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看向了崔文公,后者笑呵呵地說:“國公大人所言非虛,既然他們難當(dāng)大任,那就鄉(xiāng)試會試后,讓學(xué)子入京,老夫會開辦國子監(jiān),兼顧宗親教學(xué)和學(xué)子培養(yǎng),等他有能力再參加選拔,為朝廷所用,當(dāng)然如果世家也想進國子監(jiān),老夫也會一視同仁?!?br/>
此話一出,草堂內(nèi)外鴉雀無聲。
如趙安所料,都傻了。
不是死咬著能力不夠不放么?
現(xiàn)在圣門親自出手辦學(xué)培養(yǎng),還有意見?
陳國公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崔文公太圓滑了,也給了世家好處,簡直兩全其美。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剛才的爭執(zhí)毫無意義,一開場就提出廣納天下寒門,不過是給他們討價還價的余地,這是以退為進!
等學(xué)子進入國子監(jiān),就不可逆,必定會進入朝廷。
甚至隨時都可能被專門提拔!
一招將死,好不老辣!
女帝詫異地看向了趙安,崔文公也露出了微笑,他現(xiàn)在幾乎篤定趙安就是那位周先生,因為聲音很像,做事手段也像,要么不動,要么一招按死對手……
趁著百官發(fā)懵,女帝當(dāng)場下詔!
本屆秋闈不日后開啟,由圣門聯(lián)合戶部主持,文淵閣大學(xué)士也要參與其中,廣納天下學(xué)子,進入國子監(jiān)!
女帝給足了百官面子,這次秋闈聯(lián)合的各部,背后不乏世家的身影,所以他們沒有了反駁的余地。
“陛下圣明——”
乾宇王昌等人帶頭下跪,瞬間文官隊列,再有不甘也得跪下。
只有陳國公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百官多少有些懵,尋常陳國公可是很厲害,可是最近一直被女帝壓了一頭,那種憋屈,他們想想都難受。
早朝結(jié)束,趙安打算腳底抹油,帶著崔文公去御書房。
突然陳國公喊了一聲,“趙公公且慢,老夫想跟你單獨聊聊?!?br/>
女帝嬌軀一顫,假裝沒聽到,帶著崔文公先行一步,趙安則是硬著頭皮來到了陳國公面前,訕訕道:“抱歉了國公大人,剛剛多有得罪,雜家也是奉命辦差,身不由己?!?br/>
陳國公道:“公公說哪里話,咱們都是為了陛下辦事,不如出去走走?”
“您先請?!?br/>
趙安佝僂著身子,極盡諂媚。
沿著麒麟道,趙安走在后面暗暗打量,陳國公終于開口,“趙公公,有沒有想過為老夫辦事?”
“啊?”
“趙公公在后宮的俸祿并不好高吧,為老夫效命,將來你依舊是位極人臣?!?br/>
陳國公停下腳步似笑非笑。
趙安心里一突。
這老登裝都不裝了!
略微沉吟,趙安一本正經(jīng)道:“雜家當(dāng)然愿意為國公大人辦事,您有事盡管吩咐,雜家保證幫您辦得漂漂亮亮?!?br/>
“老夫是認(rèn)真地?!?br/>
“雜家也是認(rèn)真的?!?br/>
四目相對,趙安竭力保持友好的笑臉,陳國公卻沒了笑容,“趙公公,老夫很少主動請人,你是一個個。”
“雜家在后宮走動,倒是見了不少事,國公大人不知道,陛下很短的,而且不持久?!?br/>
“哼,既如此,老夫打擾了?!?br/>
陳國公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離開前又丟了一句話,“趙公公還是盡量在宮里待著,外面的世界很危險?!?br/>
他走了。
威脅的意味很重。
趙安沖他啐了口唾沫,老狐貍不可能不知道拉攏無用,所謂拉攏不過是想要威脅一二。
真當(dāng)老子是嚇大的!
趙安抖了抖衣袍,打算回御書房,剛繞過一個紅墻,就看到了周讓靠著墻喝酒,他一臉的壞笑,“小子,膽子不小啊,那只老狐貍你都敢惹?!?br/>
“你怎么在這?”
“吃你的住你的,我老人家也不能沒有表示,你放心,這次不算出手的機會?!?br/>
“你想躲了,老狐貍還敢在皇宮殺我不成?”
趙安撇了撇嘴,加快了腳步。
周讓跟在后面嚷嚷,說宮里藏著高手,剛剛他就打跑了一個用箭的小子。
趙安菊花一緊。
本以為他跟長垣對上還需要個一兩天,誰想到現(xiàn)在就碰上了。
正想問問戰(zhàn)況,一回頭就發(fā)現(xiàn)周讓不見了,然后就聽到遠處傳來聲音,“趙公公,太后讓您過去?!?br/>
有宮女來傳話。
鬼知道老妖婆又要搞什么鬼,莫不是詢問周讓的來歷?
可不能讓老妖婆知道,否則她又會生氣。
來到慈寧宮附近的花園里,洛清霜正由雀兒等人陪著賞光。
魏云雕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趙公公,剛剛哀家發(fā)現(xiàn)了一樣好東西?!?br/>
洛清霜笑瞇瞇地,一指放在不遠處的曲轅犁,“哀家這花園也該松松土了,不如你來吧。”
趙安十萬個不情愿,合著老妖婆把他叫過來當(dāng)苦力,這么多太監(jiān)宮女都是擺設(shè)不成!
而且,她那句話有歧義,她私人的那塊地方,也該松松土了。
“怎么,趙公公不愿?”洛清霜冷了臉,趙安當(dāng)然愿,不愿也得愿!
于是在所有人暗笑的表情趙安,趙安抓起曲轅犁悶著頭幫花壇松土,剛開始還好說,但越往后越是累,他畢竟不是農(nóng)戶,手不能提,肩不能擔(dān)。
好容易松土完成,還不等歇息片刻,洛清霜又指了指一塊空地,“去犁出來,哀家要種些新玩意。”
“太后,奴才能歇會兒嘛?”
“嗯?”
洛清霜斜睨過來,威儀昭昭,攝人心魄。
趙安暗暗罵了句娘,咬著后槽牙繼續(xù)推,心里將洛清霜問候了一戶口本。
她絕壁是故意的。
可是不記得啥時候得罪了她,難道是老混蛋說漏嘴了。
“趙公公年輕力壯,可真讓人著迷~”
魏云雕笑得滿臉菊花開,宮女們則憋笑辛苦。
偌大的后宮,趙公公萬萬人之上,只有太后能壓制一頭。
“趙公公,快點啊,你行不行?。俊?br/>
雀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模樣,唯恐天下不亂,趙安罵道:“男人不能說不行?!?br/>
“去了鋒銳,還男人呢?”
“你妹的……”
趙安發(fā)誓,以后會找機會把她扒光光捆起來,讓她知道他是不是男人!
就這樣,趙安像一頭老黃牛,被洛清霜從早上折磨到大中午,累的前胸貼后背,最他娘離譜的事,許多妃子聞訊趕來,皇后也來了。
嗚嗚泱泱百十口子,就像看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