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擺攤的男子,叫溫謹……額,溫謹啥來著?」散修看了一眼攤位的方向,微微想了想,這才繼續(xù)道,「哦對!好像是叫溫謹方,據(jù)說啊,是溫家老爺子的私生子!長到三歲,才從外面帶回來的。」
私生子……
「咳咳?!辜九R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言逢歡,見后者還算平靜,這才繼續(xù)問道,「溫老爺子?溫華清?。俊?br/>
「噓——」那散修連忙做了個收音的手勢,「知道就行了!別說出來??!如今溫家可不比往日了!你們小心禍從口出!」
季臨星「受教」地點點頭:「所以左家和溫家有仇嗎?」
「嗐,的確是有梁子?!鼓巧⑿弈樕习素缘男θ輷醵紦醪蛔?,「那左馨嘉早些年帶人上過溫家門,說是要讓溫謹方入贅給左家。那時候很多人都以為是板上釘釘?shù)氖聝?,沒想到后者完全不給面子,接連拒絕了四次!這可不得惹惱了左馨嘉,最后兩家人鬧得很是不愉快。」
「這不今日碰上,剛打個照面,就沖突了起來!按那左馨嘉的脾氣,這場子可沒法兒善了咯?!?br/>
周圍的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然而言靈幾人聽完,神色頓時有些扭曲。
看著言逢歡的臉色,心想恐怕的確很難善了了。
就是不知道,左馨嘉幾人受不受得住。
「入贅?」言逢歡目色晦暗,意味不明地重復了下這個詞。
聲音冷得讓周圍的人,莫名打了個寒顫。
那散修咽了口口水,勉強笑了笑,對季臨星道:「你這朋友……還挺有脾氣的哈?」
「……」
何止是有脾氣,她這脾氣一發(fā)可是要出事兒的。
季臨星無言了幾秒,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了句,「謝了哈?!?br/>
那散修樂呵呵地沖他拱拱手,又走去看熱鬧了。
就在他們說話間,左馨嘉手上已經(jīng)多了條火鞭,正臉色難看地走向溫謹方。
顯然眾目睽睽之下,溫謹方一直沒有「給面子」接話,讓她十分惱怒。
隨著她緩緩向前,手中靈力形成的火鞭,在地上拖出一條淺淺的焦痕。
而溫謹方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眉心微攏,略微看得出些不愉之色。.
他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有些淺淡的咖色,其中透著些警惕,但仍舊沒有說話。
「今日你既然想當個啞巴,我便成全你?!棺筌凹我а狼旋X,看著后者波瀾不驚的樣子,冷哼道,「正好也讓你明白,在靈武界什么叫實力為尊!」
實力為尊?
季臨星和蔣宵月心思都比常人敏銳了些許,聞言下意識地探測了一下溫謹方的實力——
然而一探,卻直接探了個空,兩人頓時大驚失色!
他竟然是普通人?!難怪他沒有召喚靈力護體!什么鬼?!
然而電光火石間,他們已經(jīng)來不及多想,因為左馨嘉的火鞭已經(jīng)朝著溫謹方面門而去——
后者面色冷靜,反應極快往旁邊一躍,想要躲開。
但他的速度,在眾修士眼里實在是有點慢了。
誰都看得出,他必定躲不過靈火鞭的攻擊范圍。
他不能出事!
同一時刻,季臨星和蔣宵月幾乎下意識地,各自揮出了一道靈力,想要幫溫謹方擋一擋。
然而時間終歸差了點。
他們的靈力未至,火鞭已經(jīng)重重地砸下!
眼看就要擊上溫謹方的后背時,卻被憑空出現(xiàn)的一只手給生生攥住——
空間一陣扭曲,溫謹方的身形瞬時被無聲無息地往后挪了十來米。
他原本所在的地方,言逢歡的身影,自銀雷之中顯現(xiàn)了出來。
左馨嘉臉色一變,揚手一拉,意欲再攻。
然而火鞭另一頭,正被言逢歡面不改色地捏在手里,于是火鞭猛然繃緊,在空中蕩開破風之聲。
靈火在言逢歡掌心中騰躍,卻無法給她造成任何傷害。
反而當著眾人的面,她右手微動,靈火鞭被從她手中寸寸捏碎,連化成的靈光也被雷弧席卷吞噬。
同一時刻,季臨星和蔣宵月各自扔出的靈力團飛速而至。
她輕抬起左手,沖著左馨嘉三人一晃。
那為了救溫謹方而扔來的靈力團,像是看得懂手勢似的,速度猛然一漲,轉(zhuǎn)頭就沖著左馨嘉幾人攻了出去——
三人沒有退,而是合力筑起了防護的靈力盾。
「哼!雕蟲小——」左馨嘉的話還沒說完,靈力團勢如破竹地沖開防護,直抵三人面門!
在三人陡然驚恐的目光中,又狠狠撞破了他們的護體靈力。
幾人猛然被擊上半空,隨即重重地落向地面!
靈力團追擊而上——
還不待眾人驚恐而呼,卻不知為何靈力團頓了一下,隨即消散在半空之中,沒有給幾人墜落的身影致命一擊。
見此,季臨星幾人不由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言逢歡總算還是留手了。
三人落地,渾身劇痛,狂吐了幾口鮮血。
幾個呼吸間,一切沉寂。
隨即,猛然暴起一陣陣驚呼聲。
「言小姐?!!」
「天吶!真的是言小姐!」
「還有言寂月!他們一直在這兒!」
「還有季臨星!他們在這兒!」「是宵月小姐和言靈小姐!」
「……」
剛剛八卦的那位散修頓時臉都青了。
老天爺,他剛剛都在他們面前說了啥……有沒有說什么不敬的話?
他今日還能活著離開嗎?
伴隨著驚呼聲,季臨星幾人一怔,這才反應過來是「韞玉」陣圖的效果,散了。
維持陣圖的力量來源,大概剛剛急到一心無法兩用了。
「我就說她忍不?。 辜九R星突兀地笑了出來。
言靈幾人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若是沒有左家這個插曲,說不定尊上已經(jīng)真的走了,這么看來,也不是壞事。
然而其他眾修士,卻顧不得再看熱鬧,紛紛準備上前行禮問安。
卻在下一刻,言逢歡周身爆發(fā)出強烈的銀光。
雷影以她為中心蕩開,據(jù)守在四周,閃爍著令人心驚肉跳的兇猛電光,眾人不得寸進。
這一手顯然威懾至極,言逢歡那冷凝的神色,更是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眾人瞬間閉嘴,顫顫巍巍行了個禮,站在外圍,不敢越雷池一步。
極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而言逢歡并沒有理外面的動靜,她背脊挺直,面色冷凝,站在溫謹方剛剛所在的位置。
看著地上的三人,又逐漸顯露出殺意。
這可使不得。
季臨星咬了咬牙,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手上覆上靈力,悶頭就往雷影之上拍,但語氣盡量輕松:「欸,讓我進去行不行啊?」
此刻的魘陰風雷并不如同往日好說話,瞬間蠶食而上,兇猛得讓季臨星手上立馬就綻開了血口。
言靈幾人被他的大膽嚇了一跳。
然而季臨星面不改色,人還是半步不退,跟敲門似的繼續(xù)拍了拍
:「你讓我進去,打人的活兒,讓我來也行啊!喂!」
鮮血滴落,言逢歡側(cè)目看了他一眼。
季臨星沖她咧嘴一笑。
言逢歡淡淡偏過了頭沒有理他,但阻隔的雷影卻往旁邊分開了一些。
季臨星眼睛一亮,飛快跳了進去。
言靈幾人也趕緊跟上,雷影飛速閉合,留下其他修士動也不敢動。
一進去,言靈追上季臨星,想給他治療。
這么短短的時間,魘陰風雷已經(jīng)將他雙手燒灼得的沒有一塊好皮了。
哪怕此刻已經(jīng)離了雷影,他手上血肉仍然是電光閃爍,不斷炸開新的傷口,鮮血淋漓。
然而,季臨星搖了搖頭,一邊跑對幾人低聲急道:「先過去,今日她若真殺了人,不太好收場!」
言逢歡的殺意做不得假。
在場都是參賽者,若僅僅是因為口舌之爭,她便出手殺人,恐怕會壞大事!
幾人自然也知道輕重,只能全力趕到了言逢歡身邊。
后者也沒阻止他們靠近。
幾人剛走近,言逢歡瞥了一眼季臨星的手,淡聲評價道:「魯莽?!?br/>
她其實是想說愚蠢,但后面還有雙眼睛看著,她下意識地收斂了些。
季臨星聞言,撇了撇嘴。
要是不莽,這會兒還跟熱鍋螞蟻一樣,在外面轉(zhuǎn)圈呢。
然而他還沒有說話,卻發(fā)現(xiàn)銀綠交雜的靈力破空而來——
是言逢歡出了手。
眾目睽睽之下,靈力一分為二。
在銀色靈力的牽引下,停留在季臨星雙手之中的魘陰風雷,平順地離開。
而剝離開來的幽綠色的靈力,則趁機飛速愈合著季臨星手上已經(jīng)深可見骨的傷口。
見到這樣的景象,季臨星顧不得呼痛,有些驚愕地低聲道:「你的力量,竟然還可以分開?」
旁邊幾人亦是驚訝無比。
一個人的體內(nèi),竟然還能有兩種力量?這完全違背了修行原理啊!
言逢歡沒有回答季臨星的話。
傷口很快處理好,她又看了一眼言靈,輕聲說了一句:「下次,遇到魘陰風雷制造的傷口,記得不要碰。」
言靈一愣,剛想問為什么。
卻見言逢歡已經(jīng)朝地上疼得打滾的幾人走了過去。
走到左德宇旁邊,她蹲下身子,撿起了之前被他拿在手里,后面因為被擊飛而掉落的書冊。
站起身,她拍了拍書上的灰塵,隨即垂眸,很認真地問道:「你拿了書冊,有付他要求的報酬嗎?」
她聲音很輕,落在左德宇耳中卻如同淬了層寒冰。
到這時候,他若是還分不清局勢,那也白瞎擔了個少家主的名頭了。
他抖著聲音回答道:「小人、小人還沒來得及給?!?br/>
周遭一片靜寂,連銀雷都屏息無聲。
言逢歡突然輕笑了一聲:「來不及付報酬,卻來得及掀桌子,這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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