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鳴人所猜想的那樣,守鶴黃沙凝聚而成的龐大身軀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成灰色,起初只是一小塊一小塊地往地上掉著碎沙石渣子,到后來隨著身軀的腐朽風(fēng)化程度越來越快,不消十分鐘的功夫便煙消云散,就連鳴人最擔(dān)心的沙土也隨著查克拉的耗盡而消失。
這些沙子都是守鶴的查克拉具象而成,就像鳴人自己的妖狐外衣一樣。
而隨著守鶴身軀的風(fēng)化,暗藏于守鶴頭顱之內(nèi)的我愛羅漸漸顯現(xiàn)了出來。當(dāng)然,他依然昏迷著——這倒不是封印劣質(zhì)的問題,事實上大多數(shù)的人柱力在尾獸化結(jié)束之后都會有一段時間脫力昏迷。畢竟,人類的身軀可以承受的力量十分有限,而尾獸化所使用的查克拉也是需要人柱力自身引動,哪怕這種引動消耗再小,面對尾獸這種無節(jié)制的消耗也會很快枯竭。像鳴人這樣年紀(jì)輕輕尾獸化之后不但保持清醒還生龍活虎的人柱力,除了漩渦一族龐大的查克拉體制外,更重要的是體內(nèi)源源不絕的真氣在滋養(yǎng)著干涸的經(jīng)脈令他不至于手無縛雞之力。
感謝熊貓人的偉大傳承!
我愛羅身上的傷口早已愈合,泛黃的臉上雙眼緊閉呼吸平靜。鳴人試探性的用手在我愛羅的捏了一把,沒有引動流沙的自動防御,從手指上傳回了細(xì)膩光滑的觸感:“唔~沙之鎧甲也沒有了,看來這小子是真的把自己榨干了!”
……
頭一點也不痛,身體里的怪物也再也沒有躁動,在黑暗中我愛羅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平靜”的情緒。這種感覺是那樣的舒適,以至于自己恨不得自己就這么睡下去,永遠(yuǎn)不要醒來。
可惜美夢之所以令人渴望回味,正是因為它的可望而不可即……
伴隨著一陣陣的劇烈震動,還有四周的獵獵風(fēng)聲,這里明顯不是什么安寧的居所,我愛羅幽幽地蘇醒過來。他的聲音不平靜中帶著一絲遺憾,沒有再刻意地偽裝成熟:“我這是在哪里?”
“喲,醒了?”一個歡快輕佻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鳴人感受到了身后的異動笑著調(diào)侃道,“看你那么重的熊貓眼,我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呢!”
金黃色的頭發(fā)在樹林里快速移動,森林中一株株巨大的樹木在眼前后退,木葉的高大城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視線之中,我愛羅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就這么被人很隨意的背在背上,正在快速向木葉移動!
被俘了!我愛羅第一時間認(rèn)清了形式,不甘心地掙扎起來,但被制住穴道的他只能感到穴位上一陣陣的劇烈酸痛,掙扎的動作頓時一抽。
“啊,別白費力氣啦!”背上的我愛羅不自然地扭曲,樹林中穿梭跳躍的鳴人絲毫不在意,“你的身體太過虛弱,控制住你只是怕你不小心再扭傷自己?!?br/>
“漩渦鳴人……!”趴在鳴人背上的我愛羅聲音嘶吼著,“為什么……為什么同為怪物你活的這么輕松?為什么像你這樣的人居然還能打敗失去一切的我!”
“……”奔跑著的鳴人低頭沉吟了片刻,“……或許,正是因為我也失去過一切吧!”
“你說什么?”我愛羅的身軀微微顫動。
“孤單一個人的感覺……很痛苦吧?”鳴人聲音低沉輕緩,“四周人對我們不認(rèn)同甚至是厭惡,那個眼神如此冰冷……冰冷的可怕!”
“我不在乎!”我愛羅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劇烈,他沙啞的嗓音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在這個世界上我不需要任何人!”
“那你為什么一直在用殺人來證明自己?”鳴人毫不留情地剝下他掩飾的外衣。
“……那是……我是我愛羅!一個只愛著自己的修羅!我的存在……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殺戮!”
“不,并不是……”鳴人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如此輕柔,但他的話語卻是尖刀,一點點剝開了我愛羅內(nèi)心筑起的絕對防御,“你就像一個喜歡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用著自己的方式去吸引別人的目光。不得不說,你的選擇真的糟透了!”
“……”我愛羅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我不甘心……”
“我愛羅,殺人……真的會讓你開心么?”
“……”我愛羅沉默了。
“其實曾經(jīng)的我會羨慕這樣的你!”鳴人眼前閃過了曾經(jīng)的畫面: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暗中羨慕著美滿家庭的、被其他孩子用石子追打卻依然因為他人的關(guān)注而感到欣喜、好不容易攢到了錢去商店買牛奶卻被店主用雞毛撣子打出了門……
“你有一個還算完整的家庭,盡管你的哥哥姐姐總是用各種各樣的理由遠(yuǎn)離你,但他們從內(nèi)心中依然認(rèn)同了你是家人的事實。所以他們才會毫不猶豫地將逃命的機(jī)會讓給了你?!兵Q人收起內(nèi)心的漣漪,有些感慨,“我就不同啦,從小就沒有任何親人。如果不是后來有了一群把我視作家人的人,我也不敢想象我最后會變成什么樣?以我的性格,或許真的會瘋狂惡作劇來博得別人的注意吧……”
是啊,如果沒有潘達(dá)利亞,沒有佐助,或許自己真的也會走上一條令人討厭的不歸路呢……
“我……他們……會沒事么?”我愛羅聲音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鳴人感覺他的聲音居然帶上了一絲恐懼,那是不善交流的孩童與陌生人交談時的怯懦。
“嗯……放心吧,你和你的家人不會受到不公的待遇?!兵Q人笑著點了點頭。
“家人……”背對著我愛羅的鳴人不知道對方此時到底是怎樣的表情,“我的出生伴隨著上一屆人柱力的死亡——我的母親?!?br/>
“……”鳴人沒有說話,此時的他只是一名聽眾。
“我一出生便奪走了那個本該被我成為母親的女人的生命!為了把我變成最強(qiáng)的忍者,父親用忍術(shù)將守鶴附在了我的身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一直都以為我們不過就是父親制造出來,以憎恨和殺戮聯(lián)系在一起的行尸走肉。從六歲起,我便不斷地遭受著父親派出的暗殺……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存在,為什么要活著……”
“暗殺?。俊兵Q人腳步一頓,他驚訝于風(fēng)影的所作所為。
“……每當(dāng)我這么問著自己,卻怎么都找不到答案!但人活著總要有個存在的理由,否則和那又和死了有什么分別?”他的聲音已經(jīng)趨近于無,如果不是鳴人聽力做夠強(qiáng)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見了,“于是我得出了結(jié)論,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殺光除我之外的人!”
“只有這樣想,我才能讓終日里對暗殺充滿了恐懼的我安下心來?!兵Q人能感受到我愛羅有些激動,“只為自己而戰(zhàn),只愛著自己!殺戮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著存于這個世界的價值!”
“至少……我之前是這么想的?!?br/>
“那么,現(xiàn)在呢?”鳴人驚訝的發(fā)現(xiàn)對方的精神居然就如此平穩(wěn)了下來。
木葉的城墻已經(jīng)近在眼前,鹿丸與手鞠勘九郎姐弟靠坐在大路邊的樹下,在看到鳴人和他背上的我愛羅時,三人略顯緊張的神情頓時輕松下來。
“現(xiàn)在?”我愛羅嘴角輕輕拉起,多少年了,我愛羅第一次感受到內(nèi)心無比充實滿足,“我想再試著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