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王夫人處置了幾個丫頭,各貶了一等,又將寶玉身邊的一個,名為茜雪的丫鬟,以粗手粗腳不會服侍為由攆了出去,重新補上了人。八戒中文網.薛家還是沒什么動靜,不過暗地里與王夫人來往更密切了些,寶釵脖子上的金項圈也終是沒有取下。賈璉再見到薛蟠時,他也閉口不談此事,只是言語中多了層不忿及郁悶,想來是被薛姨媽下了封口令,不許他攪合此事。秦鐘也陪寶玉上起學來,寶玉因有秦鐘陪伴讀書對上學倒也不怎么排斥,整天也笑呵呵的。可過不了多長時間,就傳來義學里有人借機挑事鬧起學堂來,起因竟和寶玉秦鐘有關。
當下賈政聞之,便命人細細查來,得知卻是與爭風吃醋的斷袖分桃之事有關,不由得大怒。叫了寶玉來問,寶玉雖嚇得不行,卻知道干系重大,打死都不認。賈政知道陪讀的秦鐘身份來歷,又因他是賈母眼中的人,無真憑實據也就無法耐他何,因此也便宜了寶玉,不好處置他,只得重重申飭好幾句才罷了。但因想著即使是空穴來風,終也與名聲有礙,且也不知那秦鐘日后會如何,怕他終會帶了壞了寶玉,因此與王夫人商議,稟了賈母,說是寶玉不宜繼續(xù)在義學讀書,怕不學好的教壞了他,先容寶玉歇息幾日,不久便為他尋師,讓他在家讀書。賈母也擔心義學里再有沒眼色的嘴上手腳上傷著寶玉,便應允了,只留秦鐘一人繼續(xù)在義學。寶玉知道了,也蔫頭蔫腦了幾日,不時偷偷叫人去看望秦鐘。那些一處的小學生自上次鬧學堂事件是知道寶玉秦鐘是何等身份的,又見寶玉與他關系還是極親密,倒也換了心思,竟無人敢去隨意撩撥秦鐘了。
過了一兩月,便到了寧府賈敬的壽日。尤氏早就命賈蓉去親自請了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并鳳姐兒到時去東府來逛逛。又因近日賈珍尋得一個好大夫,萬事不理的,只顧著秦氏之病,尤氏只得一人撐起局面,因此忙的不堪。自那一日起,賈璉便和賈薔賈蓉去寧府幫忙,安排人手,照看席面,接待來賓。不一會兒,西府上下便來齊了。尤氏陪著女眷們說話,賈珍也抽空來了,招呼著賈赦賈政。待用飯畢,賈赦賈政都找由子先行告辭了,賈珍也不多留,因著賈敬堅持在道觀清修不肯回家宴客,西府這般已是很給面子了。賈璉和蓉薔弟兄兩個,只顧著招待過來的王侯國公子弟,又因著賈璉是貴族圈中出名人緣極佳的,因此常被席上人拉住不放,又被灌了許多酒下去,幸有賈蓉賈薔幫襯著,倒也能撐住。
王夫人眼看著寶玉,聽著遠處席面上的喧囂,和丫鬟回報賈璉的形容,不由得暗嘆,幾次給寶玉使眼色,叫寶玉跟過去看看學學來往應酬,寶玉只做不見,不一會兒便跑遠去和丫頭們玩去了。此時尤氏正和邢夫人鳳姐兒說著秦氏的病情,講了賈珍最近好不容易請了一個張?zhí)t(yī),到底把病癥說明白了,正給秦氏熬藥調理。鳳姐兒聽到此處,便嘆道:“前陣子我去廟里還愿,特意去拜了藥師菩薩呢,果然今兒聽說蓉哥媳婦兒的病情有所好轉的模樣,總算是沒有辜負我這般心意?!?br/>
尤氏聽了便笑道:“那可多謝你了。知道你們情誼好,這就看出來了不是?蓉哥媳婦也喜歡和你說話。你們年紀相近,想來說說什么私密話兒,讓她的心也略松快些,心情一好,那身子可不就不會沉著不好了?!兵P姐兒點頭笑道:“正是呢,我這就去看看她罷。好些日子不見,也不知她具體如何了?!蓖醴蛉说榷嫉?“我們去怕她嫌鬧得慌,你去看看,帶我們問她好??催^了,就去院子里一起聽戲去?!?br/>
鳳姐兒聽了,一邊答應著一邊起身。兩旁平兒豐兒便攙起鳳姐兒,周圍丫鬟婆子也密密地圍了上去。此時鳳姐兒已懷了有四五個月了,小腹微凸,正是要緊時候,因此身邊服侍之人又更加小心。邢夫人見了道:“媳婦可要仔細著,慢慢地不要急。我們先去,留著兩出戲給你點呢。”尤氏也道:“可不是。別趕近路往冷僻處走,最是有石子路,池塘邊腳滑處不要去?!闭f著又叫來了兩個婆子和兩個丫鬟,給鳳姐兒護持著看路。鳳姐兒也不推辭,笑著謝過眾人關心便去了。
路上看見了趕過來的寶玉。寶玉聽鳳姐兒說去看秦氏,便也要去。鳳姐兒怕他又亂跑,便答應了,帶著他去了秦氏住所。至屋中,被丫鬟迎進去,便有淡淡藥香飄入鼻端。忙有身邊丫鬟請鳳姐兒止步,待半推了門窗至氣味散去,方請鳳姐兒重新步入。鳳姐兒進了內室,有秦氏的丫鬟寶珠,撩起珠簾,平兒拿了毛皮墊子墊在一角方凳上,鳳姐兒坐下,靠著秦氏床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形容清減不少,但雙眼依舊有神。雖只挽了個慵妝髻,粉黛未施,卻仍是風致楚楚,玉骨月魄,氣度未曾少了半分。
秦氏微笑著對鳳姐兒道:“你是雙身子的人,還是少來我這兒的好。咱們的情誼我都記在心里,實是用不著如此。”見寶玉在自己對面坐下,面上不掩關切之色,便也點頭笑道:“寶二叔也來啦,我這兒有新進的廬山云霧,最是香如幽蘭,濃醇鮮爽。你上次不是抱怨沒喝著?這回可就嘗到了?!?br/>
不一時,賈蓉便也進來,親奉上茶水與鳳姐兒和寶玉。鳳姐兒看寶玉面露感傷之色,怕他說出什么消極的話來影響秦氏情緒,便等他喝完茶,讓賈蓉帶他出去看戲去。鳳姐兒道:“不來看看,我總不太放心。你就靜靜地養(yǎng)著身子就好了,什么也不用煩惱?!闭f著叫來丫鬟瑞珠,細問她秦氏作息飲食。那瑞珠卻不似往日機靈,只是木木的,問一句,答一句,頭也不敢抬,聲音細小,神色倒似秦氏一般的憔悴。鳳姐兒見了心中起疑,沉聲道:“不長進的奴才,要你有何用!主子的事半點不上心,這般喪氣模樣擺出來給誰看?!好不好,拉出去打上幾十板子再說!”
瑞珠聽了只是抖著身子跪下不住磕頭求饒。秦氏嘆了氣,揮手讓她退下,拉住鳳姐兒道:“嬸子,不關她們的事。嬸子是聰明人,怕是早就想到我這病因何而起了吧?!兵P姐兒一怔,便道:“我不管怎么樣,你總要養(yǎng)好身子再說。沒得別人沒什么,你自己倒撐不過去的理。且把心放寬,有什么過不去的坎?該怎樣過還怎樣過,你不為自己想想,總要為疼你的人想想。上至老太太,下到妯娌親戚,誰不盼著你好的?”鳳姐兒這話說得含糊,秦氏卻聽得明白。秦氏笑了笑,看著鳳姐兒笑道:“嬸子果然是個水晶心肝的通透人兒。我知道嬸子這份心意,果然是難得的。竟……竟不為此輕視于我……”秦氏聲音漸漸放低,鳳姐兒聽了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震。自己猜測和當事人承認并不是一回事,咋聽之下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如今秦氏如此做派,擺明是不當鳳姐兒外人了。
秦氏看鳳姐兒神色,心中明了,伸手抿了抿鬢角,輕聲道:“事已至此,我自是無話可說。該來的誰也攔不住,且看他怎樣罷?!兵P姐兒聽秦氏這樣說,似乎還有隱情,秦氏看出鳳姐兒疑惑,淡淡笑道:“嬸子,你我交好一場,也原不該瞞你什么。只是其中牽連甚多,便是老太太,也難有可料理處……你從前不知,現今還是仍是不知為妙。若是舍了我一個,保得眾多,那也很好,算是報了這一片恩情了……”鳳姐兒越聽越驚,心里不安起來,忙道:“蓉哥媳婦,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哪能就這么著?”
秦氏微微一笑,便不再談,轉而與鳳姐兒聊起家常閑事。鳳姐兒見她不說了,心中雖是好奇卻仍順著她意,忍住探究的欲望不去追問。知道她也是為自己好,這一點無庸置疑。如果秦氏方才說得是真的,那么其中水深可想而知。鳳姐兒暗松一口氣,卻又覺得無故悵然起來。鳳姐兒又和秦氏說了一會子話,等到尤氏遣人請了兩遍,方才起身告辭。
鳳姐兒被一群丫鬟媳婦擁著,一步步走著,邊走邊想著心事。忽地聽著前面兩側開路的丫鬟婆子發(fā)出喝止之聲,抬頭看時,卻見一個青年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站在路中央,正拿眼看著鳳姐兒呢。那青年見鳳姐兒瞧過來,便笑道:“請嫂子安……”鳳姐兒心里裝著事兒,也不怎么理會,隨意點了下頭就抬腳要走。那青年見鳳姐兒冷冷淡淡的,不由得一呆,上前又想說話,被兩個婆子攔住道:“二奶奶身子貴重,還請這位瑞大爺往旁邊讓讓,沖撞了就不好了。請安也不急于一時,等璉二爺一會兒來了一起見了不更敢情好?!?br/>
賈瑞無話可答,眼睜睜看著鳳姐兒被簇擁著去了,不由失魂落魄,心里大覺可惜,轉念想著下次如何引起鳳姐兒注意了。不意鳳姐兒自懷孕后多半在家休養(yǎng),被賈璉護得嚴實,自寧府慶辰后竟幾乎沒出門過,叫賈瑞沒得門路可想,只得先放一邊,夜夜盼做做相思之夢罷了,倒也無人得知。
轉眼間已到冬底,揚州林如海有書信來,卻是因為身染重疾,寫書特來接黛玉回去。賈母等未免又添煩悶,只得忙為黛玉打點行裝。寶玉自是不自在,卻也不好攔勸。賈母命賈璉送黛玉回去,仍也由他帶回。賈璉因著鳳姐兒身子漸重,本不愿這時離開的,奈何長輩所命卻也推辭不得。賈母知道賈璉憂心為何,便起意親自照看鳳姐兒,好讓賈璉安心。這讓璉鳳二人倒無可抱怨了,于是議定,作速擇了日期,賈璉與黛玉辭別賈母等,帶領仆從登舟往揚州去了。與此同時,四五條舟船也同一時間暗暗啟發(fā),各個人手齊備,只暗候主人家命令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呃,抱歉,今天才放出一章。這算是昨天的,今天繼續(xù)碼,爭取也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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