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月被常媽媽親自迎接送到了側(cè)廳,王氏起身,讓丫鬟在書案旁再添一把椅子。
顧初月坐在書案旁,王氏先給了她一本賬本,道:“這是我已經(jīng)看過一次的賬本,你先看著,若是有哪里不懂的就問我,到底也是我的不是,最近秋收,田主們都送來了賬本,再加上府中事物繁多,竟忘了咱們初月已經(jīng)是個大姑娘了,要開始學(xué)習(xí)掌家管務(wù)了,還是老爺下的令提醒,真是我的失職?!?br/>
顧初月微微提眉,還真是無時無刻都在試探著她。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瞬間蕩起一片氤氳,噘著嘴委屈道:“嬋姨沒有失職,都是爹爹,一言不合就要罰我,我本來還約了怡靜姐姐的,這下更是出不去了,而且這賬本一看就不是我能看懂的?!?br/>
說著,她突然眼神一亮,拉著王氏的袖子搖啊搖,“嬋姨,要不你去幫我跟爹爹求求情吧,我不想學(xué)管家,真的不想學(xué),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嬋姨~”
王氏要被她搖暈了,連連扶了扶太陽穴這才定住,無奈只好先安撫著讓她趕緊松手,便道:“好好好,初月先別搖了?!?br/>
顧初月這才松手,驚喜道:“這么說,嬋姨你答應(yīng)啦?”
笑話,王氏哪里敢隨意就答應(yīng)。
老爺昨日下令,她今日就去求情,怕是要被駁回來不說,別人還得以為她是怕繼女奪權(quán)呢。
思來想去,王氏只好苦心道:“不答應(yīng),初月,你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也到了要學(xué)習(xí)掌家的年齡,現(xiàn)在不學(xué),若是日后嫁人到了婆家,無人教導(dǎo),有你的苦頭吃,到時難不成你也要將這管家權(quán)拱手讓人嗎?”
說著,王氏遞給了她一本賬本。
顧初月低著頭扁了扁嘴,心甘情不愿的接過了賬本,語氣好不勉強道:“那好吧?!?br/>
只是才翻了幾頁,她的肚子就開始如時抗議。
王氏在一旁聽著只覺得頭更疼了,她一抬頭側(cè)眸,就見顧初月小臉紅撲撲地看著她,一雙水杏眸帶著期許,俏聲道:“嬋姨,我餓了,都怪這賬本,看著讓人費神,一費神就會消耗體力,所以……”
王氏努力的睜了睜疲勞的眼睛,道:“來人,去給大小姐準備些糕點?!?br/>
顧初月連忙補充:“還要一壺牛乳果干茶?!?br/>
說完,又朝著王氏甜笑道:“就知道嬋姨最好啦?!?br/>
王氏扯著嘴角也笑了笑,一側(cè)頭嘴角就垮了下來。
零食有著落了,顧初月也不再喊著生事,安心看著賬本。
約么過了一炷香的時候,她歪頭看向了一旁的王氏,疑惑的提出了問題:“嬋姨,這個地方寫的銀兩怎么和別的地方寫的不一樣???”
“這是兩種谷物,價格自然不同?!蓖跏夏托幕卮稹?br/>
“嬋姨,為什么這本賬本比其他的都要薄些???”
“那地方土地貧瘠,收成自然差些。”王氏繼續(xù)保持微笑,耐心道。
“嬋姨,這個銀兩要如何換算呀?一兩黃金等于多少白銀啊,四千五百擔(dān)的糧食……”
“哎?這算盤怎么用啊?”
“嬋姨,這珠寶閣是虧損了嗎?”
“哎?這家店我之前去過,原來是咱們家的,我說那掌柜的怎么那么客氣……”
“哦……嬋姨……!”
“唉?嬋姨……嬋姨……?”
“嬋姨……”
……
王氏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添個偏頭痛的毛病了,她抬頭深吸一口氣,蹙眉道:“大小姐的糕點怎么還沒送來?”
現(xiàn)在只有糕點能夠堵住顧初月的嘴!
常媽媽趕快安撫:“二小姐說夫人與大小姐看賬本實在辛苦,要親自下廚做糕點,所以才慢了些?!?br/>
那就是還沒做好……
王氏一揮衣袖:“那就先將藏玉閣所有的糕點拿過來?!?br/>
趕緊堵上顧初月的嘴。
顧初月勾唇一笑,挑了下眉,拿起錦帕遮唇,裝作打哈欠,掩去笑意。
王氏這么一下令,丫鬟們迅速就將內(nèi)廳擺著的一盤白玉芙蓉糕端了進來。
顧初月有了吃的,常媽媽又趕緊端來一壺清茶,隨時奉著,省的小姐又“嬋姨、嬋姨”地叫個不停。
顧初月一雙水杏眸帶著滿滿的笑意,嘴里吃著香香軟軟的糕點,這也瞧兩眼,那也看兩下,心思就是從來沒在賬本上停過,一本賬本摸半天還停在那兩頁上。
王氏那邊忍著頭疼已經(jīng)看完了三本,結(jié)果顧初月這邊一本都沒看完,她蹙眉拿出了幾分嚴厲做派,“初月,你爹爹讓你跟我學(xué)管家,就算你心中不愿學(xué),卻也要用心學(xué),你日后總是要掌家的,到時候再學(xué)就晚了,快些看,不看完就不許用膳?!?br/>
顧初月扁扁嘴,心甘情不愿地說了個“哦”字,音調(diào)拖得老長。
王氏覺得自己若是再坐下去頭頂都要冒煙了,她起身道:“初月,你先看著,我去廚房看看給老夫人熬的雞湯怎么樣了?!?br/>
顧初月垂著的眼睛一亮,可面上還是蔫蔫的,隨意道了句:“好。”
連頭都沒抬,臉就快一頭扎進賬本里了。
王氏一走,常媽媽自然也跟著一同走了,她們一走,現(xiàn)在側(cè)廳就剩顧初月還有珍珠兩個人。
顧初月的臉還埋在賬本里,直到珍珠拍了拍她肩膀,小聲道:“小姐,都走了。”
她這才抬起頭,把賬本隨手一合,揉了揉已經(jīng)泛酸的脖子,伸著懶腰,“終于走了啊……”
珍珠連忙給小姐捏肩捶背,心疼道:“小姐真是太辛苦了?!?br/>
顧初月點了點頭,這一場戲接著一場戲,她也快演不下去了,這代價也忒大了。
她的脖子都要掉了。
珍珠見小姐苦著臉,手上的動作更加賣力。
顧初月趴在桌子上,“我好餓啊珍珠……”
“二小姐還在廚房呢,應(yīng)該快好了吧。”
珍珠不確定二小姐什么時候能做好糕點,但是她能確定的是,藏玉閣已經(jīng)拿不出糕點給小姐吃了。
“我的二妹妹啊,她咋想起來親自下廚了呢……”
顧初月欲哭無淚。
屋里頭繡繡花不好嗎?
繡花它不香嗎?
珍珠嘆了口氣,還不是小姐要阿離去學(xué)舌。
前天晚上,阿離奉命去藏玉閣送蜜餞果子,剛一進院就看到了手里拿著茶壺的芙蕖。
走了過去,腦子里都是小姐在她出門前跟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