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暖雨一只手扶住一個丫鬟,方才從這兩人的對話中,陸暖雨大致感覺到劉獻的二女兒就在這間房里。陸暖雨將兩個丫鬟放到地上之后,悄悄推開窗戶,窗沿邊露出一道小縫,透過縫隙,大致可看到廂房內(nèi)的情形。
廂房內(nèi)光線較暗,陸暖雨的視線掃來掃去,最后鎖定在一個圓桌旁邊,從背影來看,坐在圓桌旁的人就是方才在人市上被拍賣的人。
陸暖雨將窗戶一拉,窗戶被掀開,而后陸暖雨一閃而過,進入屋內(nèi),屋內(nèi)的人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陸暖雨便已來到其身旁,陸暖雨右手指頭在對方身上一點,點住對方穴道,對方的動作隨之戛然而止。
陸暖雨趕緊回去自房間里頭打開木門,將躺在地上的兩個丫鬟拖進屋內(nèi),最后關(guān)上了木門,然后又去將窗戶關(guān)上。
陸暖雨沖劉獻的二女兒說道,“不要出聲,明白就眨眼。”
對方眼神中有惶恐,有不解,其猶豫片刻,最后乖順地眨動眼睛。
陸暖雨的指頭在對方身手又是戳了兩下,解開對方的穴道,對方得以恢復自由活動,但對方瑟瑟發(fā)抖地盯著陸暖雨。
“你叫什么?”陸暖雨順口問道。
“劉…劉…覓柔?!?br/>
“現(xiàn)在有個問題問你,你是要留在這里給這戶人家當小妾,還是去邊疆當徭役?”陸暖雨嚴肅地問道,“你要想清楚,回答過后不許反悔的?!?br/>
“我寧愿當徭役?!眲⒁捜崦摽诙?。
陸暖雨皺眉,這個劉覓柔自幼嬌生慣養(yǎng),也不知道其曉不曉得徭役是什么,陸暖雨問道,“你知道徭役是什么嗎?”
劉覓柔搖頭。
“就是做苦力,每天要搬數(shù)不盡的大石頭,大樹干,手腳只要慢一點,就會被拿鞭子抽,還會沒有飯吃,不管你是累了還是病了,總之是不能休息?!标懪杲忉尩?,“徭役幾乎每天都會被抽得皮開肉綻?!?br/>
劉覓柔聽完過后,有些膽怯畏懼。
“怎樣?現(xiàn)在是打算留在這里當小妾還是去邊疆當徭役,在這里當小妾再不濟也有衣食溫飽,不用風吹日曬。”陸暖雨再次發(fā)問道。
“我不想留下這里,救我?!眲⒁捜峄艔埖貞┣蟮?。
陸暖雨為難地撓撓自個兒的腦袋,即便是自己已經(jīng)向劉覓柔解釋了當徭役是怎樣的,但是她并沒有親身體會過,可能還是不知道當徭役其實與身處十八層煉獄無異。
“你確定要去當徭役,不留在這里當小妾?”陸暖雨再次確認道。
劉覓柔頷首。
陸暖雨哼了一聲,“希望你不要后悔,我現(xiàn)在就帶你出去,然后將你送去邊疆?!?br/>
陸暖雨拉起劉覓柔,開始帶著劉覓柔往外走,劉覓柔年紀只有十余歲出頭,但其自小學過一些武藝,不過都是三腳貓招式,只能用以對付流氓地痞。
劉覓柔不會輕功,陸暖雨只能背著她翻墻,翻出萬府大院以后,為了不被路人認出,陸暖雨給劉覓柔披上一件帶帽子的披風,用披風將劉覓柔全身遮掩得密密實實。
出了萬府,陸暖雨拉著劉覓柔徑直出城,到城外的樹林后才停下來,兩人在樹林里靜候,蕭子洵遲遲未出現(xiàn),陸暖雨倒不擔心,以蕭子洵的武藝,小小的江陵城還困不住他。
劉覓柔坐在大石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方才一路跑來,她耐力不似陸暖雨,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你見過徭役嗎?”陸暖雨忍不住又問道。
劉覓柔搖搖頭。
“你以前做出苦活嗎?”
“沒有,家里一直有下人。”
陸暖雨暗暗后悔將劉覓柔救了出來,就她這模樣,去到邊疆當徭役,撐不過七天就要完蛋了。
陸暖雨沒好氣地呵斥道,“你連徭役都不知道是什么就敢去?”
劉覓柔可憐楚楚,目光中閃動著薄薄的一層水霧,“我不想給那個老頭當小妾,我的如意郎君定要是個文武雙全的大丈夫?!?br/>
陸暖雨更惱了,這女娃到現(xiàn)在還沒認清現(xiàn)實,陸暖雨冷冷說道,“不知道怎么說,總之你去到邊疆就知道了,比你想象得還要艱難數(shù)倍,甚至有生不如死的感覺?!?br/>
就在兩人談話間蕭子洵出現(xiàn)了,他是一個人來的,并沒有帶著其他人。
陸暖雨既失望又松了一口氣,失望是劉獻的另一個女兒不爭氣,寧愿給人家當小妾也不愿去邊疆,松了一口氣是因為在事實上,留在這里當小妾興許是糟糕的困境中的一個較好的歸宿。
“不愿來?”陸暖雨問道。
“對,其余兩人我都去找過了,皆問過,都不愿去邊疆?!笔捵愉L輕云淡,并沒有任何情緒想法,“興許她們已然認命。”
陸暖雨冷哼一聲,“沒骨氣的玩意兒?!?br/>
“去邊疆服刑也不見得比這個好,在她們的處境下,若是仔細考慮,大多會選擇留在這里,至少可以茍活性命,在荒涼的邊疆,隨時都會丟掉性命。”蕭子洵并沒有因此厭惡那兩位女子。
陸暖雨指著劉覓柔說道,“這個怎么辦?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去當徭役意味著什么?!?br/>
“自己選的路,結(jié)果如何自己承擔就好,也怨不得她人。”
“也是。”陸暖雨扭頭問劉覓柔,說道,“你當初是被判流放到哪里的?”
劉覓柔低聲應(yīng)道,“山云關(guān)。”
“好,我們現(xiàn)在啟程,送你去山云關(guān)?!?br/>
山云關(guān)離江陵城不近,但是若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只要五日左右即可趕到,劉覓柔不會騎馬,陸暖雨只能給其雇一輛馬車。
一路上快馬加鞭,舟車勞頓,才趕路一日,這劉覓柔就已經(jīng)不適,嘔吐不止,這是受不了這種強度的顛簸。
陸暖雨無奈,只能放緩速度,憂心忡忡,依目前看來,劉覓柔這種富家千金去到山云關(guān),真的撐不了幾日就要一命嗚呼。
“悔不該當初?!标懪觐^疼喃喃道,“沖動了?!?br/>
“后悔救出她來了?”蕭子洵笑道。
“是呀,這簡直是害死她,現(xiàn)在我感覺自己的是個死神,正在將她往火坑地推?!标懪隉o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