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專門的客服部,負責與顧客聯(lián)系,但是新顧客一般是市場部的銷售負責的,有過一次雙方滿意的合作后,銷售員確定顧客的信譽度足夠,就會將顧客的聯(lián)系方式交給客服部進行后續(xù)的顧客關系維護?!?br/>
這模式是從聯(lián)晟學來的,為了避免銷售在跳槽時直接帶走手里的顧客源,聯(lián)晟必須保留所有的顧客名單。但這并不影響銷售與顧客的聯(lián)系,銷售依然可以與客戶進行多次合作,客服部的關系維護,只是為了保留顧客名單。
寇軍這種學習模仿方式言罄理解,所以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問:“那你公司的銷售和客服都有這些顧客的名單?”
“普通顧客有,但是匿名顧客他們沒有?!笨苘婎D了頓,“這些匿名顧客通常直接聯(lián)系我?!?br/>
“那么……你有聯(lián)系方式?”
“沒有?!?br/>
“什么?”言罄詫異。
“每次都是他們主動聯(lián)系我?!笨苘姳砬閺碗s,似乎有些沮喪,“這種人會從各種渠道得到我的聯(lián)系方式,然后直接通過通訊器聯(lián)系我,言簡意賅地說明他們的目的和訂單要求,如果我接受,他們會直接付一筆數(shù)字客觀的定金,并向我發(fā)一封郵件,說明具體的訂單要求,在我們準備好他們所需的產(chǎn)品后,他們會給我發(fā)一個交付地址,由我們公司的人送過去,大約一天之后,顧客會將尾款直接打入公司賬戶?!?br/>
言罄疑惑:“有金錢往來,也有通訊記錄,怎么會查不到?”
“這些全都可以偽造,想查清楚,確實不容易?!绷猴w忽然插嘴說,“顧客的聲音可以用變聲器,通訊器可以轉碼,銀行賬號可以經(jīng)過多次轉匯,只要有高手幫忙,這些通通不是難事?!?br/>
寇軍詫異地看向他,苦笑道:“梁先生說得沒錯,事后我查過,通訊碼和轉賬的賬戶來源,都是虛擬IP偽造的。我甚至不知道,那些不同的匿名顧客,會不會從始至終都只有幾個人,或者……只有一個人。”
這種感覺隨著他與這些匿名顧客的接觸越來越多愈發(fā)深刻,讓他開始恐懼,開始憂慮,開始懷疑,他畢竟不是言罄,不夠有魄力,及時收手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看來其他老板接到匿名顧客訂單的模式也和寇總一樣?!绷猴w沉吟片刻,又問,“那你怎么知道東合光啟也在做這種生意?”
“我之前說過了,經(jīng)銷商和機械企業(yè)會做這種生意,但是這些顧客也會挑合作對象,東合光啟不僅有自己的工廠,還有足夠廣的人脈和設計制造能力,被選中是理所當然的?!笨苘娪盅a充道,“而且東合光啟的膽子很大,許多別人不敢接手的訂單,他們也會接。”
“你對這個倒是很清楚?!毖泽赖?。
“西廊城就這么大,機械企業(yè)就這么多,不了解很難吧?”寇軍長舒一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好了,我知道的就是這些?!?br/>
言罄眉頭微蹙,寇軍的話為他們解開了部分謎團,卻又讓調(diào)查陷入僵局。
梁飛招手讓服務員過來,點了幾個菜打包,等服務員離開后,他才笑道:“行了,吃個飯,正事聊完啦,你們也該聯(lián)絡一下私人感情了?!?br/>
“梁先生……”寇軍欲言又止。
“怎么?”梁飛挑眉。
“你和言董到底是……什么關系?”
梁飛語氣平靜:“怎么這么問?”
“老實說,我一開始以為,你們是……情人關系?!?br/>
梁飛噗嗤一笑:“然后呢?”
“后來覺得梁先生氣度不凡,應該不是?!笨苘娸笭?,“不過現(xiàn)在……又有些不確定了。”
“嗯?”梁飛這倒詫異了,“為什么?”
寇軍看了言罄一眼,低頭笑了笑,揶揄道:“以我和言董認識幾年的交情來說,言董是一個……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人,有他在的場合,他其實……不太喜歡別人成為主角。但是今天,梁先生說話的時候,言董只是安靜地聽?!?br/>
梁飛愣了:“這不是做人的基本禮貌嗎?”
寇軍抿唇笑了笑,沒有附和。
這的確是基本禮貌,但是言罄的存在感并不會因為不說話而減弱,可今天梁飛說話的時候,言罄的存在感便有意識地降低了。
梁飛看著言罄,卻發(fā)現(xiàn)對方也有點愣神。
恰好服務員將打包的菜拿上來,莫名心里發(fā)毛的梁飛立刻站起來:“那個……我吃完了,先回去了,你們聊。”
“好,梁先生慢走?!?br/>
梁飛溜走后,寇軍才有些忐忑地埋頭吃飯。他以前從未調(diào)侃過言罄,此時難免有些后怕。
“寇軍……”言罄緩緩開口。
“嗯?什么?”寇軍抬頭。
言罄沉吟片刻,問道:“你覺得,我對梁飛的態(tài)度很不尋常?”
“額……有點吧?!笨苘娬f話有些小心翼翼,“很少見言董這么……咳,這么溫和的時候?!?br/>
“我平時很兇嗎?”
“也不是……就……比較嚴肅吧。”
“張堯說我冰塊臉?!?br/>
“張總描述精準?!?br/>
“……”
“我是說,張總跟您比較熟,挺會開玩笑?!?br/>
“所以我平時果然就是冰塊臉?!?br/>
“……”寇軍摸摸鼻子,不敢說話了。
言罄沒有再為難他,而是問:“你覺得梁飛這個人怎么樣?”
“梁先生?您指哪方面?”
“都說說?!?br/>
“外貌氣質挺出挑,比很多明星都耐看。不過……”寇軍頓了頓,有些猶豫,“梁先生是不是……做偵探還是什么的?感覺他……”
言罄驚異,寇軍的直覺怎么這么準?
“感覺什么?”
“感覺梁先生……是個心思非常重的人,他的目光充滿了審視意味,偶爾會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像……被看透一樣?!笨苘姲櫫税櫭?,坦言道,“所以我就猜測,他可能是出于工作習慣,需要觀察別人?!?br/>
“好眼力?!毖泽佬α诵?,“不過他不是偵探?!?br/>
“那是?”
“吃飯吧。”
言罄不欲多說,寇軍也不好再問。
沒了梁飛,言罄自然重新提起讓他回聯(lián)晟的事。目前寇軍的公司雖然發(fā)展不錯,但是他的性格不夠果決,做領導者實在有些牽強,越來越大的壓力讓他有些力不從心,言罄的邀約對他來說非常有吸引力。
他表示需要考慮一番,言罄覺得話說得夠清楚了,便沒有再多說。
這頓飯吃得時間挺長,兩人面對面聊了許久,從過去聊到現(xiàn)在,暫時沒了上下級關系,難得可以敞開心扉。
等言罄回到酒店房間時,桌上攤著吃了一半的飯菜,唐齊手里捧著飯盒,一邊吃一邊對坐在椅子上操作電腦的梁飛說:“銀行的反偵查系統(tǒng)很難破,我也不建議你破,被查到的話,你面臨的可就是刑事調(diào)查,一查幾個月那種?!?br/>
“啊啊啊啊啊!為什么特殊調(diào)查處沒權限調(diào)查銀行賬戶啊!”梁飛很暴躁,“這簡直不科學!”
唐齊敲他腦袋:“財產(chǎn)權神圣而不可侵犯,能讓你查才有鬼了!”
“就是因為這樣那些罪犯才能肆無忌憚地斂財??!”梁飛撲倒在桌上,“要是銀行肯讓我們調(diào)查公民的銀行賬戶,好多事情都可以輕易解決了呀!”
“調(diào)查銀行賬戶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出示大量的證據(jù)開出調(diào)查令,你現(xiàn)在什么證據(jù)都沒有,當然不能查?!碧讫R很快又說,“也別指望我給你查,我現(xiàn)在潔身自好,不想給自己惹官司?!?br/>
“昂……唐齊……”梁飛撒嬌。
唐齊微笑著說:“賣萌也沒用?!?br/>
梁飛立刻斂下笑容:“那通訊記錄呢?也差不到?”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破解轉碼器很麻煩?!碧讫R扒拉完最后幾口,“我把特三處小趙的聯(lián)系方式給你,看他能不能破解吧。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高級轉碼器很難破解的。”
“那我現(xiàn)在線索都斷了,怎么查啊……”梁飛趴在桌子上郁悶,“總不能整天就盯著馮繼吧?效率也太低了?!?br/>
“得了,這點事怎么能難倒你?更何況言罄也在,你有幫手,愁什么?!?br/>
“我要是只有這點事我愁個屁,處里還有其他任務需要我盯著呢。”梁飛重新賣萌,“唐齊,我把你借調(diào)過來好不好?”
“你雖然長得美,但是你想得更美呀。”唐齊笑瞇瞇地點了點他鼻子,“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自食其力?!?br/>
“嗷,為毛!梁蒙是不是又召喚你了!”
“對,哥要回去滾床單?!?br/>
“……唐齊你太墮落了!整天沉迷于美色!”
唐齊點頭:“嗯,我比較膚淺,當然主要是你哥顏好身材好,我禁不住誘惑。你這種沒有夜生活的人是不會懂的。”
“……”梁飛肅容道,“我把我的身體和心靈全部奉獻給了偉大的聯(lián)邦?!?br/>
“聯(lián)邦不背這個鍋?!?br/>
梁飛捧著臉羞澀道:“倫家還是小少年,怎么可以做那么羞羞的事情!”
“……”唐齊被惡心得夠嗆,扭頭就看到了言罄,他面無表情道,“言董,你把這妖孽收了吧,替聯(lián)邦做點貢獻?!?br/>
梁飛:“……”
言罄笑道:“我倒是很樂意,只怕梁四少看不上我?!?br/>
“對付他這種慫貨,你管他看不看得上,床單滾上幾回他就屈服了?!?br/>
“臥槽唐齊你少污蔑我!我是那么沒節(jié)操的人嗎?!”
唐齊似笑非笑:“按照我對梁家的了解,你應該和梁蒙一樣,都是要享受不要臉的人,當然,主要參照物是你哥。”
“……”梁飛心里苦,明明不要臉的是梁蒙,為什么他偏偏躺槍。
言罄看他們斗嘴,覺得這兩人關系果然不錯,看來梁飛和梁蒙兄弟倆的關系也比外界傳聞中好許多,怪不得有傳言說梁蒙打算把自己的那份財產(chǎn)讓給梁飛。他看夠熱鬧了,便說:“我另外定了房間,唐齊你是要今晚和梁飛住一間,還是去住另外一間?”
“當然是另外一間,你倆現(xiàn)在不是偽裝情侶么?”唐齊伸著懶腰,調(diào)侃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請你們繼續(xù)加油?!?br/>
他拍拍言罄的肩膀:“帶路吧言董?!?br/>
言罄點點頭,主動為他帶路。
房間在同一層,不過在走廊的另一頭,言罄拿出兩人的ID卡,替換后幫他錄入了身份驗證信息:“這一層都是商務套房,希望你不要介意?!?br/>
“這有什么好介意的,花錢的又不是我?!碧讫R笑了笑,主動打開門,“言董,進來聊聊?”
言罄點點頭,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