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館長、表姐謝婷的建議,謝衍都可以無視。
但裊裊不同。
謝衍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愛美人的人設(shè)不能崩塌。
而且,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謝衍發(fā)現(xiàn)裊裊就是個全才,古代版的“全能型選手”。以他的商業(yè)眼光來看,裊裊身上具有不可估量的價值。
“你真的覺得營繕天工最合適?”他追問一句。
裊裊眸光流轉(zhuǎn),打量謝衍的神情,她看出了他的遲疑?!澳悴幌胗脝??是嫌太貴了嗎?”
謝衍:“……”
大概營繕天工事務(wù)所對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商務(wù)報價是黑鷹國的二倍。謝衍看到商務(wù)標時,MMP了一聲。他沒和祁館長說這層考慮,跌份兒。
不成想,裊裊這么實在,實在的可謂犀利,一語中的。
“哈哈,哈哈,當然不是,方案的契合度,以及人和人的氣場,很重要。我大概,和他們氣場不合?!?br/>
“不過……”他語調(diào)一轉(zhuǎn),反正大表姐給了對賭承諾,他怎么算都不吃虧,“裊裊你既然這樣說,我相信你的眼光。”
距離給市府的匯報,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謝衍尋思著,如果定下營繕天工的標,那么接下來就科研拍一場團隊見面會。讓青山笙見一見裊裊和祁館長,方案要綜合二人的意見,進一步優(yōu)化。
他不打無準備的仗,投入了這么多,必須砸出個水花來。
但他沒想到,第二天,他的大表姐謝婷殺到了謝公館來。
“阿衍,你出來!”謝婷風風火火而來,在別墅里扯著嗓子喊開來。
“大小姐欸,您來怎么不打個招呼,少爺他不在!”老管家八叔攔住了要上樓的謝婷,萬一被她看見裊裊在,少爺只怕會惹麻煩。
裊裊聽著聲音,自己走了出來。
“啊哈!”謝婷的表情,相當精彩。他知道自己的表弟素來風流成性,可這么明目張膽的金屋藏嬌,還是第一次。她上來拉裊裊,“裊裊,你在正好,和我找阿衍去?!?br/>
裊裊不動聲色地拂過袖子,想不明白現(xiàn)代人怎么總是拉拉扯扯,成何體統(tǒng),“他自己會回來的?!?br/>
謝婷越發(fā)有興趣,她就不擔心表弟拈花惹草,移情別戀?不過也是,能住進表弟領(lǐng)地的人,自有其不同吧。“我正好來黎京辦事情。在帝京時,幾次說請你吃飯都不得成行,今天你可不能拒絕我,走吧?!?br/>
“你等我一會,我去換件衣服?!?br/>
幾分鐘后,謝婷坐著裊裊的超跑,出了謝公館。兩個女孩子都坐在后面。
“我們?nèi)ツ??”裊裊來到現(xiàn)代不到一個月,除了帝京和皇冠酒店、中環(huán)廣場,幾乎沒怎么出門,對千年以后的黎京也不了解。
“門東吧?!敝x婷回答,“我給阿衍發(fā)了微信,一會他也會過來。”
門東是黎京最早建城的地方,擁有漫長的歷史,后來發(fā)展成老商業(yè)區(qū)。營繕天工的總部就在附近。謝婷吃飯是假,查崗是真。
裊裊的心一震,這里離先生的故居,已經(jīng)很近。她有種近鄉(xiāng)情更怯的感覺。
謝婷選了一家高端私房菜,做的都是黎京風味。
十幾分鐘后,謝衍便也施施然到了。他的眼底滿滿的戲謔和笑意,忽然覺得1%的股份,實在是太厚道了。
“呦,婷姐,什么風把您吹過來了?”他特意用了一個敬稱,給了謝婷一個大大的擁抱,但調(diào)侃起來毫不客氣。
“臻寧影業(yè)投資了一部大女主新劇,近日將在橫店開機。我呢,順道過來瞧瞧?!敝x婷不慌不忙的回答,拍拍他肩膀,“怎么,阿衍不歡迎?”
“怎么會?只是想著婷姐你日理萬機,怕耽誤你發(fā)財不是?”謝衍笑嘻嘻的,沒個正形。他拿起菜單,“裊裊點了嗎?婷姐請客,不用客氣。”
雖然謝婷就是為了請客來的,但聽他把“客氣”咬字這么重,還是想呼一巴掌過去,臭表弟連裝一裝都不肯。
“我點過了!”裊裊微微沉吟。她隱約能感覺到,謝衍對謝婷,有種貌合神離的疏遠、不親近。莫非這是大家族內(nèi)部的傾軋?
飯菜很豐盛,謝衍看到兩道菜和裊裊之前做的很相像,只不過沒有裊裊那么會說道。論營銷,被裊裊這個古人甩出去一大截。想到這兒他就笑了。
“你笑什么?”謝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沒什么,為了我們的對賭協(xié)議,干杯。”謝衍頻頻舉杯,好像要把謝婷灌醉似地。
謝婷擦了擦嘴,醉翁之意不在酒,“吃飽了,就跟我走一趟吧?!?br/>
謝衍故意裝糊涂,“去哪?”
“你既然提到對賭協(xié)議,”謝婷頓了頓,“我不是輸不起,但本著負責任的態(tài)度,我想帶你去營繕天工看看。謝氏甄選商業(yè)伙伴,都有明確的考核,不可因為裙帶關(guān)系而徇私。你看過了一個事務(wù)所的真實狀態(tài),便于你更好地做出決定。”
謝婷也算是提前免責。
謝衍心想,她已經(jīng)徇私了,真的是又當又立啊。
不過你是表姐,你說了算。
三個人一同前往,在巷子里一處老民居改造的辦公合院處,看到了“營繕天工”的招牌。然而,里面陸陸續(xù)續(xù)出來幾個人,每個人都抱著紙箱子,像似離職。
“請問,發(fā)生了什么事?青山笙在里面嗎?”謝婷拽住一個員工問。
員工面帶戚色,情緒不高,“青山總在里面,我們……”
謝婷一馬當先,沖了進去。謝衍和裊裊相視一眼,跟了上去。他想起昨天謝婷的話,因為他的一個決定,一個公司可能就此結(jié)束。
謝婷怎么知道,莫非在事務(wù)所里收買了眼線,所以今天急吼吼地殺過來?
經(jīng)過一座院子,三個人來到了辦公區(qū)。地面上還有點狼藉,幾個員工站在當場,都紅著眼睛。
青山笙在做最后的動員,他的聲音有些喑啞,透著濃濃的疲憊?!按蠹遥忌⒘税?。我知道,大家都是很專業(yè)、很敬業(yè)的人,我們因為共同的理念相聚,想做出一些不同的東西。在城市的大地上,留下我們的作品?!?br/>
“但很抱歉,我不是一個好創(chuàng)業(yè)者,我們的長期主義,精雕細琢,不適合這個狂飆發(fā)展的時代,我們的盈利模式與當下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我暫時開不出工資給你們,但欠條和收據(jù)大家收好,我一定會連本帶利發(fā)還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