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心眼神轉(zhuǎn)了轉(zhuǎn),握著方向盤的五指微微收緊,終究沒有出聲。
這確實是不能避免的。
……
“還沒有消息嗎?”
寂靜的檢錄房里,鄧亮快步走進來,望著電腦面前的男人低聲說道:“紅江大路那邊找過沒有?”
坐在電腦面前戴著眼鏡的男人眉頭緊皺,隨后點了點頭,“紅江附近一帶都看過監(jiān)控了,沒有可疑的地方?!?br/>
聞言,鄧亮眉頭皺的又深了幾分,“新化呢?新化那邊有很多個工廠,把那邊的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看一看!”
“那邊暫時還沒有?!弊狼暗哪腥碎L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彈出一個頁面,“新化路周圍有兩個工廠在翻修,路邊的監(jiān)控已經(jīng)沒有用了,而有用的那些監(jiān)控,我們已經(jīng)看過了,并沒有發(fā)現(xiàn)?!?br/>
鄧亮俯下身子,手嘭的一撐在桌前,指尖有力的點在屏幕的一角,“這個地方,沒有監(jiān)控,那就派人去看!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的地方!”
“是!”
幾人轉(zhuǎn)身,領(lǐng)著一隊人前去新化路老工廠附近查看。
鄧亮收回手,眉頭皺成川字,“按照之前的監(jiān)控視頻來看,他們絕對還沒有出市,既然沒有走遠,那會去哪里?”
桌前的男人沉默片刻,忽而抬頭道:“隊長,你說會不會有可能他們又回去了?”
鄧亮挑眉,看著他沒有說話。
黑夜來襲,夜色逐漸籠罩整片天空,傍晚剛下完雨的緣故,整片天空都是霧沉沉的,沒有半顆星星,就連皎潔的月色也被埋進了烏云之中。
b市某個隱秘的角落里,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淡淡血腥味,周圍十分的安靜,安靜的只剩下空氣中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在呼呼作響。
“嘭——!”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道沉悶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從那扇漆黑的窗戶傳了出來。
潮濕陰暗的小房間里,只點了一盞燈。
昏黃的光線下,一個身影在左右搖晃著。那個人手里拿著一根棍子,臉上的表情陰霾而發(fā)狠,嘴角滲出怪異笑容,正使足了勁的往椅子上被捆住的人揮去。
“嘭——!”
又是一聲悶響,粗重的棍子擊在骨肉之上傳來鈍鈍的聲音。祝熊丟掉手里的棍子,拍拍手心,在十五面前蹲下身。
“怎么樣?感覺好受嗎?”
十五耷拉著腦袋,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個極輕極嘲諷的微笑,“繼續(xù),你爺爺我還受的?。 ?br/>
祝熊瞬間噙起眉頭,五指張開,揪住十五的衣領(lǐng),“你特么再給老子說一句試試?!”
十五嗤笑,一字一頓的重復(fù),“呵,你爺爺我,還受的住。”
“嘭——哐!”
祝熊松開五指,將十五丟在地上,改握成拳頭,發(fā)了狠的一拳擊在十五的腹部。
十五痛的皺眉,臉色變了變,卻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祝熊滿面笑容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看你還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十五微微側(cè)目,看了一眼,或許是打累了,祝熊轉(zhuǎn)身,走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直到他背過了身,十五才俯低身子,臉貼在地面上,像一個垂危的病人一般快速喘息著。
臉上的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顎流淌,滴在眼睛里傳來刺骨一般的痛。
他已經(jīng)不知道被打了多久,臉上流淌的也早已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此刻的他,全身疼痛,幾乎快要喪失了對痛的感官。
‘咔嗒。’
門口傳來一聲輕響,出去買吃的的崔莽提著一個購物袋走了進來。他將鑰匙往桌上一丟,走到祝熊的面前將東西放下,“大哥,買了一些東西,您隨便吃點墊墊肚子吧?!?br/>
祝熊本坐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聽到聲音后緩緩睜開眼睛。他朝面前的袋子里看了一眼,眼里的平靜瞬間又掀起了風(fēng)浪。
“這他媽是些什么東西?!不是讓你去買飯嗎?!”
祝熊將袋子里的東西七零八落的全都倒在矮小的桌上,眉頭皺的死緊。
崔莽頓了一下,面色有些掙扎,片刻后,低聲道:“超市里都裝了監(jiān)控,飯店里人又多,我不敢貿(mào)然行動,就在自動販賣機里買了一些飲料和零食?!?br/>
祝熊看著面前的東西,皺眉沉默了一瞬,猛的抬腳踢翻了桌子,“他媽的!老子什么時候淪落到像過街老鼠一樣?xùn)|躲西藏了——???”
崔莽眉尾挑了一下,片刻的思索后,緩緩蹲下身子,將散落了一地的零食飲料一一撿了起來,一邊撿,一邊低著聲音道:“大哥,咱們現(xiàn)在還在b市,處處都有警察盯著,您就先將就一下,等我們和祝二聯(lián)系上,一切就都過去了?!?br/>
祝二,就是祝熊的那個年輕又有手段的弟弟。哦,對了,同父異母的弟弟,老一輩的風(fēng)流債。
以前提到這個弟弟,祝熊的臉上滿是得意和驕傲,而如今,此時此刻,聽到這個名字,祝熊只有一肚子的火氣。
“他媽的,提到這個老子就來氣!不是讓你聯(lián)系祝二嗎?!怎么還沒有消息?”
崔莽撿起地上最后一罐可樂,放進購物袋里,又將桌子扶起,才道:“從昨天晚上開始,電話一直打不通?!?br/>
祝熊面色沉下,五指扣著椅子,顯示出他此刻濃重的不耐,“這小子,前不久說要請假出去玩一玩,大半個月沒有消息就算了!竟然到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還不肯露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辦法聯(lián)系,還是知道我這個大哥落水之后,打算翻臉不認人了!”
“啪”的一聲,面前的崔莽打開可樂罐,手上卻不小心抖了一抖,可樂罐掉在了地上,黑色的液體帶著白色的氣泡流了出來。
“你干什么?笨手笨腳的!”祝熊被嚇了一跳,抬頭瞪了他一眼。
崔莽立即將地上灑了一地的可樂罐子撿起來,隨手丟出了窗外,“抱歉,我只是在想,祝二一個月前出去旅游的,之前他說過要為期三個月的度假時間,或許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他根本都不知道?!?br/>
祝熊鼻尖輕哼了一聲,眼里閃過一抹深意,“你太不了解我那個弟弟了,就算出去旅游,我們內(nèi)部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真以為他像表面上看著一樣簡單?”
崔莽錯愕,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在他的印象中,祝熊的這個弟弟一向都是陽光開朗很好說話的,所有用來形容少年美好的詞語都可以放在他的身上。
以至于祝二剛來的那段時間里,他一致很抵觸祝熊,覺得祝熊不該將這樣一個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少年牽扯進來,這簡直就是一種扼殺心靈的犯罪。
不過后來漸漸相處下來之后發(fā)現(xiàn),盡管像白紙一樣的少年入了這個‘狼窩’,也依舊是那一個少年,他還是很愛笑、很開朗,和大家相處的很好,仿佛周邊的事情對他完全沒有絲毫的影響,他這才稍稍認同了祝熊的決定。
直到現(xiàn)在,崔莽還是有這樣的感覺。
祝二,和祝熊一定是不一樣的。
“大哥你多慮了吧?祝二還小,就算不簡單,他能不簡單到哪里去?”崔莽回過神,勾唇笑了笑,輕飄飄的將祝熊的話推了回去。
祝熊挑眉看了崔莽一眼,眼里帶著濃濃的興味,“你不相信?”
崔莽搖頭,言語猶豫,“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大哥您想的太多了,晚上我再繼續(xù)給祝二打電話,明天天亮,應(yīng)該就會有消息了?!?br/>
祝熊扯唇怪異的笑了笑,點頭,收回視線,“那好吧,隨你!祝二那邊由你去聯(lián)系,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話里的意思的?!?br/>
崔莽別過頭,沒再說話,眼里的神色卻淡淡的閃爍了一下。
祝二是怎么樣的為人他不知道,但是跟在祝熊身邊這么多年,從他還是個窮到只能躲到小巷子里靠打劫路人營生之前,到現(xiàn)在揮揮手就能有幾百萬的賬目入庫,這一路走過來經(jīng)歷過什么,崔莽都知道。
當然也清楚知道祝熊這個人是個什么樣的人。
出了名的陰狠手辣只是基礎(chǔ),更多的是這個人心理的變態(tài)。
這種心理變態(tài)是近幾年才開始的,當錢賺的越來越多,金錢逐漸的開始不再能滿足他的**之后,他開始換了一個方向,在人的身上尋找快感。
安知笑就是如此。
一個受盡折磨,后又被他拋棄的女人。
崔莽不知道為什么祝熊會這樣說祝二,或許是他們兄弟之間不和睦。之前曾聽說過祝二和安知笑之間的事情,祝熊應(yīng)該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了。
“得了!我話就說到這,其余的你隨便怎么想!”祝熊看著崔莽深思的模樣,忽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探過身子,從袋子里隨手拿出一個塑料包裝的面包,皺著眉頭,撕開,嚼了兩下,又吐了出來,“呸——!這他媽是什么東西?又干又硬的!能吃?!”
崔莽回過神,從購物袋里拿了一個差不多的出來,撕開包裝,咬下一口,然后灌下一口口樂。
販賣機買的飲料和面包,在低溫情況下,都冷硬的嚇人,幾乎難以下咽,但他還是梗著喉嚨咽了下去,“沒辦法,只能先將就墊墊肚子,大哥您多少都吃點。”
崔莽說著話,開了一罐可樂放到祝熊面前。
祝熊低頭不屑的看了一眼,沉默半晌,終是拿起仰頭灌下一口。十二月份的時間,b市早已進入了寒冷的冬季,這一口飲料下去,簡直是冷的透心涼。
他打了個冷顫,將可樂重重的放在桌上。
“好久沒有體驗這種感覺了?!弊P苷f著話,側(cè)目,目光朝黑漆漆的窗外看去。
這是巷子里被丟棄的一間小破房子,里面的窗玻璃裂開了幾道縫,有冷風(fēng)從窗外灌進來,經(jīng)過窄小的縫隙時,隱隱有呼呼的風(fēng)聲傳來。
崔莽順著祝熊的視線看過去,深有感觸的點頭,“是啊,七八年前,那個時候我們就是在這樣一間房里,度過了整個冬天?!?br/>
祝熊似回憶起那段歲月,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那個時候都還是毛頭小子,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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