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喵喵發(fā)現(xiàn),很少走動的姑姑突然來的勤快起來,不但自己來,還帶著一雙兒女,一住就是好幾日,又是打著看望老太太的旗號,誰也沒法攆他們。
轉(zhuǎn)眼間,喵喵六歲了。
這兩年,蠶廠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產(chǎn)出的蠶絲受到很多商戶的追捧,都搶著訂購。
染坊這邊,也初具規(guī)模。
李翠花跟王紅梅倆人忙不過來,又雇了村里的一些婦女來幫忙。
蠶廠那邊,則是讓苗二江一家住了過去。
雖然做這個決定時,又受到了苗老太的阻止,按照她的意思,就該給她小兒子住。
苗大海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一句:你要么跟老二在蠶廠住,要么回老三那,或者跟我們回老房子住,別的免談!
苗老太這兩年在這吃香的喝辣的,哪舍得離開?見大兒子發(fā)了火,便暫時消停下來。
六歲的喵喵終于長個了,坐在凳子上吃飯,小腳尖也能夠到地面了。
這日早晨,一家人圍在桌旁用早飯,喵喵跟李翠花商量,“娘,以后染坊的事情就交給梅姨負(fù)責(zé)吧,您也好好歇歇。”
苗大海也贊成閨女的話,這些年,妻子跟著自己挨了不少累,如今家里條件好了,沒必要親力親為,剛要點頭,就見苗老太啪的一聲摔下筷子,“我不同意!”
苗樂拍拍被嚇了一跳的妹妹,皺眉道,“奶,你那么大聲干嘛?沒看見都把喵喵嚇一跳嗎?”
“喵喵,喵喵,你們成天眼里就只有這個妹妹,還有我這個祖母嗎?”苗老太瞪著眼睛沖苗樂喊。
苗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的道,“沒有妹妹,您能吃的這么好穿的這么好?妹妹雖然年齡小,為這個家操的心卻比任何一個人都多!”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還不是你們捧的!”苗老太不服氣。
苗強笑呵呵的接道,“那好啊,按照祖母的意思,以后咱們都捧著您,如何?”
苗老太得意的看著二孫子,意思還是這個孫子合她的心思。
苗富點點頭,“那好吧,奶,您趕緊吃飯,吃完了好去把染料調(diào)出來,梅姨一會兒過來等著用呢!還有,京城的掌柜的已經(jīng)催貨了,咱們的蠶絲這次供不上,要賠錢的,您去說說?哦,對了,二嬸說桑樹有些害了蟲,您吃完飯還得去捉蟲......”
苗老太的臉色早就在苗富一句接一句的話里變了顏色,底氣有些不足,“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與其把染坊交給外人,不如咱們自己人來管。”
苗強點點頭,“奶,那您去管?您是會繅絲,還是會煮蠶,或者您會染線?”
苗強說的這些,苗老太都見過,哪一樣她都嫌棄臟得很,從來沒伸過一根手指頭。
苗老太瞪他一眼,拉著大兒媳的手,這么多年,破天荒的柔聲細(xì)語,“翠花啊,你看你,累了這么多年,也該好好歇歇了,以后就讓老三媳婦跟仙草幫著你!一家人嘛,總得和和睦睦的不是?”
“噗!”苗樂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奶,您可真逗!就三嬸跟姑姑她倆那樣,您覺得她倆會干啥?”
“不會就學(xué)?。∧銈儾灰惨婚_始什么都不會?”苗老太不服氣的道。
苗大海剛要開口,喵喵按住爹的手,笑呵呵的說,“那好吧,明日就讓她倆來吧,先看看她們能干什么再說!”
說完,沖幾個哥哥偷偷的眨了眨眼。
這兩年,家里條件好,吃的穿的都好了,喵喵出落的更加玉雪可人,那小臉蛋嫩的,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嫩上幾分,顧心寧每次見了,都要捧著她的小臉啃上兩口。
還有那雙水汪汪會說話似的大眼睛,只要那么可憐兮兮的一看你,什么過分的條件都忍不住答應(yīng)。
苗家四兄弟此時就是,被妹妹這么一看,都不自覺的點頭答應(yīng)了。
苗老太高興的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這幾年來,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孫女,嗯,還行!
吃過飯,苗老太嘴一抹,迫不及待的去送信了。
李翠花擔(dān)心的問,“喵喵,這能行嗎?”
喵喵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嘆了一口氣,小大人般無奈的說,“三嬸跟姑姑就不是能干事的人!”
“那你還......”李翠花想說什么,又覺得在孩子們面前說多了不好。
喵喵雙手托著有些嬰兒肥的小臉,道,“我看三叔這兩年早就把當(dāng)初挨鞭子的滋味忘得差不多了,要是這次不答應(yīng),以后肯定還會出幺蛾子。不如就隨了他們的愿,干得好便罷了,咱們也算多個幫手。干得不好,那也怨不著咱們了?!?br/>
苗大海摸摸閨女的頭,頗為內(nèi)疚的玩笑,“又讓咱們喵喵操心了?!?br/>
喵喵噘著嘴,歪著頭,一副嬌蠻的小樣子,“我不管,爹爹可得賠我!”
“好!你說什么爹都答應(yīng)!”苗大海痛快的應(yīng)道。
喵喵看了一眼大哥,說,“留著,以后再說!”
苗富皺皺眉,不知道妹妹看自己那一眼是啥意思。
出了屋子,苗強一把拽過妹妹到角落里,一臉壞笑,“快說,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不許瞞著二哥!”
喵喵拍掉他的手,嘟囔,“我能有什么主意,總不能真的讓全村的人都說咱爹不顧手足之情吧!”
苗強撇撇嘴,斜眼看她,“你能那么放心的讓那倆人來染坊,說沒防備我才不信!”
喵喵小肩膀耷拉下來,“二哥,我真沒好主意。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肯定會有麻煩!所以,你要做好準(zhǔn)備哦!”
苗強不自覺后退一步,“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喵喵攤開小手,“讓你做好賠錢的準(zhǔn)備!”
說完,留下一臉懵的苗強去了后院。
她可得囑咐好梅姨,那種貴重的染料可得放好,這些日子就不要碰了,拿些便宜的出來就好。
吳素英跟苗仙草一聽,讓她們?nèi)ト痉粠兔Γ吲d的一晚上都沒睡著覺,苗三河也忍不住挨著苗老太央求,“娘,您再跟大哥說說,也讓我干點啥唄,你看二哥家這兩年日子過的,住著五間大瓦房不說,連他家的兩個小子穿的都比我好!”
苗老太笑的一臉褶子,安撫道,“這個娘早就給你想好了,老二家干的都是體力活,你干不了!等你媳婦跟仙草把染坊掌握了,就讓你去當(dāng)掌柜的!”
苗三河一聽,躍躍欲試,囑咐媳婦趕緊接手。
姑嫂倆人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