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小心翼翼的沿著山路繼續(xù)攀爬,事情的延展卻沒有如同華兮綰的預(yù)料。
那道白色的影子從始至終也沒有出現(xiàn)過,即使是在她們身心最疲憊的時候,當終于攀上了青丘山中的目的地時,胡阿狐累得半坐在了地面上。
她倚靠著華兮綰的腿,第一次覺得青丘山爬起來有這么高,這么難。
華兮綰卻明白,胡阿狐之所以覺得累是因為沿途高度緊張的精神,和全身緊繃收縮的肌肉群,讓她的身體接近了極限,顯然已經(jīng)超過自身的負荷了。
“夫,夫人,前面,就是狐仙祠了。”胡阿狐氣喘吁吁的道,她伸出手指向前方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后,一座若隱若現(xiàn)的庭院。
華兮綰聞言放眼望去,只見順著胡阿狐所指的方向,在密林身后果然有一座端方大氣的四進院子,精致和美觀,看起來和山腳下的青丘村一點也不相像,更好像是修建在京中最繁華地段的宅府一樣。
這太不合理了,先不提在這樣偏遠荒蕪的地方,怎么會修起這樣華美的庭院,就是單單將修建的材料運送上山,就不是普通的人力財力與時間可以達到的,就算這里真的有人有能力這么做,可這么大的一番動作,也絕對會驚動有新人的耳目。
“阿狐,狐仙祠從什么時候開始是這個樣子的,看起來很新宅子設(shè)計又都是京里正流行的樣子?!比A兮綰有意欲言又止,疑惑道。
胡阿狐鬧鬧頭,被華兮綰這么一提醒,她也覺得很奇怪起來,“阿狐也不知道,從阿狐記事以來可以自己上山的時候,狐仙祠就是現(xiàn)在的這幅樣子了,阿狐還記得曾經(jīng)聽胡九爺講過,狐仙祠從他小的時候也沒有過改變,一直以來好像就是不會腐壞老化的樣子,大概自打狐仙祠出現(xiàn)開始,就是這幅模樣了吧。”
華兮綰頜首,她明白身邊的小狐貍所知道的事情實在有限,她問也問不出太多的東西出來,看來,等她下山以后,還是要和御禊去找一趟那位現(xiàn)任村長胡九爺好好長談一番了。
“走吧,我們進去狐仙祠內(nèi)看看?!焙⒑菹⒑昧?,就起了身她自顧自主動的拉著華兮綰的手,走向了一條隱秘而平坦的小路,向著狐仙祠內(nèi)而去。
華兮綰一愣,她看著胡阿狐握著自己的手,心底有些難言的感覺在滿滿生根發(fā)芽,上一次被朋友這樣牽著手一起走路,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的唇角一勾,揚起一個欣慰放松的笑容,領(lǐng)先她前面半步引路的胡阿狐沒能看到這個笑容,如果她回頭看向華兮綰的話,就一定會發(fā)現(xiàn)這笑使她看上去那么好看,好看到了要驚艷人眼的地步,通身都被這個笑容染上了璀璨的顏色。
“我們到了?!?br/>
片刻的功夫,兩人已經(jīng)真正走到了庭院的正門處,那是一道朱紅色的雙孔大門,緊緊的閉合為一扇,胡阿狐輕車熟路的走進,她先是抬手勾指成鉤,反叩在大門上。
‘叩叩叩’三聲沉悶的敲門聲頓時響起,胡阿狐靜了一息,她繼而兩掌伸出推開了大門。
那門推開的過程中始終寂靜無聲,這么沉重的大門,卻沒有發(fā)出一點點的聲響,華兮綰看著一旁的胡阿狐,卻見身邊的小丫頭不知道何時早已收斂了面上嬉笑的神色,她端莊而凝重的抬足,跨過高高的門檻向內(nèi)走去。
華兮綰跟上她的腳步,亦步亦趨的走在她身后,她不明白這里還會不會發(fā)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本著凡事小心的原則,她決定還是要盡量小心,不論發(fā)生什么緊急情況,總要給自己留下后退的路才是正道。
兩人一前一后滿滿經(jīng)過了空無一人的寬闊前院,絲毫沒有出現(xiàn)華兮綰所擔心的情況,甚至隨著兩人越來越深入的距離,狐仙祠內(nèi)還隱隱約約飄來了縹緲的香燭煙霧,風輕云淡的容散在空氣里,順著涼風飄散。
煙霧飄散在了華兮綰的面前,她猝不及防間猛然吸了一口,立刻警惕起來屏住了呼吸,然后右手搭上了左手手腕,探查著自己的脈象是否有奇怪的變化。
所幸并沒有,胡阿狐留意到了華兮綰的舉動,失笑道:“夫人不用這么緊張,狐仙們是很和善的,等會夫人進去了里面就能夠知道了?!?br/>
華兮綰點了點頭,沒有跟胡阿狐多做解釋,兩人又行了幾步遠的距離,終于來到了這件庭院前的正房。
“就是這一間正房里面供奉著了狐仙的圖騰像了,夫人,我們要進去了?!焙⒑詈蠡仡^跟華兮綰說明一句,推門走了進去。
華兮綰忙緊隨其后,當她的右腳跨過門坎落在了屋內(nèi),她抬起頭,整個人頓時如同被點了穴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屋內(nèi)寬敞而簡潔,沒有多余的桌椅,只是在地上整整齊齊的擺放了十數(shù)個錦墊,用作村民上山供奉時跪的墊子。
兩側(cè)各有一塊突出的空間,兩兩分別擺放了三幅巨大的長軸畫像,依次繪制著和胡阿狐之前在家中擺放的,狐貍木像一樣的狐貍圖,或是兩三只之間相互嬉戲追逐;或是將身子盤成一團美美的睡著覺;或是孑然一身獨自面對這身前潰敗不成軍的高大野狼群;或是在漫山遍野的花叢中歡愉靈巧的打著滾。
這些畫像前均供奉著香火果蔬,還新鮮的很,顯然青丘村里的村民對這里的照顧十分用心。
可是吸引了華兮綰全部注意的,卻并非其他的東西,她的目光緊緊的復(fù)雜的所在面前懸掛在正中央的那具圖騰石像――
高大的石像安穩(wěn)如山的端坐在內(nèi)室的正前,栩栩如生的繪制著傳說中九尾狐仙的模樣,孤寂的,睥睨的,迎著皎潔的月端坐在山崖之巔。
即使是隔著被人工繪制的石像模樣,華兮綰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圖騰石像上狐仙傳來的氣勢,縹緲而不可一世。
那渾身被雪白通透的毛發(fā)覆蓋,頂端尖尖的狐耳,碧綠色的眸子,優(yōu)雅的姿態(tài)…….除了身后擁擠在一起的九條蓬松的狐尾。
分明與她親手養(yǎng)過的醉赤,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