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仁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糾正小瓶的錯誤,畢竟“哥哥”這個稱謂或許以后就再也聽不見了。
摸了摸小瓶的頭,王大仁和藹道:“沒錯,畢竟我跟這小鬼也算認識?!?br/>
小瓶聽得出王大仁話中的那個小鬼是誰,驚喜道:“呀,原來是少爺的熟人啊,那就更要謝謝大哥哥你的救命之恩啦!”
許是沒接觸過趙家對于下仆的嚴格規(guī)矩,小瓶對于自家少爺的熟人也不顯得拘謹,格外的活潑。
“你們兩個小家伙怎么大清早的背著那么多東西,還被那兩個趙家的侍衛(wèi)給攔住了?”王大仁救走黎明二人后也沒有忘記把他們的包裹帶上,現在還在黎明的脖子上掛著呢。
聞言,小瓶的臉色一黯,語氣悲傷地說道:“其實我們是逃出來的,趙家已經完了?!?br/>
雖然她與黎明早就策劃著說要脫離趙家,但心中對于趙家依然有著留戀。小瓶不似黎明,她對趙家沒有什么的怨恨,畢竟她還有幾個年齡相仿的丫鬟可以一起玩耍。
現在趙家被人滅門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個小伙伴有沒有能逃出來。心念及此,小瓶不禁又是悲從中來。
“乖,不哭。跟我說說為什么趙家完了?”王大仁說著還輕輕地幫小瓶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淚珠。
其實此刻王大仁心里也是有種不祥的預感,明明她還待在這兒沒有對趙家動手,卻又聽得趙家滿門都已經涼了,這不禁讓她的后背隱隱發(fā)涼。
小瓶任由王大仁幫她擦著眼淚,雖然自家少爺和她說過男女授受不親,注意不要被除他以外的男人摸了碰了,但此刻聞著眼前這個漂亮大哥哥身上散發(fā)的淡淡香味,小瓶卻沒來由的忘記了自家少爺的囑咐。若非最后一點身為小女生的矜持還在,想來她此時已經投進王大仁的懷抱了。
“昨晚我和少爺正準備睡覺,卻突然聽到了大廳那邊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少爺就趕忙讓我?guī)蠔|西和他一起逃?!?br/>
“當時我很害怕,只能緊緊地跟在少爺身后,可是在出門的時候被一個可怕的大個兒給發(fā)現了,當時我差點以為我們會被他給殺了,他那把刀上全是血!”小瓶有點語無倫次地說著昨晚的情景再現,小身子還記得昨晚的恐懼,抓著王大仁胳膊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當時少爺跟那個大個兒說了些什么,只是我沒有聽見,我當時太害怕了,只能縮在少爺的背后不敢動彈。”
“大個兒聽完少爺的話后不知怎的,就突然舉刀砍向了我們,我和少爺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那大刀砍下來?!?br/>
“但是那個大個兒卻沒殺我們,他只是把墻和門給打壞了,然后就讓我們走了。當時我都不知道該說他是大壞人,還是沒那么壞的壞人了?!?br/>
小瓶舔了舔嘴唇,繼續(xù)說道:“然后少爺就帶我在跑到了離趙家好遠的一個破房子,我們就在那里待了一個晚上。本來我們以為今天早上就可以跑出城的,結果碰上了那兩個壞人,被一路追趕到了這兒,然后就被大哥哥你救了?!?br/>
聽著小瓶的話,王大仁也只能找出幾點有用的信息。
一是昨晚趙家被不明人士滅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鍋她背定了。
二是在趙家被滅門城門竟然還允許進出,那么此案定然與城主有關,且城中各大勢力之間更是少不了齷蹉。
三是她該估計不能去找王家麻煩了,王家與王大仁原身關系密切,少不得有人把懷疑的目光放在王家,說不準此時王家被多少的探子給包圍了。所以她此時是決計不能去找王家的麻煩,否則便是自投羅網!
綜上所述,她最好盡快出城!
本來在城門重重目光的搜尋之下,她是應該再等待良機逃出城外,可現在南華城一副山雨欲來之勢,全然不比城外安全多少!
何況她這兒還有兩個小拖油瓶,在城里待得越久便越是危險,倒不如直接利用她高超的易容術喬裝打扮一番混出城去。
只是現在局勢還不明朗,她又不能根據小丫頭的話語分析出城內的實際情況,只能等待會兒她出去打探一下情報了。
王大仁拍了拍小瓶的小腦袋,沒有說話卻又給予了她急需的一絲力量,那是對于自己的無能無力而誕生的被需要感。
但現在當務之急已經不是和小蘿莉培養(yǎng)感情了,王大仁松開小瓶,在小丫頭驚詫的目光中直接掐住了黎明的鼻子,意圖讓黎明在窒息感中憋醒。
“呼啊!”黎明睡意本來就淺,此刻被王大仁捏著鼻子也是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急促呼吸兩口,黎明的眼神便是已經清明了,望著一臉歡喜的小瓶以及似笑非笑的王大仁,黎明開口說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個時辰?!蓖醮笕蕦杳鞯谋憩F甚是遺憾,她可是挺想看到這個小臭屁孩瞇著眼一臉茫然地問“這是哪我是誰”的樣子呢。
“嗯,謝謝?!鳖D了頓,黎明又補上了一句:“我欠你兩……份情。”
他本來想說欠王大仁兩條命,但礙于小瓶在場還是沒有說得如此肅穆。
“小事兒,別在意。”王大仁擺擺手,示意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跟我說說吧,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黎明點點頭,便將昨夜自己所知的以及自己猜測的全部告知,不留一絲隱瞞。他心知此時若想離開南華,便是必須依靠眼前這個喜歡女扮男裝的家伙了,若是有所隱瞞,無異于害人害己。
王大仁聽著黎明的敘述,也是在腦海中逐漸還原了昨夜的大致詳情,也知道了云華仙宗以及那趙家小公主的事情。
而且她同黎明一樣,也猜測到了襲擊趙家的人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標正是在云華仙宗修行的趙家小女。
只是她心中隱隱有一絲奇異,便是此事絕非明面上的那么簡單,甚至連她的猜測都并非正確。
若是黎明當初以生命忽悠黑又壯的猜測是正確的,那趙家被滅門一事就很復雜了。
至于王家,她已經有了打算。
她暫時放下了心頭的疑慮,站起身走到墻角挺尸的鐵匠大叔身旁,抄起放在邊上的繩子,極為熟練的將鐵匠大叔五花大綁。
望著王大仁熟練的動作,黎明倒是還好,畢竟此前已經見識過對方的彪悍了,脖子上的疼痛此刻都還沒有消散。而單純的小瓶則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王大仁那溫和大哥哥的形象也變得搖搖欲墜,最后在王大仁隨手抄起一塊抹布塞進鐵匠大叔嘴里的動作完成后終于倒塌。
“好了,我出去探探情況,你們在這等著,有吃的喝的也別客氣,放開了吃。”王大仁拍拍手,走到門口又回頭提醒道:“要是這個大叔醒了也別管他,放著等我回來再做打算?!?br/>
待得兩人點頭,王大仁才扶正衣冠,擺出此前那副貴公子的模樣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