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呆在這里不許動!”再度抓住胡博,傻子毫無預兆地將胡博一把拎起,就著拎他臂膀的姿勢把他放到巨樹高高的枝椏上,然后頭也不回地找藥草。
“……”
胡博有些愣愣地坐在枝椏上,看著傻子的背影傻眼了。
難道說……傻子不傻了?
雙眉一皺,胡博冷哼一聲,不管他傻子傻不傻,反正他胡博都要處于絕對領導地位,這點不可動搖。
“放我下來!”于是傻子剛替自己敷完草藥,胡博就立即命令道。
“過一會兒!”傻子悉心整理胡博的藤葉裙,頭也不抬地回道。
“快!我數(shù)一……二……”胡博戾氣大盛。
傻子低嘆,有些寵溺地看了看胡博,又恢復了低眉順眼的模樣……像往常一樣,還沒數(shù)到三,他就乖乖拎胡博下來了。
看著傻子還是很聽話,胡博臉色才稍微好看點。
不過他從頭到尾什么感謝的話都沒說。
仿若這個臟兮兮的人對自己好是應當?shù)摹?br/>
但經(jīng)過這次,胡博是不敢再自己瞎走了。而傻子,又恢復了原樣,仿佛那天那個冰冷可怕的男人不過是個夢。
也幸好傻子沒有變成那樣,不然胡博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受這個男人用這樣的態(tài)度跟語氣對自己說話的。
距離上個事情,已經(jīng)又走了整整四天,這四天里依舊沒有看到鎮(zhèn)子的影子,連村莊都沒看到。胡博不禁有些懷疑。
“不會你帶錯路了吧?”
“沒有啊……”傻子笑瞇瞇回答,“就是這個路啊。”
“你沒記錯?”
“沒有……”
“那還要走多久?”
“半個月吧……”
“……”
“要不我背你吧?!鄙底訂?。
胡博嫌棄地看了看他臟污的身體,搖搖手表示拒絕。
注意到胡博的表情,傻子有些受傷地眨眨眼,然后局促地摸自己的藤葉裙,道,“那你多歇歇,我陪你……”
“這里還有水?!彼麖奶偃~包里拿出一個半死不活的水精靈,稍微一擰,就有清澈的水流從精靈身體里流出來。
是個絕好的水杯。
胡博接過去,但是沒有喝,而是用來洗手了。
傻子覺得有些心疼,因為是最后一個水精靈了,但既然是胡博,他就沒有任何怨言。
正在兩人休息了約莫一個小時,準備繼續(xù)上路時,不遠處的密林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像某種地獄的號角。
毫無征兆地,一大片純黑的濃霧迅速籠罩了整個林子上空,像雷陣雨來臨前的天黑一樣……剎那間,整個天空一下子變得烏黑!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黑霧逐漸向下滲透到林子里,有生命般在成股波動……
看著這有些熟悉而可怖的黑霧,胡博心里突然咯噔一聲,情不自禁喃喃道,“傻子……”
頓時剛才還如小媳婦一樣的男人立刻雙眼警醒地盯著黑霧,一下子將胡博護在了身后。
“哈哈哈……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空中飄來一串輕浮的笑聲,空靈地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隨著一股讓人腿軟的森冷盤旋而來,一只足有十米高的鱗甲巨獸幽靈一般出現(xiàn)在兩人眼前。
而坐在它上面的,是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漆黑的長發(fā)無風自動,正分成一縷一縷像后飛散……
眉眼,皆是抓到獵物般的狂熱。
“怎么?這么快就不認識我了?”
低頭看向這兩個正在仰視著自己的人,幽河俊美的臉上隨意露出一抹森冷執(zhí)念的笑容。
他的眼睛仔細掃過胡博后再收回,充滿了不屑與嘲諷,“你這種貨色,哼……我還看不上呢!當初真是傻了眼!”
說完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又轉(zhuǎn)為低沉磁雅,“不過我覺得……既然是我碰過的東西,他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黑袍舞動的瞬間已經(jīng)從鱗甲獸上一躍而下……瞬步到了胡博跟前,輕輕挑動對方的下巴道,“你說是不是???我的母獸?”
胡博只是覺得渾身一寒,驚得猛然一縮,卻還是躲不過幽河用力冰冷的大手。
“哈哈……”
在傻子剛想憤怒地拍開對方的手時,幽河又迅速閃離,發(fā)出一連串的笑聲。
“就算母獸不怎么樣,他也是我的!哈哈!”
“難道說……你是那天那個畜生?。俊焙┠樛蝗话l(fā)白,聯(lián)想起幾天前的那個鱗甲獸,一臉恍然大悟后的恐懼。
可那明明是獸啊……
“放肆!”幽河雙眼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澳翘焓俏覜]錯,但不是畜生!”
話音剛落,幽河身體便猛然一震,傻子從后面狠狠踹了他一腳。
幽河有些氣急敗壞地轉(zhuǎn)過身,卻又找不到傻子的身影。
這個身體他還不太適應,所以才讓傻子輕易得手。
對于他們獸族來說,在成年前面就是鱗甲獸的形體,一旦成年后就是人類形態(tài),而他襲擊胡博那次,正好是他成年的那天!
本來成年那天必須要交|尾才可以完成儀式,可正當他找到一個中意的對象時,卻被傻子狠狠踹了一腳!
所以后來他只好隨便找了一只母獸湊合了一下……
這一仇怎能不報?這么重要的第一次!
胡博只覺得腰間一緊,一個冰冷的懷抱就將他緊緊箍住。回頭,對上一雙陌生冰冷的茶色眸子。
“現(xiàn)在,母獸該跟我回家了?!必S潤的雙唇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幽河雙眼陰冷的看著懷中的男人。
眼角瞥到胡博被幽河抓住,傻子雙眼寒光突湛,一陣憤怒洶涌而上。他迅速沖上前想奪回胡博,但這次,卻狠狠被幽河踹了一腳。
重重摔在身后的巨樹上。
“這么臟的東西,你怎么高興跟他呆在一起的?”
幽河嫌惡地收回腳,掰過腳看有什么沾上什么臟東西,神情都是不耐。
看到傻子爬起的瞬間,他又揮出一股絞成棍棒的黑霧,猛地砸向傻子寬厚結實的背部??蓱z的傻子頓時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傻子!”胡博想動,卻被對方囚禁地死死地。
他只能用手死命抓住幽河的頭發(fā),奮力向后拉扯,拼命地掙扎著。
可這些都是徒勞的,對方的頭發(fā)像是有生命一般鉗住他的手,反過來直接給他扣到身體兩邊!
“呵呵……”幽河帶著黑霧的手輕撫著他的臉蛋,有點像一個得到心儀已久的玩具的孩子,想玩,卻又怕弄壞了。整個表情精彩紛呈。
懷中這個男人有著一種類似于陽光純正而陽剛的味道,仿若一顆熟透的櫻桃,引人采摘。
“母獸啊母獸,你是我的了!”
他把頭埋到對方脖頸間,眼中流露過一絲自己也理解不了的繾綣,細細嗅著獨屬于這個男人的味道。
“嗚……”
一股不能忍受的怒氣,順著沸騰的血液一直流到手指尖。胡博的聲音由低到高,漸漸地咆哮起來,活像一只忿怒的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美洲豹。
“你他媽放開我!”
“放開你?我還要你給我生小獸呢!”幽河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托舉,不一會兒,一陣黑霧便聚集在了手掌心。
等霧氣如綢緞一般褪去之后,一把兩米多長的鐮刀在手里頓現(xiàn)……骨頭一樣的輪廓在黑霧里忽隱忽現(xiàn),還泛著黑色金屬的光澤,仿若來自幽冥。
“我先把那個傻子殺了,我們回去慢慢生好不好?”
幽河頓時戾氣大盛,一個揮刀,猛得從朝傻子揮斬而去。
“傻子!”胡博臉色一白。
在這個瞬間,傻子抬起了頭,原本純良而無辜的雙眼轉(zhuǎn)為犀利,用手掌生生接住了鐮刀!
“放開他……”陰冷的話語一字一句吐出,無比清晰無比冰冷……傻子臉上再次出現(xiàn)了上次那種陰森冰冷的表情……
敢動他的胡博!
找死!
“怎么會?”幽河驚訝地看了傻子一眼再看看手里的鐮刀,有些不確定地再砍了一回。
他的鐮刀是他們獸族最強大的一種武器,怎么會連一個手掌都砍不斷?!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幽河感受到了一絲能量的波動。
從傻子身上……
這股能量波動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強大和恐怖到不可思議,像是來自地獄的寒氣,一點點侵蝕人的心肺,讓你一點點分崩瓦解……
連揮出去的鐮刀都顯得有些局促了……
收回鐮刀,幽河的唇角陡然詭異拎起,冷聲道,“很好!我剛成人形,第一次的戰(zhàn)斗……就先拿你練練手吧!”
臂膀在吐詞間不自覺勒得更緊,胡博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被碎了……
眼睜睜看著胡博被另一個男人緊緊抱住,傻子身上冰冷的寒氣驟然擴張,身體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驟然消失在原地,再次顯形已是幽河跟前。
速度之快,讓幽河也一瞬間震驚地無以復加!
他還是那么臟黑,只有那雙銀灰色的眸子,冷冽地像冰河里的冰碴,尖銳、冰凍地讓人渾身發(fā)刺。
幽河發(fā)出一聲怒吼,墨色的發(fā)絲倏地揚起,露出延伸到發(fā)鬢的劍狀長眉,輕聲念動咒語……“黑暗中的神靈啊……賦予我星芒的力量吧……”
一道黑色幕墻立即從空中掛下,擋住了傻子的一切攻擊。
更為深沉的黑霧開始彌散,濃烈地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痛感……而被黑霧完全包裹住的胡博感覺渾身都有蟲蟻啃噬般刺痛難耐。
可能是感覺到懷中人的異常,幽河愣了一下,然后好心地將他用黑霧裹著送到了一塊平地上。
揪起胡博微長的黑發(fā),幽河媚眼如絲,“乖,看著我怎么殺了那個骯臟的傻子的!”
“受死吧!”下一秒,他已經(jīng)到了傻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