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基爾城自立城一百二十年以來,雖然曾經(jīng)有過幾次大型的攻城戰(zhàn)在此發(fā)生,卻也從來沒有過如此血腥恐怖的情景。
一整條街,殘肢斷臂丟了一地,血灑得到處都是,新近趕到支援的城防士兵們一個個的臉上都布滿了驚恐的表情,他們早已經(jīng)被眼前殘酷的殺戮景象嚇破了膽,哪里敢靠近半步。
城主衛(wèi)隊第二中隊中隊長浮德接到報告趕到城東的時候,眼前的情形幾乎讓他當場吐了出來。不過,他是長官,自然不能放任自己和這群小兵一樣。
強壓住恐懼感和嘔吐感,他帶著幾名臉色不佳的部下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一張張熟悉的臉映入眼中,驚恐和死前的痛苦就這樣定格在了他們的臉上,看得浮德腿肚子都開始打起了顫。
越往前走,情況越糟,安靜到極點的街道和濃重的血腥味兒無形中增加了這些新來者的心理壓力,浮德身后,有幾名部下已經(jīng)到了極限,腿一軟坐到了地上吐吐的吐了起來。
浮德死咬著牙,繼續(xù)向前走,他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加快了腳步來到一具只剩半邊身子的尸體旁。
這,這不可能!連城主府火系中級法師溫格魯都死了嗎!
帶著不可置信,他繼續(xù)向前,又見到了兩位同樣是被城主大人花了大力氣招攬而來的法師的尸體。浮德控制不住牙齒都打起了顫。
天哪!他們到底面對是怎么樣的敵人!居然……居然全都死了!
強烈地讓他幾乎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邁開步子向前走了。
突然,一個痛苦而輕微地□聲傳進了他的耳中,他立刻轉(zhuǎn)向了聲音發(fā)出的位置。
繞過一座被擊碎而倒下的石雕殘骸,浮德看到了自己的朋友兼同僚,第四中隊的中隊長奧蘭多,他從胸部開始被一個巨大的石雕頭顱緊緊壓住,嘴角處正隨著他的呼吸不斷往外冒著血沫,伴隨著越
來越弱地□著,他已經(jīng)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天!奧蘭多!你,你怎么樣?奧蘭多!醒醒!快醒醒!是我!浮德……”
沖上前單膝跪倒在奧蘭多的身邊,浮德扶著他的肩大聲叫著他的名字。昨天還一起喝酒調(diào)戲酒館風(fēng)騷老板娘的朋友如今竟然成了這副模樣,浮德的眼睛瞬間就充血了。
張著已經(jīng)沒了焦距的眼,奧蘭多似乎是認出了他的聲音,他顫巍巍的抬起沾滿自己鮮血的手指著不遠處倒塌的院墻,斷斷續(xù)續(xù)地道:“那邊……小心,魔鬼……他是……魔鬼……”說出這么幾個字
,奧蘭德突然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浮德感覺他的手猛地收緊,隨即就看到奧蘭多的嘴大張著猛地抽搐了幾下,徹底停止了呼吸。‘啪’地一聲,那只緊抓住浮德手臂的血手垂落了下去,無力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血泊里。
死死地咬著牙,浮德用顫抖地手將奧蘭多大張地眼合上,起身來到他所指的院墻前,只見一串帶身的腳印從這里延伸了過去,直通向?qū)γ娴男∠铩?br/>
朋友的死亡讓怒火代替了恐懼,向著身后聚集過來的部下一揮手,浮德握緊了手里的刀柄大聲吼道:“走!這邊!給我追!”
“卑鄙的人類,竟然偷襲!”
帝殺落到房頂,甩過尾巴看了一眼上面被削破一塊皮的尖部,恨恨地沖下方的基恩炸起了背毛。
就在它繞到后方就要偷襲公爵成功的時候,這神出鬼沒的家伙居然突然冒了出來,攔腰就是一刀。要不是帝殺躲得快,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被一刀兩斷了。
基恩不答他的話只是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刀,嘴角嘲諷的勾了起來,那意思明顯得帝殺一看就明:你還不是玩偷襲了,有本事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帝殺立刻在心里把這個人列上了自己的必殺黑名單。該死地人類,居然敢嘲笑本大爺,你必須死!
也不廢話,帝殺再次發(fā)動了攻擊,瞬間化為一道白影與基恩戰(zhàn)成了一團。公爵則穩(wěn)坐馬上,聽著身后紛踏而至的馬蹄聲,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一隊黑甲騎士帶著滿身的風(fēng)塵疾馳而來,遵照公爵的指示,他們一直宿在城外,如今在急召之下趕來增援。
13等人此時殺死了三分之一的敵人,但自己也受了傷。特別是29,左邊的肩膀被敵人的長槍洞穿,此刻僅憑著手里的單刀在17的支援下勉強支撐著。
高強度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消耗了他們大量的體力,個個疲態(tài)盡顯。面對敵人的增援,幾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苦笑和絕望。
就在這時,突然有幾個亮晶晶的東西自兩側(cè)的圍墻后拋出,落在了馬隊之中。
‘嘭’地幾聲巨響,好幾名騎士被和他們的馬一起炸上了天,而其它的馬雖然訓(xùn)練有素,但也被這巨大的聲響驚得開始亂竄,任由馬上的黑甲騎士怎么操縱也不聽話,甚至有些還被自己的馬兒掀了
下來。
29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吊著一邊肩膀靠在17的身上,喘著粗氣咧著嘴笑著道:“尼瑪,終于來了,這幫王[八[蛋!老子還說他們是不是被1那個死人臉全帶去跳火坑死光光了呢……”
話剛說完,他就感覺背后一寒,猛地回頭一看,29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1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板著那張死人臉站在了他的身后,正用可以使人凍結(jié)的冰冷目光掃過他的臉,直落到他肩膀上,眼中的利芒似乎越來越盛,那強大的殺傷力,看得29小心肝直打顫兒。
鬼見愁你盯著老子干嘛啊!老子這次都這么拼命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這混蛋走路為啥沒聲音?。?br/>
以上這些29當然是不敢當著1的面吼出來的。要說這個世界上29最怕誰,除了小時候幾乎把他當牲口抽的老比爾,就是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鬼見愁了。
尼瑪,小時候這家伙好像沒這么恐怖吧!我好像還分過糖給你吃吧!你弱雞一樣被人欺負的時候我貌似還幫你過打架吧,餓極了半夜偷回來的面包好像也有分你吃吧!你現(xiàn)在為啥要這樣針對我??!
忙著在心中自憐狂吼的29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此時已經(jīng)被死人臉從17的身上扯了過去。17一把傷員轉(zhuǎn)手,在1的目光示意下,拎著武器走到了離他們倆不遠的地方,順手就把一名從地上爬起揮著刀沖
上來的敵人砍倒在地。
這邊29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覺得眼前柔和地白光一閃,一個治療卷軸就用到了他的身上,流血不止的傷口立刻好了許多。雖然沒有完全恢復(fù),但起碼血是止住了。
咦?這家伙怎么突然變好心了?那可是只有1至5號才會配備的東西,他居然給我用了?
瞪著眼,像看怪物似的盯著面前的死人臉,29感覺自己的下巴有點合不上。
“回去以后,躲避訓(xùn)練每天增加三百個來回,另外,打掃駐地所有廁所一百天。”
死人臉的話讓一直知趣地在旁邊清除敵人的17嘴角一抽,同情地瞟了一眼臉色發(fā)灰的29,無語地搖了搖頭。接著,17一個側(cè)步跨到29身后,拔起地上一柄長槍擲出,準確的穿透那名想搞偷襲的騎士
的咽喉。
果然……死人臉手里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29一想起自己被躲避訓(xùn)練場上亂飛的刺柱拍飛的慘痛經(jīng)歷和駐地那幾個蒼蠅亂飛臭氣沖天的廁所,立刻用看階級敵人的憤怒眼神瞪向1。
明知道老子最不擅長的就是這類訓(xùn)練,這家伙還故意用這個來為難自己。天??!老子到底什么時候得罪這個鬼見愁的!老天快給我個提示吧!
1可沒功夫看他的變臉表演,向17打了個手勢,就摸出武器直奔整個戰(zhàn)場中最強的基恩而去。
有了援助,戰(zhàn)場的情況好了許多,邱昱一直繃到了極限的神經(jīng)也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纯瘩R車前那兩匹在戰(zhàn)斗開始之初就被亂槍刺死的馬,邱昱不由得對13多了幾分感激。不管他到底出于什么目
的要這樣拼盡全力保護自己,經(jīng)過這場生死混戰(zhàn)之后,他邱昱永遠都會記得這個叫13的紫眼睛,不會忘記他的這份恩情。
似乎是看出了邱昱的體力不支,得以喘口氣的13示意身邊的同伴掩護,牽著邱昱來到敵人已經(jīng)被清理完的墻邊,示意他可以靠著墻體休息一會兒,自己則還是金剛一般護在邱昱前方。
這場戰(zhàn)斗,黑甲騎士不差,暗影也不弱,只不過暗影靈活機動的戰(zhàn)法在這場混亂的戰(zhàn)斗中更占優(yōu)勢?;鞅?纏住,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帝殺自然得了空當繼續(xù)對公爵下手。
德里曼公爵年輕的時候也是上過戰(zhàn)場的,本身并不算弱,只不過在接下獅子公爵的位置之后,已經(jīng)多年不需要他自己動手了。
在拔劍勉強擋住了帝殺的幾次進攻之后,德里曼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他本想催馬離開,可是帝殺卻無師自通的想到了射人先射馬的陰招。它吐出一個雷球就把公爵座下的駿馬電得慘嘶一聲人立而起
,身著鎧甲地公爵立刻就給摔到了馬下,馬兒則拖著韁繩狂奔而去。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公爵好不容易把氣兒喘均了翻過身來,立刻感覺自己的胸甲上微微一沉,定睛一看,那只可惡地雷獸幼崽正齜著一口尖利的白牙坐在自己胸前,微瞇著貓眼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擒得敵首的帝殺心情好得不得了,它將自己鋒利的爪子放到了公爵跳動的頸動脈上,輕輕移動了一下其中一個指爪,公爵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條細小地紅痕,血一下子流了出來,濕熱地流動感令公
爵眼中多了些緊張和害怕。
看自己的威脅取到了滿意的效果,帝殺瞇了瞇眼,慢悠悠地開口道:“交鑰匙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