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都城,郢都,未央宮。
皇帝熊天明正端坐在御書房中,興致勃勃的吃著糕點,他咬了一口精致的紅棗糕,倚靠著身后的龍椅,開心的對著身旁的人說道,“皇兄,這次江陵郡的成功,直接就盤活了全局,讓咱們的局勢逆轉(zhuǎn)了。”
他拍了拍桌上的奏章,繼續(xù)說道,“江陵郡的歐陽家叛亂被太守楊廷玉鎮(zhèn)壓,屈家的軍隊也是被你逼退,他們這下可就真的是白忙活了一場呀。”
拿著手中的奏章,皇帝陛下熊天明也是讀了起來
“江夏郡的柳家,星劍派”
“荊門郡的魚龍幫”
……
“這些其他數(shù)郡中附庸三大家的勢力,也是被暗影衛(wèi)盡數(shù)挖了出來,屈家謀劃了這么久,就這么功虧一簣了,哈哈哈哈哈,氣死那群老東西!”
熊天宇看著自己得意洋洋的弟弟,起身行禮,言辭懇切的提醒道,“陛下,雖然目前我們和三大家的對弈取得了一點優(yōu)勢,不過,您可千萬不能得意忘形,需知驕兵必敗呀!”
熊天明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的哥哥不要太過緊張,他繼續(xù)說道,“寡人知道其中利害,皇兄莫急,朕自有分寸。”
他將紅棗糕全部塞入嘴中,而后又灌了一口茶水,口中含糊不清的問道,“這次行動可以如此成功,完全得益于那個尹陸離,兄長,寡人倒是有些好奇,這個挽狂瀾于不倒,扶大廈于將傾的尹陸離,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看著眼前的弟弟,熊天宇也是咧嘴一笑,陛下雖然位尊九五,不過到底還是孩子心性,他想了想,慢悠悠的答道,“尹陸離呀,就是一個毛頭小子,與陛下年紀相仿,是個非常有趣的小子?!?br/>
“有趣?”熊天明伸著脖子重復(fù)了一句,似乎有些好奇和不解。
“皇兄如此嚴厲之人,居然對尹陸離有這般高的評價,聽你這么說完,朕愈發(fā)想見見這位宜賓縣男了!”
熊天宇則是喝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在桌案上,說道,“陛下莫急,流觴宴可是快要開始了,到時候,你不就可以見到你朝思暮想的宜賓縣男了嗎?”
……
江陵郡,尹府。
正在練劍的尹陸離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尹陸離收劍回鞘,摸了摸鼻子,自己著衣物穿的也不少呀,為何今天上午已經(jīng)打了十數(shù)個噴嚏了?
從青崖口回來之后,尹陸離一直呆在了府中,已經(jīng)有半月沒有出去過了。
而他每天的事情,除了練劍,還是練劍,連手中的虎口處都是結(jié)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不過,好處也是隨之而來,尹陸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將體內(nèi)的真氣轉(zhuǎn)化為少量劍氣了,不過,數(shù)量還是有些少,遠遠沒有達到成為劍修的標準。
也不知道無極劍派的那個譚松柏峰主走了沒有,要是沒走的話,自己剛好去請教一下他,那老頭子看著仙風(fēng)道骨的,不會因為我沒有拜入他的門下,因此記恨我,到時候不教我吧。
算了算了,先去問問再說!
說著,尹陸離就悄悄的溜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連門都不敢管,就這么虛掩著房門。
“呼……”
尹陸離吐出一口濁氣,慢悠悠的伸了一個懶腰,這幾天都沒有出來逛逛了,在府上都要待的生銹了。
看著熱鬧的商鋪,尹陸離也是忍不住張望起來,慢悠悠的閑逛著,想要在去王家之前,先買點小吃食,墊巴墊巴。
突然,他經(jīng)過一個賣蜜餞的店鋪,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尹陸離走進店里面,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著說道,“白柯?”
而那人正在收拾著店中的貨物,突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一回頭,先是錯愕的看著他,而后驚喜的叫道,“尹兄弟!”
隨后他就一把抱住了尹陸離。
原來,那人正是白柯,那個和尹陸離在監(jiān)獄中相識,而后去王氏綢緞莊報仇的年輕人。
尹陸離看著熱情的白柯,對著他胸口輕敲一拳,也是夸贊道,“可以呀,這才多久不見,你就開起了這么大的一個店鋪?”
白柯也是解釋道,“尹兄弟,這還不是多虧了你!當初和你分別了之后,我安葬了老娘,就尋思用你給的那筆錢干些什么生意,而后看見了家鄉(xiāng)中的一些瓜果,想著就用這些現(xiàn)成的原料,做些蜜餞來城里面賣,在這繁華的街道租了個鋪子,就這么把店子開起來了!”
“哦,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呀!”尹陸離笑著點了點頭。
看見了老熟人白柯也是比較高興,臉色盡是喜悅之情,不過,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白柯又是面露難色,搓了搓手,“那個,那個,尹兄弟,銀子我都用來購置店面了,可能暫時是換不了你了……”
“沒關(guān)系,等手頭寬裕了,給我送過去就行了,我不急!”
聽到尹陸離這么說,白柯也是面色稍緩,繼續(xù)笑著問道,“對了,尹兄弟,忘了問你,你來這干嘛呀?”
尹陸離聽見他這么問,也沒有直說,就指了指他店鋪上的牌匾,意思也是很明顯,他是來覓食的。
“哦!”機靈如白柯也是滿是反應(yīng)過來,“這還不好說,我這小店里面有的是果脯蜜餞,尹兄弟想吃什么,盡管拿去!”
“那小弟可就卻之不恭啦!”
聽到這話,尹陸離也是不客氣,就開始對著小店一陣搜刮,不一會,小小的布袋就已經(jīng)被裝的鼓鼓的了,尹陸離滿意的拍了拍布袋,就要付錢。
不過,白柯看到這,連忙勸阻,“不用給錢了,這些蜜餞,就當是欠你的利息了,尹兄弟只管收下就好了?!?br/>
尹陸離無奈,只能將懷中的錢袋放了回去。
就在店鋪的不遠處,兩個黑衣人正坐在一個茶館中,將一切盡收眼底。
其中一個高大的黑衣人說道,“大人,要不,我現(xiàn)在就去殺了這個小子!”
說罷,那大個子的眼中兇光乍現(xiàn),手中的青筋暴起,好像就在等待矮個子的一聲令下,隨時準備殺過去。
而那矮個子則是咳嗽了兩聲,伸手阻攔道。
“哎,別急,我似乎想到了一個更加有趣的主意,你說,是被當街自己殺死痛苦,還是被親朋好友背叛后再殺死更加痛苦呢?”
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那大個子也是一愣,呆滯的問道,“大人,你繞彎子干嘛,我老馬是個粗人,您就別賣關(guān)子了!”
看著急赤白臉的大個子,那矮小的黑衣人也是微微搖了搖頭,自己的絕妙好計,又豈是眼前這個莽夫所能理解的,他笑著說道,“去調(diào)查尹陸離身旁那人的資料,全部,越詳細越好!”
“是。”那黑衣人答道,而后他又有些遲疑的問道,“那大人,還殺不殺?”
那矮個子翻了一個白眼,對著他咬牙切齒的罵道。
“不殺?!?br/>
“滾!”
看著遠處的尹陸離,那矮個子說道,“這江陵的春風(fēng),還真的是有些撩人呀。”
而后他慢慢的將斗篷的帽子褪下,露出真容。
不過,他的相貌,還真的是有些不敢恭維,三角眼,塌鼻梁,山羊胡,大齙牙,他不是別人,正是有著“毒士”之稱的李儒。
原來,屈家家主屈明川因為這次行動的失敗,已經(jīng)氣急敗壞,,所以才會讓李儒帶著高手前來復(fù)仇。
雖然最后熊天宇率領(lǐng)的御林軍退離了襄陽郡,但是,屈家在其他郡培養(yǎng)了數(shù)年的勢力,全部都是被挖了出來,屈家這次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叫尹陸離的臭小子給攪和的,睚眥必報的屈明川可是從來不會留下隔夜仇,自然是讓李儒帶人前來,伺機殺了尹陸離。
不過,就在剛才,看著眼前的尹陸離和旁邊那小子聊的熱火朝天,李儒突然改變了計劃,他心中就是已經(jīng)有了主意。
就這么直接殺死他,是不是太便宜這個小子了,如果讓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背叛他,再殺死他,豈不是更有趣。
想到這,李儒也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了起來,那五官就擠在了一起,本來就不出眾的臉,顯得愈發(fā)難看了。
……
尹陸離走在大街上,往嘴中不停忍著小果干,吧唧吧唧的嚼著,來到街邊拐角,看見一大群人都圍在路邊,在那嚷嚷,至于他們說的什么,由于實在是太過嘈雜,尹陸離也沒有聽清楚。
不對呀,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日上三竿,到了正午,菜市場怎么還聚著這般多的人。
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尹陸離也是拍了拍最外圍的一人的肩膀,問道,“老哥,這里面發(fā)生啥子事了,怎的圍了這么多人?!?br/>
而那人也是回頭,是一個胡子拉碴,頭發(fā)油膩的漢子,他磕著瓜子,打量了一下尹陸離,看著這位衣著華貴,腰間配劍的公子,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笑著回道,“這位公子,您可是不知道,這里面正在斬首呢!”
“斬首?斬誰的首”尹陸離也是一愣,而后好奇的問道。
“當然是歐陽家那些反賊的頭呀,您來晚了,沒看到精彩的地方,剛剛歐陽家的家主歐陽龍峰和長老都已經(jīng)被殺,現(xiàn)在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了?!?br/>
聽到這,尹陸離也是看了看遠處的高臺之上,果然是一堆老弱婦孺站在其中,而他之前的同窗,和自己在書院因排隊發(fā)生沖突的歐陽皓也是赫然就在其中!
此時的歐陽皓正跪在臺上,心中確實凄涼不已,他歐陽家堂堂的江陵三大家族之一,何等的強大,一夜之間,就成了過街老鼠,連自己的父親,歐陽家家主,五品云門境的強者歐陽龍峰都已經(jīng)被斬首了。
歐陽家徹底完了……
其實,歐陽皓并不知道家族造反的事情,因為他是庶出,一直就不受家族重視,考入書院之后,就一直沒有回過家族。
前些天,歐陽皓被官府的人從書院帶入監(jiān)牢,才知道歐陽家造反失敗,要被夷滅九族。
事已至此,歐陽皓也是沒有辦法,畢竟,大楚律法規(guī)定,起兵反叛者,抄其家,夷九族。
看著臺下謾罵的百姓,有回頭望著那正對著大刀噴酒的紅衣劊子手,歐陽皓也是悲從心來,朝著天空大喊道,“來世我愿為豬狗,不再投胎歐陽家!”
來世我愿為豬狗,不再投胎歐陽家!
歐陽皓說完,就被推上了砍頭臺,他閉著眼睛等待著自己人頭落地。
而劊子手也是掄起手中的大刀,馬上就要砍下。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人喝道,“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