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爵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慢慢轉(zhuǎn)過身,看向床上的小女人。
他之所以用了免提,又耐心把事情詳細(xì)道出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讓溫暖聽到真相。
這比他直接跟她解釋要有效的多,也更能取信于她。
而眼下,由于剛才的通話內(nèi)容信息量太大,溫暖現(xiàn)在是一副呆怔的神色。
這讓他有些擔(dān)心,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飛快地將皮帶解開,將她扶起坐好,修長的手指輕撫上蒼白的臉。
“你沒事吧?”
溫暖緩緩抬起眸,眸色平靜地問:“在我離開莊園之前,你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陰謀,是不是?”
祁連爵遲疑了一下,點頭。
他本以為,她會先問起自己的身世。
“啊!”溫暖突然雙手抱著頭,情緒失控地大喊起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如果你提前告訴我了,我就會小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就不會讓祖安娜害死他了!他會平安地出生,長大,結(jié)婚,生子……”
幻想著那些美好的情景,她的眸子里浮現(xiàn)出點點笑意,但下一瞬,這些虛假的希望好像肥皂泡一樣突然破滅,她跌回到現(xiàn)實中,痛苦不已。
“孩子死了!他死了!”
祁連爵用力抱住她,“你不要激動,對身體不好!”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不配做你的媽媽!是我害死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許許多多的負(fù)面情緒包裹著溫暖,她陷入錯亂的狀態(tài)中。她的力氣突然間變得很大,大力推開祁連爵,雙手使勁拍打自己的頭,內(nèi)疚地向那個沒有機會出生的孩子道歉。
看見她傷害自己,祁連爵的心好像被針扎一樣。
他抓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來,打我!”
低低嗚咽了兩聲,溫暖握起拳頭,不停捶打他的胸膛,說著自責(zé)的話,說著埋怨他的話。
他一動不動承受著她的捶打,任由她哭罵,并不反駁,只堅定地抱著她,等她發(fā)泄掉所有的負(fù)面情緒,直到她打累了,淚流滿面地哭倒在他的懷里。
他抱著她,動作緩慢地輕拍她的背,像哄嬰兒睡覺一樣。
他的安撫很有效,她漸漸安靜了下來,起初時不時還有一兩聲抽泣,后來呼吸變得平和綿長。
她睡著了?
小心地將溫暖平放在床上,他俯身下去,溫柔地吻去她臉上晶瑩的淚水。
溫暖突然睜開眼,沉默地看著他,眸子里的情緒不明。
她定是以為他乘機占她的便宜吧?
別開眼,他不敢與她對視。因為太過在意她的看法,所以才會覺得忐忑。
他其實很清楚,過去發(fā)生的那些事,無論他的本意如何,都給溫暖的心靈留下了一道道陰影,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去取得她的信任,去修復(fù)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
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他抬高了身體,準(zhǔn)備離開。
可是小女人根本等不及,雙腿往上一收,飛快地從他身下鉆了出去,跳下床,赤足奔進(jìn)浴室,咔噠鎖好門。
這幾個動作一氣呵成。
等祁連爵反應(yīng)過來,看見的只剩下那扇緊閉的門。他不由苦笑起來,告訴自己不要著急,要耐心,要相信終有一天,她能再次接受他。
溫暖打開水龍頭,洗掉臉上的淚水,正要拿毛巾擦臉時,才發(fā)現(xiàn)這間浴室里擺放的用品全都是男性使用的。
這里不是她的房間,是祁連爵的。
怔愣了片刻,她把手收了回來,用雙手隨便抹了幾下,將有些凌亂的頭發(fā)捋順。
看見自己沒有那么狼狽了,才深吸一口氣,打開浴室的門走出去。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室內(nèi),卻沒有看見祁連爵的身影。
他走了?
揮去心頭那抹淡淡的失望,她轉(zhuǎn)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抬眸,卻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道偉岸的身影,背對著這邊站在走廊的窗邊,手垂在身側(cè),指尖夾著一支煙。
煙霧裊裊。
看那煙頭處的灰燼長度,他應(yīng)該只是點燃了煙,卻沒有吸。
她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這驕傲的男子,本是天之寵兒,此刻身上卻散發(fā)出一股讓她無法忽視的孤獨感。
心好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控制不住濕潤了眼睛。
在與z國皇太子的對質(zhì)中,祁連爵只是陳述著事實,沒有說過一句他愛她。
可一旦知道了真相后,回想她與他的那些過往,她才恍然發(fā)現(xiàn),他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無不透露了他對她的愛。
是她太過遲鈍,曲解了他的話,誤會了他的舉動。
哭過,發(fā)泄過后,曾經(jīng)被她強行按壓住的愛,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充盈心頭。
她何曾恨過他?
就算當(dāng)初聽信了祖安娜的話,以為他不要她的孩子,心里有的也只是對他的埋怨。
以前,他靠近,她逃避,覺得他太霸道,不尊重自己的意愿。
如今,他改變了不少,不再只顧自己的歡愉,不管不顧地強迫她。更是在她無言的拒絕之后,獨自在這里舔舐自己的心傷。
這一刻,所有的顧慮,所有的心結(jié),都仿佛在一瞬間釋然了,解開了。
現(xiàn)在,輪到她先邁出第一步了。
她咬著唇瓣,悄悄靠近,從后面抱住那青松般挺拔的身軀。
幾乎就是在抱住他的那一個瞬間,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然而,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她沒有退縮,堅定地,勇敢地把臉貼在他厚實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