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班過了一半時間，各縣區(qū)的人基本上都認識了，有幾位還結(jié)成了哥們兄弟，當然都是些酒肉朋友，在一起喝喝酒，沖殼子，相互傳授對付一把手的經(jīng)驗，探討撈錢的絕招妙招，交流泡女人的心得體會。

    我作為一個政治上的菜鳥，洗耳恭聽，虛心學習，認真討教，獲益非淺。

    在這方面，要數(shù)陵水縣的申局長申外財和山陰縣的歐陽山最有心得，尤其是歐陽山，和領導內(nèi)斗都整出招數(shù)出來了，一套一套的，按他已經(jīng)治得他們那位趙局長胡胡貼貼，見他頭大。他最有心得的做法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是慕容家族的傳統(tǒng)絕世武學“還施彼身”。

    比如他們縣搞作風整頓，各單位都打考勤，上下班遲到記錄在案，中途早退必須明原因，歐陽山在局里和我一樣，長期不得志，上班也是懶心無常，前些年學別人也搞了個第二職業(yè)，搞了個煙酒店，一天里有一半的時間泡在店里，單位很少見人。他們趙局長以為這次可以好好收拾人了，局里連續(xù)開了三天作風整頓會議，定出了具體處罰標準，遲到早退一次罰款50元，私事請假一天扣100元，無辜缺席罰款200元，凡是一年內(nèi)累計遲到早退30次或者請假超過15天，扣全年獎金，并不得評優(yōu)秀，情節(jié)惡劣的上報縣紀委。

    這不是想借縣委的決定針對他歐陽山嗎？全局就他遲到早退請假最多，莫30次，300次都綽綽有余，歐陽山不動聲色，三天會議開完，他的對策也想好了。他的煙酒店生意已經(jīng)走上正規(guī)，利潤很大，比上班強若干倍，那些需主們請到哪里不是買？在他這里還落得一個人情。所以他絕不想放棄這樁生意，從老家請了一個剛剛畢業(yè)的高中生小妹，一月一千五就基本搞定了，然后他老人家騰出時間，專心一致的上班，每天只做一件事——守候局長。

    歐陽山在煤管局算老資格了，前后服侍過三任局長，別人升了，按資格憑能力也該輪上他了，可每次都在希望的邊緣上失落，心灰意冷之下也放棄了當局長的想法，就這樣平平庸庸一生吧，就這樣的想法，局長趙浪還處處對他不滿意，想方設法收拾他。

    正由于他資格老，在局里積累了一定的人脈，大家都適應了他工作作風和上班習慣。

    整頓作風那幾個月，歐陽山是局里上班最積極的，每天提前10分鐘，一到辦公室忙忙碌碌把辦公室打掃了，茶水泡好，然后舀一張頭天的《人民日報》，搬一張椅子坐在局辦公樓前，認認真真看報，眼睛的余光卻時刻在注視著大門外的動靜，頭三天，局里的職工都按時整整齊齊上班，包括局長趙浪。第三天上，便有那么一兩個遲到早退的職工，歐陽山笑笑，不作理會，那些遲到的職工反而臉紅紅的不好意思，第二天多半會改正，到了第八天上，機會終于來了，已經(jīng)過了半點局長趙浪同志還沒到，歐陽山立即通知辦公室打考勤的人員和各股室負責人都集中到辦公樓前，九點過五分，趙浪局長的小車才晃晃悠悠進來，他一下車，發(fā)現(xiàn)副局長歐陽山、股室負責人都愣噔噔看著他，誰也不話，趙局長尷尬一笑，解釋道：“昨晚加班晚了?！?br/>
    “嘿嘿，趙局長，加什么班，是不是碼長城？小吳，你看著辦吧，運動是縣委搞的，制度是局黨組定的?！绷T舀上報紙頭也不回的回辦公室去了。

    歐陽山早知道趙浪麻將癮特別大，每天晚上必須碼幾圈，否則，按他自己的法“家還是那個家，老婆還是那個老婆，早也抱晚也抱，早膩了，不搞點賭博這輩子活人還有什么樂趣？”其實趙浪愛打麻將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和煤需老板打，那些別有企圖的煤老板不把錢輸?shù)揭欢ǖ臄?shù)額，很多事情在辦理過程中都會莫名其妙的卡殼，久而久之，大家都習慣了，要辦事先找找趙局長碼長城，人稱“趙長城”，百戰(zhàn)不殆，財源滾滾……

    久打麻將熬夜，人的精力有限，上班便不能按時到位，這早已經(jīng)落在歐陽山的算計中。先前七天，趙局長為了表率全局，晚上不打或少打麻將，可一周算下來，損失驚人。于是他調(diào)整了策略：時間縮短，賭資翻倍。由于他昨晚手風特別順，贏得高興，忘了時間，本想回家瞇一會就上班，不想頭一著枕頭便呼呼的睡著了，要不是老婆推醒，指不定一上午就過去了，急急忙忙洗漱出門，司機小王已經(jīng)等得著急了。

    局長做了作風整頓的第一個典型，這在煤管局成了特大新聞，許多職工暗地里歡欣鼓舞，大快人心，上廁所碰上歐陽山都禁不住要欽慕兩句，鼓勵其繼續(xù)革命，人民群眾都在背后支持你。

    歐陽山嘿嘿一笑，他早已經(jīng)做好了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不信就治不服他趙浪，再這次運動不得人心，現(xiàn)在機關干部誰還愿意老老實實的呆在辦公室上班？有門路的做生意，有一點權的膀老板，沒門路也沒錢的需要自由，三朋四友吹牛打打小麻將，上網(wǎng)炒股，看電影、看，都在各自尋找樂趣，這作風整頓一搞，等于將大家變成了囚徒，什么也不能干了，工作就那么多，人多事少干完便閑著無事，無事便要生非，既然有歐陽山副局長領頭鬧事，全局職工樂得在背后附和。不到半月，歐陽山支持的隊伍在不斷壯大，趙浪除了幾個軟骨頭跟著，基本上成了孤家寡人。局里定的制度到像是專為局長設的，其他職工如果有什么耽過，歐陽山一律不聞不問，后來連紀錄的小吳也和歐陽山一個心思了，她還年輕，不想得罪大多數(shù)人，趙局長畢竟干不到一輩子局長，何苦給自己樹這么多仇敵呢。

    “你娃娃腦殼也夠爛的。”申外財也不得不服，“我當初怎么沒想到這一招呢？笨啊，看來咱們哥們今后要多交流?！?br/>
    “哈哈哈……”歐陽山得意的大笑，滿臉淫穢之色，對申外財?shù)溃骸澳憷闲忠膊徊畎。@幾年錢搞夠了？聽還在市里養(yǎng)了一個??？”

    “我日，老子什么都瞞不過人，球大一點事人人都知道了?！?br/>
    “瞞著干什么，現(xiàn)在哪個不是公開的搞？又不違紀違法。紀委有句‘三不’名言，‘家人不究，情人不告，紀委不查’。公安不破案，專門掃黃打非，掃來掃去現(xiàn)在是什么？一城嫖半城雞，怪現(xiàn)象吧?！?br/>
    歐陽山轉(zhuǎn)頭對著我道：“要起來，搞女人他們先鋒縣是最厲害的?！?br/>
    我特別感興趣，問道：“你知道那些？”

    歐陽山賣了個關子，問道：“你們縣長叫什么？”

    “茍大全?！?br/>
    “有個綽號？”申外財搶著道：“狗大槍！”我靠，看來茍大全蜚聲縣外啊，人人都知道了。

    歐陽山問我道：“他話兒真的很大？厲害得很？”

    我搖搖頭，“我哪里知道啊，又不能脫了褲子檢查?！?br/>
    “呵呵呵，你不能脫，想脫他褲子的人多的是，你們知道嗎？”他突然神秘兮兮的道，“茍大槍還真他媽的有女人福，前些年和財政局的小女子攪在一起，那女子連朋友也不想耍，嘖嘖嘖，如果不是功夫過硬，女人會這樣傻？后來提拔成統(tǒng)計局副局長，終于嫁了出去?！?br/>
    “有這回事？”申外財不信，想在我這里求證。

    我點點頭，道：“大體是這樣，至于是不是像歐陽局長的功夫過硬，誰也不知道了?！?br/>
    “不知道？我給你陸局長，我的一個同學在你們財政局工作，曾經(jīng)和茍大全一起出差，親耳聽到過二人干事，那女人也是個浪婦，整舒服了聲音隔著窗戶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他猥褻一笑，“這可是很機密的事，沒幾個知道，最近，茍大槍又泡了一個女人在身邊，他奶奶的，你們沒見，那女人真他媽的的水靈，氣質(zhì)也好，聽是大學生……”

    我頭“嗡”了一聲，他的不是李冰冰么？難道二人真的……頓時感覺頭昏眼花，四肢無力，只聽得歐陽山的聲音在耳邊“嗡嗡嗡”的回響。我鎮(zhèn)定了一下心神，虛弱的辯道：“在一起不一定就證明二人有那些事嘛?！?br/>
    歐陽山哈哈哈一陣大笑，那聲音特別刺耳，特別撓心，“我老弟，茍大全是什么人？官不求做大，有女人就成，到嘴邊的肥肉不吃，他會這樣傻？今年他帶著那女子到我們縣來過一趟?！?br/>
    “怎樣？”申外財問道。

    “唉，別了，如果是我換做茍大全，這輩子能搞上這樣一個女人，不做官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個字：值！”

    “真有這樣好？”

    “你不信？問陸川，他肯定知道。”

    “陸局長，你嘴緊哪，和你同室近半個月，居然不見你透露一點風聲。”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心情，好像只是迷迷糊糊點了點頭，算是對歐陽山做了回答，然后借口上洗手間，躲在廁所里慢慢氣苦，看來這些事不信也沒多大意義了，人人都這樣想這樣看，再深究上沒上床還有意思嗎？無論怎樣，我陸川這頂油光發(fā)亮的鸀帽子是戴得穩(wěn)穩(wěn)的了，局里的人怎么看？全縣的干部怎么看？我陸川還好意思直立在天地之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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