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華背著手走上前,扶起了地上月曉曉,月曉曉當時有些彷徨,看著眼前的舜華,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之前那個不是夢嗎?
難道她的華郎真的沒死?
這時,剛才不敢出聲的弟子大叫了起來,喊了一句讓人十分咋舌的話。
“借尸還魂啊——肯定是子甲師兄回來了,他強行霸占了啞巴小師弟的尸體?!?br/>
嗯?
這話合邏輯嗎?
若真有這回事,他會自己的‘尸體’不就好了嗎?
要她的干嘛?上一個女人身,體會前所未有的感覺嗎?
還沒等舜華張口,那群神神叨叨的弟子又說道:
“怎么辦?不如去通知大師兄吧?!?br/>
“不怕,師弟我之前在茅山派許長哼道士門下混過,師弟會驅(qū)鬼,讓師弟我來會一會他?!?br/>
話音剛落,一個鎖骨有大痣的師弟,從懷里掏出一張符,跳了出來,信心滿滿地看著舜華。
他好像忽然想起身上沒帶白酒,左顧右盼了一番后,急匆匆地跑道月曉曉的水桶邊,低頭含了半個冰水,向著手中的符咒噴了過去。
“噗——”
噴得酣暢淋漓,看著十分老道。
后面的師兄們緊張兮兮地看著,忍不住詢問道:
“喂,師兄,你用冰水到底行不行,等會不管用怎么辦?”
“管不管用,都要試一試了?!闭f罷,那師兄再次低頭含冰水。
“真是愚昧——”舜華話音未完,臉上瞬間被噴了一臉的冰水,被驚到的她咳了兩聲后,哭笑不得地抹掉臉上的水跡。
頓時眼冒火光,一手抓著師兄的領(lǐng)子,眼神凌厲地望著向她噴水的師兄,瞪得對方直發(fā)毛。
“水鬼,你想干嘛?本師兄不怕你的?!睅熜峙e起那張黃色的符咒,在她兩眼之間抖了抖,舉起兩指不斷‘作法’。
“真不怕?”
她的聲音如同閻羅殿傳來的奪命追魂釘,聽得人直打哆嗦。
“真...真的?!蹦莻€自稱在道長底下干過活的師弟,眼含淚光地轉(zhuǎn)過頭,望著身后的師兄們,細聲地求救道:“你們還不快點來救我,師弟可是為了你們才被惡鬼抓住的,快點,快一點過來,我的魂魄...快要被吸走了。”
他的神情十分慌張,嚇得那群不明覺厲的師兄們臉都青了。
“呵。”
舜華冷笑了一聲,原本站立在臺階上的師兄們瞬間就溜了,邊走還邊喊到:“保重了,師弟,你的英勇就義,師兄們會永遠銘記在心的,他日,若是惡鬼還留了你的全尸,師兄們一定會給你多燒點紙錢,起個墓碑好好安葬,你就安心地去吧?!?br/>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耳邊。
被丟下的師兄,悲痛欲絕地沖著他們哭喊到:
“喂喂喂...沒你們這樣的,留我一個在這,我要是沒死一定去找大師兄告狀,讓他按門規(guī)處置你們,救救救命啊,別...留下我?!?br/>
舜華蔑視了他一眼,冷聲道:“你以后還敢繼續(xù)欺負曉曉嗎?”
“不不不,不敢了,師弟不知道,原來子甲師兄對曉曉姑娘照拂有加,是師弟考慮不周了,放心吧,等師弟攢夠了錢,一定多燒幾個丫鬟,大宅,送去下去給師兄你,這小師妹也可以,也可以燒、給、你...”
聞言,舜華頓時眉頭一緊,“你說什么?曉曉是個活生生的人,怎能說燒就燒,看來留你這樣的人渣在這世上也沒什么作為了,師弟我還是拉著你一道下去吧。”
空靈的聲音如同縈繞在他心頭的噩夢,師兄驚恐地跪了下來,大叫道:
“別別別別,子甲師兄,萬事好商量是不是,師弟我還年輕,錢沒掙著,媳婦沒討,就這么下去了,江湖豈不是又少了一個懲惡揚善的大俠嗎?”
“哼,就你也配自稱大俠,你見過懲惡揚善的大俠,欺男霸女,欺凌弱小的嗎?”
“師弟我哪有欺...欺男霸女?”
“你造謠污蔑傅木槿是殺人兇手,就是欺男,剛剛又在這里霸凌曉曉,就是霸女,你還敢說你沒有?”
眼前人一臉委屈地狡辯道:“這話又不是師弟我先說的,再說了,小游師兄也是這么認為的,至于小師妹,師兄們不過是看她身子太嬌弱,想給她一個鍛煉鍛煉的機會而已。”
“小游師兄以為傅木槿是兇手?”舜華難以置信地說道。
“當...當然,他已經(jīng)在搜集證據(jù)了,昨天和他同住一間屋子的師兄偷聽他說夢話的時候,打探出來的?!?br/>
嗯?還有這舉措。
外公,你這是個什么門派,弟子們半夜不睡覺,專門偷聽師兄說夢話,打探消息?
“本小爺不管別人怎么想,只管你怎么想,你若是再找借口欺負曉曉,本小爺半夜就來找你?!彼慈A佯裝兇狠地威脅道。
“嗯哼...嗯。”
那個師兄像只受委屈的哈士奇一樣,哼叫了半聲后,怯生生地點頭。
“滾?!?br/>
就在舜華松開手的一瞬間,那個手持符咒的師兄一溜煙就在消失在兩個人的眼前。
月曉曉整個人都懵了,剛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華郎?真的是你嗎?”
小姑娘看著舜華轉(zhuǎn)過身,望著那雙凌厲的眸子,又害怕地問了句:“還是說...你其實是上了華郎身的子甲師兄?”
微風(fēng)輕輕拂過兩個人的臉頰,一切都仿如隔世。
“你這回可別暈了?!彼慈A舒展眉心,笑了笑道:“是我?!?br/>
月曉曉愣了愣,認出來了,連忙邁著小步子,沖了過去,舜華被撞個滿懷,差點摔在地上。
“太好了,華郎你沒有死?!?br/>
月曉曉開心地抱著舜華,親昵地貼在她的耳邊,激動地蹦跳著。
“是的,是的,還活著?!?br/>
忽而,月曉曉放開了她,舜華心想這小姑娘不會是又要暈過去了吧?
只見,這個開心的小姑娘,不停地問道:“對了,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小十三也知道你沒死嗎?小白臉大夫知不知道這件事?他當時失蹤,是不是去找你了?”
舜華撓了撓頭,逐個逐個解答了月曉曉的問題,直到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出來。
“咕嚕嚕——”
“額...嘿嘿嘿,華郎肯定是餓了,走,咱們是去食堂?!?br/>
睡了幾近兩天,餓得腿腳發(fā)軟的舜華,來到食堂,坐在椅子前,有氣無力地喊到:“老板,來碗陽春面...”
剛喊完,才想起自己在孤島上,又換了一個菜,“老板,來份揚州炒飯?!?br/>
“華郎,看你都瘦了,等會多吃點?!痹聲詴陨衩刭赓獾卮炅舜晁忄洁降哪橆a,道:“不過,你不知道嗎?在食堂不能點炒飯的?!?br/>
舜華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疑惑地問道:“為什么?”
“之前聽別的師兄說,有一天師傅想吃不糊的炒飯,硬是逼迫廚娘炒了一千份炒飯,廚娘那天在灶臺前炒得都快哭了?!痹聲詴陨酚衅涫碌卣f道。
“一千份?胡鬧。哪有這么有米飯啊?”
舜華不信。
“那就是曉曉說多了,反正廚娘那天真的炒了一晚上的炒飯,你就別點炒飯,觸及她的傷心處了?!?br/>
月曉曉的話還沒說完,整個桌子震了一下,一碟新鮮熱燙的炒飯放在舜華眼前,翠綠的青蔥,還有每顆都被蛋漿包裹的米飯,真的沒有一粒飯是糊的。
“哼?!卑谅膹N娘冷哼半聲,轉(zhuǎn)身就回去了。
舜華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不得不敬佩地點點頭,拿起調(diào)羹,勺了一口飯放進嘴里。
啊,好咸,不愧是特意為外公而炒的炒飯。
不過人在餓的時候,千萬別挑剔,餓壞肚子不值得。
便低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好吃嗎?”
月曉曉看著舜華吃得這么香,自己也想著點了一份。
“嗯...還行,可是本小爺還是想吃面,濃郁的湯底,配上有嚼勁的面條,還有幾塊錦上添花的叉燒,你不覺得喝完最后一口湯的時候,人生已經(jīng)再也沒有遺憾了嗎?”
聽著舜華這話,月曉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曉曉也想吃面了,可是廚房白面用完了,得等到明天大師兄派弟子出去采買才行?!?br/>
“明天會出去采買?”
“嗯,曉曉也是聽師兄們說的,據(jù)說大師兄每隔半個月,就會讓人出去采買吃食用物回來?!?br/>
“出去采買,也就是說會坐船出去咯?!?br/>
兇手只要藏匿到明天,混在采買的弟子中,就能順利地逃之夭夭了。
“那肯定,不坐船,難道還游出去嗎?”月曉曉被逗笑了,忍不住拿起舜華的調(diào)羹。偷吃了一口炒飯,面有難色地說道:“額,好難吃?!?br/>
話音未完,廚房里的一道冷光看了過來,曉曉咽了咽,愣是吞下了那口難吃的炒飯。
忍不住笑出聲的舜華,小聲問道:“還想要點一份炒飯嗎?”
月曉曉抿著唇,搖了搖頭,把調(diào)羹還了回去。
舜華若有所思地望著桌上那碟炒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但是很快,又被另一個謎團蓋了過去。
大中午打著燈籠到處走的小十三很是顯眼,惹來了無數(shù)弟子的驚訝回眸。
竊竊私語道:“他在招魂嗎?”
“不不不,他肯定是找冤死的亡魂,去喂那個啞巴小師弟。”
小十三眼神冷漠地掃過這些說閑話的人,若無其事地回頭說道:“傅神醫(yī),前面拐角處就是北院了。”
忽然,他扯著嗓子大聲喊到:“狢子師兄,子甲師兄,還有那具不知道是誰的焦尸就躺在里面。”
話音剛落,哪些疑神疑鬼的弟子紛紛四散,很快,耳邊之前聽到的那些刺耳的聲音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木槿面有難色地按住耳朵,善意地提醒道:“小王爺,你不用說得這么大聲,傅某能聽見。”
“沒事,本王就是想讓某些人聽清楚而已?!?br/>
他得意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廊道,終于清靜了。
“傅神醫(yī)就是這里了。”
小十三提著燈籠站在門口,看著他進去,自己卻遲遲沒挪腿,定定地站著。
傅木槿微微抵住鼻尖,聞著發(fā)臭的尸體,輕聲問道:“他們的衣裳在哪?”
“衣裳?”
小十三怔了怔,“你不是來驗尸體的嗎?找衣裳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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