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烏云的影響,菲茨少校總覺得心中隱有不安。
殺機彌漫,籠罩著地面,鳥不飛,蟲不鳴。若真是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血戰(zhàn)之輩,此時心都要驚的從腔子里跳出來了!可惜,百多年的和平,少校和他的兵,又何曾真正面對那淋漓之血?
四周環(huán)顧,少校輕輕松一口氣。這片極大的藤林,還真是天然的掩體,兩三百人在里面,像是河里撒了一把土,連偵查儀器都不大起作用了!阿蓋諾作的不錯,這么隱匿的地方,難為他還是發(fā)現(xiàn)了!
帳篷那邊寂靜如死,不見半個人影?!盁釖呙鑳x找出敵人的暗哨了嗎?”
“試過了,少校。這環(huán)境沒法子正常去掃描!我們無法尋到這些潛伏哨兵!”
“也好?!卑⑼呤掷锏呢浬^對沒士兵們手里的高級,那么他也同樣沒可能知道此地已大兵壓境!
隨著淅淅索索的響動,少校很滿意的看到增援的人手依托藤條林,占據(jù)了各個要害地點。
上一批移民配給的武器對輕甲車有威脅的不過是一門矩陣炮,而現(xiàn)在那殘骸還在營地擺著呢!就高能槍的威力來對付輕甲車,不過是個笑話。
可是少校心中那種不安之感卻愈來愈甚。陽光越過藤條的葉片,斑斑駁駁的照耀在身上,卻無半分暖意,沒來由的,覺得此地陰森森,仿佛有無數(shù)的鬼眼在默默的偷窺。
煩躁的情緒越來越嚴(yán)重了,少校在不安的同時,腦子里想起一位前輩說過的話。“你們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對你們的調(diào)配,是精神力為第一的!也就是說,是為了讓你們也能擁有野獸一樣的直覺!感覺到危險,必須要重視它,找到它的來源!”
現(xiàn)在是不是真切的感覺到了危險,少校并不清楚。但這種不安讓他無法平靜。好吧。反方向來想一想,找到它的源頭。
就假設(shè)這是一個陷阱。阿瓦很成功,很巧妙引誘了自己過來自投羅網(wǎng)。可那又怎么樣?用穿梭艇來全殲自己?這沒有可能性。沒有太大磁爆的今天,如果說飛船上的蒙格都發(fā)現(xiàn)不了出動的穿梭艇,干脆自己抹了脖子算了。
退一步,就算這種操蛋的情形真的出現(xiàn)了,這種小船能對付步兵,運兵車,難道還能擋得了軍艦的一擊?何況,親自以身為誘,這得下多大必死的決心!這能是阿瓦作的出的事么?
不試試火頭怎么可能甘心!再退上一萬步,就算阿瓦的地面火力強大無匹,完全無法抗衡,現(xiàn)在撤退也決不正確。埋伏的獵人對想逃脫的獵物難道會手下留情?全軍覆沒的可能性更大!而相反空中支援到了,打不過想退走再輕易不過。
打定了主意少校不再遲疑,“輕甲車,我命令,你們優(yōu)先轟炸營地。不用去考慮抓活口的問題!堅決,全面的轟炸!十秒鐘,我要看到你人出現(xiàn)在我面前!”懶洋洋的聲音回答,“放心吧,頭。事實上,我已經(jīng)看得到你們的屁股了!”
亞琴人的槍把捏的都要出了水。近百雙眼睛里,執(zhí)著,狂暴,火焰熊熊燃燒。
魚已入網(wǎng),獸也進陷!可是,黑殼們就會如魚獸般好對付么?飛行在半空的運兵車,天生就是步兵的夢魘!
地道戰(zhàn),坑道戰(zhàn),葉博山也是把能想起的戰(zhàn)例都念叨了。為了隱藏蹤跡,大伙兒也是煞費了苦心,挖的藏身洞深達五米不說,還玩了點花樣。一個豎井下去,帶了一個橫挖的洞,萬一炮火猛烈,順著豎井的臺階就進了橫向的洞,藏起來。炮火過了,再露頭。
洞口披著個草網(wǎng),身上再裹上一層。這可不是隨意折到的草葉子,植物之母提供的東西可也不遜色高科技。用來編織的草都是活著的草。
兩大功能,一是草本身有很強的味道,足以完全遮蓋人身上的氣味,想用氣味分子之類的儀器來找出他們就不可能了。二是隔熱,隔紅外線,這一點葉博山他們已經(jīng)用繳獲的熱儀近距離試驗了。
遠(yuǎn)在少校的視線外,三輛運兵車鋪天蓋地的炮形光卵迎頭向這片地面傾倒而下,除了少校們用來隱藏的藤條林子,數(shù)公里方圓的范圍都被火光和爆炸聲填滿!
車頭兩邊各一根一百公分粗細(xì)的炮口,看著口徑不起眼,可那光彈打的是又迅又急!一個光卵落地,就是三米方圓大的個深坑,那破壞力比起大口徑火箭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炸的太兇了!一時間不要說地洞里的人只覺的地動山搖,挨著林邊的阿瓦曾進出過的帳蓬,燒的是烈火朝天,巴掌大小的布片那也找不出來!
亞琴人何曾見識過這種正規(guī)化軍團打擊?
別說想著埋伏打伏擊了,許多洞子口子都被炸的大敞,運氣好點的,泥土垮下,不過把人活埋擁住,尚能蜷曲起來茍延殘喘,差了運道的,人體和草叢一起成了細(xì)細(xì)的碎屑,飛上了半空而后四散飄落,殘肢與草葉共舞,碧血共藍天一色!
起伏不定的大地,依咬牙切齒的苦忍,不時掉落的泥土已經(jīng)讓他只能伸個頭出來,洞口掩飾的草毯早就飛了,垮下的泥土把洞門都封住了。不是他眼急手快,用磁力炮筒子頂住了一塊最大的碎泥,他也得被活活埋葬在藏身的洞里!
爆炸整整持續(xù)了三分鐘,直到運兵車上的炮手實在看著無物可炸,方才意猶未盡,緩緩降落,在藤條子林前打開艙口,把運載的士兵放了下來。
大地滿目瘡痍,被蹂躪的面目全非。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泥土被翻上來,未曾炸斷的殘余樹樁凄涼燃燒,混合地上的焦土,那股子焦臭味兒十分刺鼻,伴了濃濃的黑煙,籠罩了整個大地。
大隊的士兵很快接手了此地,建立了陣地。少校深吁了一口氣,放心了??磥磉@次多慮了點,就眼前這幅地獄的樣子,不應(yīng)該再有什么差錯。少校任由士兵們?nèi)g呼雀躍,上前去迎接這些立下大功的運兵車。“干得不錯!轟炸的很到位。這次能讓我們作到一人不損就擊斃了阿瓦,算你們一功!”
余音尚未落地,陡地,頭頂天色暗暗的沉下,瞬間就黑到伸手不見五指。隨著一道霹靂大震,極響的雷音伴隨著閃電來臨,空中有著無數(shù)細(xì)小的電蛇在隨意的亂竄——磁爆,終于降臨!
少校抬頭看了看天色,磁爆遠(yuǎn)比平常來勢兇猛,但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磁爆再兇也沒用,已經(jīng)不會造成障礙。突然想起件事不對,運兵車上的駕駛員都沒來得及關(guān)機!壞了,又要損耗掉一些過于敏感的瞄準(zhǔn)儀了。
“都把保險關(guān)了,小心別走火!”少校趕緊發(fā)出命令,不能再讓損失擴大。
其實這命令已經(jīng)來得遲了,士兵們個個被電芒打得呲牙咧嘴,忙不迭在關(guān)機。來這個星球之前都已經(jīng)反復(fù)被授過課了,要怎樣防范磁爆,可是今天這個磁爆來勢實在太兇了,根本沒有給人反應(yīng)的時間!
電光閃的噼里啪啦亂響,大多數(shù)瞄準(zhǔn)儀來不及關(guān)上保險,直接就被打得一溜青煙,當(dāng)場報廢。手指粗的電光一旦打到裸露的胳膊腿上,頓時就打得一片麻木,手連抬都抬不起!
運兵車駕駛員罵罵咧咧的下來,為了放士兵下車,車子艙口是大敞開的,磁爆來的又極是突然,順著艙口就往里鉆,車子里到處都是電火花亂竄,青煙亂冒!駕駛臺被打得焦黑,不知多少儀器在這一瞬被打壞掉了!真是麻煩,又得去寫長長的報告跟后勤打官司!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