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榮樺，你敢！”司空瑞驀地提唇，目光帶厲。

    “我為何不敢？若是仔細算，你還要尊稱我一聲公主殿下！”聶榮樺絲毫不懼，目光直視司空瑞。

    真是膽大包天！

    央瑾眼皮突突的跳，連忙上前安撫，還順帶狠狠瞪了聶榮樺一眼。

    “瑞哥哥你可別跟傻子一般見識，她剛恢復神智，還有些不太清醒，咱們還是先回去商量下對策吧，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有暗中的人知道這件事了。”

    司空瑞聞言，冷哼一聲便拂袖離去，還吩咐了下人收拾容易閣給聶榮樺住。

    央瑾咬牙，雖然知道司空瑞是做給外人看，但心里卻怎么都不舒服。

    真是便宜了這個傻子！

    司空瑞卻無心思考這些，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聶榮樺頂撞他的乖張模樣。

    蒼白的小臉說話卻帶刺，像極了惱羞成怒的小貓，野性，毫無肆憚。

    而央瑾從小便嬌羞可愛，活潑機智，從未對他沖撞過，他喜歡聰明的女人，更喜歡識趣的女人。

    可為何那張像是要時刻發(fā)起進攻的小貓模樣卻總是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

    聶榮樺總算趕走了礙事的兩人，命一眾丫鬟仆人將院落打掃干凈。

    可身為王府的丫鬟仆人，不是做錯這個就是做錯那個，將一個不錯的屋子搞得一團糟。

    用膝蓋想都知道是央瑾的吩咐，聶榮樺看著眼前亂成一鍋粥的仆人們腦殼突突的疼。

    難道非得她動粗才能讓這些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么？

    原主是被這些人欺負成什么樣子，才能讓他們在堂堂公主清醒的時候還這么膽大包天！

    “你，將懷里的東西拿出來?！?br/>
    聶榮燁指著角落里一個長臉丫頭，聲音冰冷至極。

    這個丫鬟她盯著很久了，不僅刻意將擺好的東西放亂，由她經(jīng)手的地方總是要少些東西。

    看她懷里鼓鼓囊囊，神情倒是一點兒都不緊張。

    “公主殿下，這是奴婢自己的東西，您不記得了，是您賞給奴婢的。”

    說話間竟是連行禮的意思都沒有，架子擺的比她這公主還要大。

    周圍的丫鬟仆人似是發(fā)現(xiàn)了二人的爭執(zhí)，收拾東西的聲音漸漸變小，似乎都在觀察聶榮燁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嘴角勾起冷笑，聶榮燁不知道之前這個傻子公主是如何與下人相處，但現(xiàn)在做主的人是她，自然要用她的方式解決問題。

    暗暗催動異能，艷麗的小臉閃過一絲殘忍。

    她是殺手聶榮燁，不是什勞子嬌滴滴的公主殿下。

    長臉丫鬟眼中的倨傲在感受到身體的變化時瞬間消失，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她整個人甩了出去，沖破大門，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強大的力量使這個丫鬟四肢扭曲的不成人形，懷里偷得的首飾也散落一地，如爛泥癱軟在地，大量鮮血從那丫鬟身下緩緩流出，已然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忽然的變故瞬間讓在場的人都僵在原地，看向聶榮燁的眼神沾滿恐懼。

    傻子公主殺人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無人敢再怠慢，房間里立刻煥然一新，最后一個收拾完的小廝盡是連關(guān)門都不敢。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慵懶地倚在軟塌上，聶榮燁環(huán)視一周，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瞧，多簡單的事情，偏生要粘了血才做到，人吶，有時候就是要吃些教訓才長記性。

    松了松手邊的軟墊，準備好好睡上一覺，她的異能用一次損耗太大，這里人生地不熟的，還是要快些恢復才好。

    嗯？

    這兒怎么還站了個小丫頭。

    “你怎還不出去？快滾，別在這里礙了我的眼?！甭櫂s燁語氣不善地說道。

    任誰在準備睡覺的時發(fā)現(xiàn)身旁還站個人都不會有好臉色，更何況睡覺時周圍無人已成了她多年的習慣。

    “公主殿下……我是春紅呀，您…您不記得我了？”

    小心翼翼地跪在聶榮燁身前，春紅高興的抹淚。太好了，公主殿下終于恢復神智了，可是怎么不認識自己了呢。

    面前的小丫頭又哭又笑的，饒是聶榮燁再遲鈍，這時候也意識到了些什么。方才站在下人堆里，自己竟是沒有注意到她。

    這叫春紅的，怕就是自己這位公主殿下的貼身丫鬟了。

    聶榮燁仔細打量一番，眼中閃過了然。

    這丫頭個子不高，面色蠟黃，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儼然是吃過苦的?？此臉幼?，像是為數(shù)不多的真心對待那傻子公主的人。

    “起吧，我剛醒來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情記不大清了，你和我說說?！?br/>
    認命地嘆了口氣，聶榮燁撐著扶手重新坐起。春紅和那公主接觸的多，定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她還是抓緊機會多多套話吧。

    春花雖然害怕，但更多的是為自家公主恢復神智而開心，對于自己的問題，幾乎是有問必答。

    這公主過的還真是凄慘。

    在如此封建的時代是個心智不全的人就罷了，竟然還是個母不詳?shù)男∫胺N，自小在深宮說是受盡欺凌都是輕的，怕是連個王府的丫鬟過的都比她這公主好。

    怪不得敢如此欺負自己。想起方才下人們的態(tài)度，聶榮燁眼中冷意彌散。

    “公主，您不要難過，皇帝陛下還是很疼愛您的，不然，也不會成全了您于王爺?shù)幕槭卵??！?br/>
    春紅以為聶榮燁低頭不語是在難過，擔心自家公主剛醒來又受打擊，連忙勸到。

    皇帝陛下？疼愛自己？

    “照你這么說，司空瑞很厲害咯？”

    “是啊，公主，瑞王爺可厲害了。”

    春紅提起司空瑞，眼中的崇拜幾乎要凝為實質(zhì)。

    司空瑞原來是這個朝代唯一的異姓王，武藝奇高，憑借一己之力在西漢取得赫赫戰(zhàn)功，極得人心。民間甚至為他取得個‘戰(zhàn)神王爺’的美稱。

    但是戰(zhàn)神又如何——

    她也不差！

    更何況連自己明媒正娶迎進門的妻子都能踐踏，任由下人欺凌，反倒去愛護那所謂的謹夫人，這個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聶榮燁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心里幾乎瞬間就給司空瑞下了定義。

    春紅說的倒是仔細，卻也都是些外因，而她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幸好體內(nèi)異能還在，有的是時間恢復，只是現(xiàn)在可信之人太少……聶榮樺目光瞥向一旁的春紅，目露沉思。

    正想著，外面?zhèn)鱽硇┪⒙曧憽?br/>
    “誰？！”

    常年保持的警覺性讓聶榮樺猛地彈起身子，快步來到屋外，卻被煥然一新的院落驚了一瞬。

    叢生的雜草已經(jīng)被人除去，空地上被移栽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木，一棵枝葉葳蕤的梅花樹矗立在院中央，石椅石桌擺放其下。

    竟是有幾分難得的雅致。

    這個院落位置偏僻，央瑾素來厭恨聶榮樺，諸事苛待，院子也早就破敗下來。

    從哪些丫鬟下人離開不過短短幾刻種。院子居然大為改變，她竟是現(xiàn)在才聽到聲響。

    聶榮樺瞇眼，目光落在幾個忙碌的小廝身上。

    那些幾人雖穿的褐色布衣但身形高大，不似一般小廝瘦弱，腳步沉穩(wěn)卻不凝沉，動作飛快地打理著院落，很明顯是練家子。

    見到聶榮樺出來，全都躬身行禮，面色恭敬。

    這些人……

    “不愧是王府暗衛(wèi)，辦事利落！”聶榮樺挑眉，對于司空瑞居然派暗衛(wèi)過來打掃，著實存了幾分疑慮。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

    他們被特別叮囑不得暴露，因此行事舉止上都進行過偽裝，就算外人看了也只會認為他們練過武，不會懷疑到暗衛(wèi)上，更別說傳言一直癡傻的王妃了。

    暗衛(wèi)們面面相覷，以他們的身份，本不該多嘴，但王爺又特意交代過，有關(guān)王妃的一切，他們不得不追根究底。

    “王妃……”一個看似領(lǐng)頭的上前，遲疑著詢問道，“您為何會……”

    “為何會知曉你們的身份？”聶榮樺接話道，眉眼一挑藏下了心底的思緒，“這個嘛……你們猜？”

    說起來，作為殺手到處執(zhí)行任務的自己，和這些為王府拼命的暗衛(wèi)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不過她并不打算結(jié)交，一來這些都是司空瑞的人，二來暗衛(wèi)多為死士，最是忠心，怕是不容易被策反。

    領(lǐng)頭的暗衛(wèi)見聶榮樺不肯說，在心里微微嘆氣，對她更是尊敬了幾分，又道：“王妃，容易閣已經(jīng)收拾干凈，請您移居?！?br/>
    聶榮樺毫不猶豫地頷首。

    這個院子實在太破太偏了，奉行享樂主義的聶榮樺自然不肯住在這里。

    不管那個司空瑞目的是什么，總歸暫時是不會動自己的。

    聶榮樺一身輕松，帶著春紅就直接往容易閣走去，她也沒什么好收拾的，那個容易閣應該東西齊備。

    而那些暗衛(wèi)已經(jīng)回去復命了。

    聶榮樺一路走來，重生時的復雜情緒此刻也壓在心底，神情難得輕松，開始欣賞起府中景致。

    轉(zhuǎn)過一個拐角，兩個女子迎面走來。

    前面的女人一身挑絲雙窠云雁長裙，妝容艷麗，后面跟著的一個少女，看服飾，應該是個婢子。

    那女人一看聶榮樺，臉色一變，輕蔑厭惡之意幾乎從眼中溢出。

    春紅立刻在聶榮樺耳邊小聲道：“這是府上的王夫人，挺得寵的?！?br/>
    聶榮燁知道，春紅在提醒自己，不要跟王夫人對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