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看清中年蠻人的樣子,青龍霸便撞在了他的身上,這蘊含著八頭蠻牛全力一擊的強大力量瞬間便把鋼錘撞飛了出去,隨著他飛起的身體,半空中灑下了一片血雨,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和痛苦的悶哼聲同時傳進葉昊天的耳朵里,讓他本就冰冷到極點的心幾乎碎裂,可他根本沒有時間悲傷,身后就突然被巨錘猛擊了一下,抱住他的赫拉發(fā)出一聲痛哼,兩人的身體同時飛了出去。
周圍的世界不停的旋轉著,有赫拉護住自己,葉昊天并沒有傷到筋骨,可恐怖的撞擊力仍舊讓他氣血翻涌,神魂劇震,差點昏了過去。
失去控制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劇痛讓葉昊天瞬間醒了過來,靈魂禁錮的力量也被這一撞擊散,體內靈氣如奔流般涌進每一條經(jīng)脈。
“爹!”
一聲凄厲的嘶吼聲在葉昊天耳邊響起,他暮然扭頭,看到不遠處赫拉正抱著鋼錘軟綿綿的身體大聲哭喊。
葉昊天連滾帶爬的來到鋼錘身邊,看到這位憨直彪猛的蠻人大叔嘴里不斷噴出的鮮血心里頓時生出一種刀絞般的疼痛。
鋼錘傷的很重。
他全身骨節(jié)都已碎裂,斷裂的肋骨刺入了他的心肺,噴出的鮮血堵住了他的喉管,連聲音都無法發(fā)出。
他結實寬闊的胸膛像干癟的皮球一樣凹了進去,臉上卻流露出釋然平靜的神情。
葉昊天緊緊抓住鋼錘的手,眼中淚如雨下。
他知道,鋼錘傷的太重了,即便有神殿的大神官在場,也無法把他從死神的懷抱里搶奪回來。
“大叔!”
“好好待赫拉?!变撳N含糊不清的聲音傳入葉昊天耳中,“讓她給你生個娃,爹會在祖廟里看著你們。”
“爹!”赫拉痛哭出聲。
淚水迷住了葉昊天的眼睛,他牙齒緊咬,牙床滲出了鮮血,如果不是鋼錘拼死擋下了青龍霸的一擊,現(xiàn)在死的就是他。
“葉昊天。”鋼錘虛弱的喊著葉昊天的名字,噴出的鮮血淹沒了臉上的胡茬,如雨水般流在了赫拉的腿上。
“大叔?!?br/>
葉昊天的聲音已經(jīng)嘶啞。
“我還從沒聽你喊一聲爹呢?!?br/>
鋼錘看著葉昊天的臉,眼睛里流露出期待的神色,他的鼻子里也開始溢出鮮血。
“爹!”
葉昊天撲通跪在鋼錘面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前,含淚顫聲道“爹,你要堅持住,我會救你的,我……”
山坡上忽有疾風吹過,鋼錘的手臂無力的從葉昊天手中垂落,他的雙目已閉,卻面帶微笑,滿意的離開了這片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大山。
兩道撕心裂肺的嘶喊聲刺破夜色直沖天際。
葉昊天從地上站起身,看向被鐵山族長老攔在祭壇上的青龍霸,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嗜血狠厲之色,他緩緩舉起手里的黑色長刀,悲痛之下,再也顧不上其他,體內魔魂瞬間燃燒,赤紅的地獄之火裹住全身,漆黑的刀身吞吐出兩米多長的火龍,在一聲凄厲的怒吼聲中,一躍而起,猶如夜空中墜落的流星一般狠狠砸向了牙虎部落的酋長。
看到葉昊天身上燃燒的地獄之火,青龍霸臉色慘變,眼睛里流露出驚異的恐慌和絕望,在那團熾熱的火焰中,他感受到了一種根本無法抵擋的毀滅力量,出于求生的本能,他還是舉起了手中的戰(zhàn)斧,把全體力量提升到極致,殘留的靈氣瘋狂的涌入身上的帝裝之中,在一道道閃爍的符線下,嘶吼著迎了上去。
葉昊天躍起的身影如隕石般砸落,黑色長刀拖起一道赤紅的火線一閃而過,沒有刀斧碰撞的轟鳴聲,青龍霸的嘶吼卻在長刀落下的一瞬戛然而止。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舉斧的姿勢,身上散發(fā)出的靈氣氣息卻突然消失,帝裝上亮起的符線也瞬間熄滅。
時間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
接著,在周圍人的視線里,看到青龍霸舉著的斧頭忽然從中間斷裂開來,沉重的斧首啪的一聲砸在地上,他的手里只剩下兩根半截斧柄。
斧頭落地的聲音尚在空氣中回蕩,青龍霸的額頭正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裂縫迅速向下延伸,經(jīng)過他的鼻子,嘴巴,脖子,胸口……他的人也以裂縫為中心裂成了兩半。
一刀兩斷。
擁有真靈境中期戰(zhàn)斗力的牙虎部落酋長被葉昊天一刀劈成了兩半。
青龍霸一死,牙虎部落的蠻人頓時大亂。
燃燒魔神之魂后的葉昊天并沒有停手。
鋼錘慘死帶來的悲痛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里,就有三十多名牙虎部落的族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看到同伴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葉昊天劈倒在地,剩余的蠻人全被嚇破了膽,他們開始四散奔逃,鐵山族人則趁機開始追殺。
親人被殺的仇恨加上鋼錘的身死讓赫拉等人手里的戰(zhàn)斧全都變成了死神的鐮刀,毫不留情的收割著潰敗者的生命,一時間,前天夜里發(fā)生在鐵山部落的一幕在牙虎部落重新上演,怒吼聲,喊殺聲此起彼伏,慘叫聲,哀嚎聲不絕于耳,翠綠的山坡被鮮血染紅,殘肢斷臂散落在了大山的每一個角落,當殺聲漸止,血氣充滿整個山間時,東方已漸漸露出了一抹紅霞。
天,亮了。
……
……
紅日高懸,春風拂過,吹散了寒夜的涼意。
如果沒有昨夜的鮮血和死亡,對鐵山部落的蠻人來說,這又是一個令人愉快的好天氣。
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束。
死者入土為安。
即便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大戰(zhàn),看慣了生離死別,葉昊天心里依舊像壓了一座大山,對魔族的恨意也愈發(fā)的強烈了。
按照蠻人的風俗,死去的人都被埋進了大山里,只有鋼錘和幾位長老的尸體被搬進了東山的祖洞。
祖神像也被抬回去供奉在了山洞深處,葉昊天卻知道鐵山部落將再也無法得到祖神的神諭和庇護,這個重任,責無旁貸的落在了他的肩上。。
祖神像的事情,葉昊天并不打算說出來。
他怕這些耿直粗野的蠻人無法面對,或許等悲痛過后,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會重新返回這片大山,坦白托出這段無人知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