹞⑽Ⅻc頭。
“瑞瑞姐姐早?!鳖櫺⊥蚵曊泻?。
“小同早?!贝蛲暾泻?,武瑞瑞離開。
簡一看到駱巖時,駱巖已經(jīng)站起來,并且迎上來,說:“你來了。”
簡一點點頭:“嗯,早上好?!?br/>
“你再晚一點就中午了?!瘪槑r說。
簡一撓頭笑笑。
“你今天有時間——”
“簡一!駱巖!”駱巖話未說完,一個聲音把他的話打斷。
駱巖面帶慍怒,循聲看過去,看到了秦太太。
簡一也微微吃驚,秦太太怎么又來了?而且身后還跟著神色慌張的蔣肖肖。
“簡一,駱巖,你們看到佑彬了嗎?”秦太太急急地問。
簡一、駱巖同時說:“沒有,怎么了?”
蔣肖肖驚魂未定地說:“佑彬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