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男人掉淚了,讓羅安很緊張。
俗話說,有淚不輕彈,一個大男人憑什么給你掉淚,還不是傷心嘛。
聽完店老板述說,羅安覺得店老板的淚應(yīng)該流,一是教子無方,敗壞家風(fēng),二是自己值得他流,因為這病,他能治,而且能治好。
“是這樣,你把你兒子喊到我房間來,我看一下?!?br/>
店老板歡天喜地去喊兒子了。
看到楊保安已經(jīng)好了,羅安回到自己的房間,誰知,李代玉也跟來了。
“你累了,回房門休息吧。”
“不嘛,我要跟你一起看病?!?br/>
見李代玉堅持要留下,羅安也就沒有再吱聲,其實,二人看肯定比一個人強(qiáng),至少氣場足。
一會兒,店老板兒子來了。
他瘦高個子,年紀(jì)二十七八左右,臉色蒼白,無精打采,走一步停二步,氣喘吁吁,恰似八十歲的老頭,從狀態(tài)來看,病有些日頭了。
羅安用手捏了一下他的脈像,冷,很冷,說明他濕氣重,陰魂積滿了身,只是沒上腦,如果上腦人就基本登天了。
這類病好治,羅安最善長的就是這類陰病,當(dāng)然,李代玉的氣比他強(qiáng),二人聯(lián)合用氣效果會更佳。
李代玉上前觸摸了一下他的手,也是冷,但她感到冷氣里面似乎有股殺氣,準(zhǔn)確地說是怨氣,很強(qiáng),怒氣沖天。
為什么是這樣呢?
李代玉感到很奇怪。
李代玉和羅安二人開始同時向他施氣。
氣進(jìn)去了,在他身上四處游蕩奔走,擊碎寒冰陰氣。
看得出來,效果明顯,他的臉由白轉(zhuǎn)紅,手腳不顫抖了,說話的氣足,聲音洪亮,不像以前的沙啞聲。
眼見病就要面好轉(zhuǎn),羅安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李代玉的心也在跳動。
二人的氣在此人的心靈深處遇到了強(qiáng)烈阻擊,說在打架也不過分。
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現(xiàn)象。
這地方是他最堅硬的地方,也是濕氣最重的地方,所有病癥皆因此而引起,徹底治愈他的病,必須把這個堡壘打掉。
然而,打不掉,試了幾次,始終進(jìn)不去,二股氣不甘心,時而成尖尖的鉆石,時而成咆哮的獅虎,拼命地啃咬,堡壘巋然不動。
由于攻擊的時間太長,二人都有點力不從心,最終精疲力竭,放棄了。
他的病根沒有攻下來。
當(dāng)然,通過二人的氣療,從表面上來看,店老二的病好了,有說有笑,走路輕松,與常人無異。
但羅安心里清楚,他的病沒好。
他之所以有如此表象,只是積蓄在身體上的陰氣病毒已清理干凈,所以人清爽,但處于心靈深處總病毒根子未除,在二人的打壓下躲藏起來,一動不動,不施放毒氣。
然而,敵人就是敵人,藏在心里的敵人會甘心失敗么?說不定那天它就會施妖作法,繼續(xù)把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敵人的本性是兇殘的,是要吃人的。
看到兒子活蹦亂跳,店老板高興得手舞足蹈,連連夸贊道:“哎呀,想不到在這里遇上了貴人,你們的醫(yī)術(shù)真高明啊,簡直就是華佗在世,我們好好謝謝你們。”
“店小二上菜!”
話音剛落,門打開了,浩浩蕩蕩進(jìn)來二十余人,個個手上端有一個木盒子,盒子里面裝有精美的菜肴。
股股濃香撲鼻的氣息迎面撲來,攪得羅安與李代玉的毛孔紛紛張開,撲捉這美妙時刻。
目然,腸胃打成了一團(tuán),紛紛發(fā)出嚴(yán)正抗議。
肚子里面的水也不斷上涌,把嘴巴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但迅即被二人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羅安對店老板說:“麻煩叫一下楊保安?!?br/>
“不要叫了,我來了。”
楊保安興奮地走了進(jìn)來:“好久沒吃過像樣的飯了,說真的,嘴都可以淡出三只雞來?!?br/>
李代玉莞爾一笑。
“楊保安同學(xué),你怎么不說可以淡出三匹馬來,或者三列火車呢?效果不是更好?!?br/>
大家都呵呵地笑了。
“管它馬呢,火車呢,來來,喝酒吃菜。”
店老板拿出了一瓶杜康老酒,尚未開啟,濃烈的酒香味早已飄滿房間角落。
好酒,絕對千年好酒。
聞到酒香,店老二倒上了一杯,準(zhǔn)備一飲而盡。
店老板慌忙制止:“你身體才好,要休息,不要亂飲酒。”
他端上的酒放了下來。
久病之人,一般不宜飲,這是常識,但羅安卻不這樣看,他的病屬于陰,濕氣重,烈酒在體內(nèi)燃燒,剛好可以燒盡冰霧,驅(qū)趕病魔,這個酒是可以的,于是,他說:“公子喝點酒無妨。”
有了羅安這句話,店老板自然不再吭聲了。
見之,店老二樂呵呵,頻頻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敬酒,不知不覺,一瓶杜康老酒下了肚。
他見無大恙,一時興起,啍起了一個戲曲。
據(jù)說是失傳的宋朝彈絲戲。此劇以金絲線為道具,彈起來深遠(yuǎn)悠長,如訴如泣,年輕女人化的哭腔,加上深山幽谷的笛聲,聽起來別有一番風(fēng)味。
當(dāng)然,這個失傳僅是據(jù)說而已,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
羅安認(rèn)真的聽,聽著聽著,他心里不由翻騰起來,這戲這聲音好熟啊,真的,熟。
他沒到過宋朝,既然這個戲已經(jīng)失傳,他又從沒聽過,為什么如此熟呢?好像昨天才發(fā)生,才聽過,為什么?
他一直在苦苦回憶,終于,記憶打開了閥門,他想起來了,這戲他聽過,在西族皇宮聽過,是由群宮女演繹的,由于聲音太優(yōu)美動人,他還參與其中,共舞一曲。
問題找到了,原來這個彈絲戲不是宋朝的,而是西族宮女首創(chuàng),這個就很好解釋了,他熟,是因為他是西族人。
他很快發(fā)現(xiàn),店老二唱的非常純正,一般來說,經(jīng)過上千年流傳,音調(diào)和音色都會有些變異,但他的唱功一點也沒變,跟當(dāng)年他聽的一模一樣,是的,百分百一樣。
他很奇怪,但真正讓他奇怪的事發(fā)生了。
羅安突然發(fā)現(xiàn)店老二沒有唱,或者說沒有真正的唱,只是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像,但完是假唱,聲音表情都失真,徹頭徹尾假。
他的聲音是從肚里發(fā)出的,是從心靈深處流淌出來的。
他徒然一驚,難道聲音是病魔根子發(fā)出的?
李代玉也聽出了異樣。她對這戲同樣熟,同樣產(chǎn)生了疑問。
二人不約而同交換了一下眼神:此病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