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打著了，此時放松下來，整個車內(nèi)彌漫著一股別樣的馨香。

    南希用春蔥一樣的手指在手機上滑動。

    她還在思考要先打給誰，后打給誰，怎么去描述現(xiàn)場的情況。

    這時候，李蝙蝠從后視鏡中看到皮埃爾，他手持一根橡膠警棍，捂著帽子，連滾帶爬地從側(cè)門中追了出來。

    他是怕自己跑了，來要錢嗎？

    他是來保護(hù)南希嗎？

    車從慢到快，在道路上滑動。

    皮埃爾掄圓腿，已經(jīng)開始接近了。

    他伸長橡膠棒，大聲高喊：“南希小姐。南希警官，等等我，我來保護(hù)你，等等我，帶上我一起走?！?br/>
    李蝙蝠說：“那個警察，那個抓我的，就是曾經(jīng)為你教訓(xùn)我的那個警察追在后面，他喊著要保護(hù)你。我們是不是停下來，讓他上車？”

    南希不耐煩地說：“皮埃爾嗎？別管他。只管開車，有病吧，生怕把記者喊不來。”

    李蝙蝠連忙說：“回頭他會報復(fù)我的?！?br/>
    他不說還好。

    說了，南希抬頭了，美眉一展，從一側(cè)盯著他，問他：“李。你真的怕他打擊、報復(fù)你嗎？你老實說，你真的怕嗎？”

    李蝙蝠小心翼翼地問：“我怕呀。我為什么不怕？”

    南希冷笑道：“你披什么羊皮，扮什么無辜？李，你已經(jīng)暴露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對吧？審訊的時候，你為什么要一打紅牛？一打紅牛，你一口氣喝了多少罐？為什么不停喝紅牛？你是什么人，你以為我們這些警察都是吃素的，看不出來，也就是皮埃爾那樣的傻子以為他識破了你，能夠凌辱你?！?br/>
    李蝙蝠愣住了。

    車還在飛馳。

    皮埃爾還在追。

    他的帽子捂不住，被跑掉了，就又掉頭去撿帽子。

    南希又說：“我也差點就信了你。你是示弱的高手，但你肆無忌憚了，你以為別人都不懂，你以為你利用審訊強化控制心跳血壓，追求極限，就沒有人識破？那幾個H國的警察就給你識破了。說不定，安全樓梯內(nèi)那不可思議的一槍也是你打的，雖然我們多次試驗，充滿了疑問?！?br/>
    李蝙蝠裝傻說：“你說什么？喝紅牛是吧？南希警官你真的誤會了，我那天吃飯，飯，太咸了?！?br/>
    南希說：“給你上了心電裝置，那上面的數(shù)據(jù)呢？”

    李蝙蝠反問：“我傻嗎？我會傻到在那種場合下挑戰(zhàn)極限，在你們面前露出馬腳？”

    南希道：“你不傻。你是為了丟小保大，你害怕測謊儀，你了解測謊儀的原理，所以你提前喝了大量的紅牛，寄希望于紅?！悄阈】戳四阕约?，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經(jīng)能夠控制得住你自己的心跳和血壓，反而多此一舉，因此暴露了?！?br/>
    李蝙蝠連忙說：“這都是你們瞎猜的，我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血壓，一定是哪出了問題。”

    他轉(zhuǎn)移話題說：“美女警官，你說要給人回電話的。”

    南希把視線轉(zhuǎn)出窗外。

    她忽然說：“不打了。有你坐在一旁，我已經(jīng)氣糊涂了，心里已經(jīng)一片凌亂，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跟人說什么好?！?br/>
    李蝙蝠說：“其實你可以忽視我，我對你沒有惡意，而且我知道分寸，會像隱形人，不多做動作，不接話?！?br/>
    南希問：“你真要收養(yǎng)那兩個孩子？大的已經(jīng)12歲了，而你多大？你知道不知道單身異性收養(yǎng)幼-童，是要有足夠的年齡差的，否則由你領(lǐng)養(yǎng)她，你年輕，她年幼，過幾年，你年輕，她長大了，發(fā)育了，要什么有什么，美麗動人，你一旦意志薄弱，就給魔鬼附體，強奸了她呢?！?br/>
    李蝙蝠震驚道：“這怎么可能？”

    南希冷笑一聲，收斂情緒說：“為什么不可能，你以為誰都可以控制住自己嗎？你知道可惡的荷爾蒙有多強大？就算人有良好的意愿和出發(fā)點，管不住自己也是白搭，法律要成為可以隔絕你犯罪的準(zhǔn)繩?！?br/>
    是呀。

    荷爾蒙真的很強大。

    令人心神不寧的，身邊坐著的這個家伙，怎么總是散發(fā)一種神奇的味道？

    他在警局，是被強行用高壓水槍沖澡的。

    他身上還殘存了什么味道？

    不應(yīng)該呀。

    李蝙蝠也深深吸了一口氣。

    人有良好的意愿和出發(fā)點，但是管不住自己也是百搭。

    這是說給自己的嗎？

    雇傭兵不也是嗎？

    李蝙蝠連忙說：“那約翰呢？他可以收養(yǎng)。”

    南希說：“約翰是誰？”

    李蝙蝠說：“我的教官。同行。約翰可以收養(yǎng)，約翰46歲了，這個年齡夠嗎？只不過他死了，剛剛死，還沒有人知道他死掉。他無兒無女，沒有近親，是M國人，在F國定居，如果他沒有合法的親屬，他的房子，他的車，他的草坪，他的一切，就都被F國政府收走，然后他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存在過的痕跡。也許M國海軍陸戰(zhàn)隊中銘刻了他的名字，那只是一個名字而已?！?br/>
    南希驚嘆道：“你在開玩笑吧，你說什么，你讓死了的人來收養(yǎng)？”

    李蝙蝠說：“如果我不說，你并不知道。”

    南希無奈地?fù)u了搖頭：“我不知道？人在哪？李。我現(xiàn)在假定你已經(jīng)被法律許可，假定你冒充約翰領(lǐng)養(yǎng)，好的，把人家的遺產(chǎn)據(jù)為己有，變相收養(yǎng)，但又會給你帶來什么，你想過嗎，你有兩個女兒，你也不是千萬富翁，億萬富翁，還能再遇到一個girl，她說，親愛的，沒有關(guān)系，我依然選擇嫁給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擔(dān)生活的重?fù)?dān)，我愿意和你一起養(yǎng)大你的女兒們？沒路。誰會？我不信你們H國和我們L國不一樣，全是愚蠢透頂?shù)膅irl，比如那個迷死馬，她愚蠢嗎，聰明得很。你將會面對這樣的聰明女孩，你的將來堪憂，我建議你放棄收養(yǎng)?！?br/>
    李蝙蝠說：“no?！?br/>
    南希問：“你要他遺產(chǎn)，所以你替他收養(yǎng)了養(yǎng)女，只為了順利拿到遺產(chǎn)，然后再遺棄她倆是不是？”

    李蝙蝠說：“我說約翰欠我的錢，你信嗎？他本該還我的，我已經(jīng)決定一筆勾銷，我為他過繼養(yǎng)女，只是為了他能有子女，哪怕只是過繼的，可以銘記他，為他繼承一份香火，你能相信嗎？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就算我想拿走他的遺產(chǎn)，用他的遺產(chǎn)補貼兩個養(yǎng)女從小到大的開銷，又有什么問題呢？約翰是M國人，在L國領(lǐng)養(yǎng)了孩子，孩子在F國繼承了養(yǎng)父的遺產(chǎn)?！?br/>
    南希淡淡地說：“問題是不合法呀，一個死人怎么爬起來過繼子女，我不會幫忙的，我是公務(wù)人員，家境也還不錯，我什么都不缺，你也不要想著賄賂我。”

    李蝙蝠愣了。

    她不肯幫忙，自己回F國都難。

    那邊不是這兒，海關(guān)檢查細(xì)致，對偷渡施行嚴(yán)格管控，而要是南希有公務(wù)人員的良知，不輕易出手，自己也沒辦法，不能逼著一個好人變壞。

    李蝙蝠只好說：“沒事。我已經(jīng)很感激你了，我再去找路子，想想辦法，等我拿到手機和錢，再設(shè)法聯(lián)系上我女友……”

    南?？聪虼巴?，告訴說：“你找誰都沒用。我是總局專責(zé)外事活動的，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在假冒死人領(lǐng)-養(yǎng)-孩童，我不松口你找誰都沒用，內(nèi)政部長，總理？也沒用，手續(xù)都會走到我的辦公室，只要我不肯點頭，誰都休想。但你又拿什么說服我呢，你的情況我全清楚，通過一個死人領(lǐng)-養(yǎng)孩子，然后回F國騙遺產(chǎn)，李，沒路。沒有新的情況出現(xiàn)，我不會給你開后門，亮綠燈的。”

    李蝙蝠大吃一驚。

    他差點大聲問南希：所以她們只能寄身孤兒院，福利院對嗎？

    又或者，忽然有一天，一對惡魔夫婦把他們領(lǐng)養(yǎng)走是嗎？而且還可能只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一對相親相愛的姐妹，此生也許永遠(yuǎn)不再相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