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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男子,我是男子,我是男子……”

    一陣天崩地裂之后,寶玉顫抖著雙腿終于從恭房里走了出來,一邊回座位,一邊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shè)。

    不過他很快就沒心思再注意這些了,因為他發(fā)現(xiàn)剛剛那一次好像并沒有完全解決問題。

    緊咬著唇繼續(xù)作答,在謄抄了大半之后,他又一次舉起了手,沒辦法,實在是太疼了,根本就寫不下去,他也怕疼出來的汗珠污了卷子。

    兩名縣兵很快又走了過來,卻沒有立即帶他去廁所,而是按照規(guī)定問他要不要繼續(xù)答題,需要不需要提前交卷,畢竟他現(xiàn)在還是有知覺的。

    “多謝,不必了?!?br/>
    寶玉搖搖頭,又顫抖著身子朝著恭房走了過去。

    縣兵也沒有繼續(xù)再勸他,這都是第五場了,放棄的話也確實太可惜了。

    這回兩人也沒說什么風(fēng)涼話,沒等寶玉提出自己就側(cè)過了身子,在寶玉腳軟幾乎站不起的時候,還伸手拉了他一把。

    寶玉謝過兩人,又強(qiáng)撐著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擔(dān)心還會有什么,也顧不上什么就繼續(xù)開始謄抄了。

    本就沒吃多少東西,又去了兩次恭房,他的眼前都是金花四濺,或許喝點(diǎn)水會好一些,但是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他是不敢喝了。

    好在肚子雖然還是疼,但是卻沒有之前那樣疼了,把卷子謄抄完,又大致的檢查了一遍:他!提前交卷了!這可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提前交卷。

    科舉考試自然不是交了試卷就能離開的,得等到一定的事件,攢夠了一批人才能一同離場。

    寶玉硬撐著出了轅門,見到賈璉和茗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眼前一黑,華麗麗的的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雖說屋子里沒有點(diǎn)燈,但是通過屋子里的熏香和錦被也能知道他并不在暖閣。

    外面有些亂糟糟的,像是有很多人的樣子,寶玉正打算開口喚人,就聽見外面“哐當(dāng)”一聲,像是什么東西被狠狠的摜在了地上。

    這是……

    寶玉從榻上緩緩坐起,看來應(yīng)該是有人給他用了藥也喂了粥的,雖說還有些頭暈暈的,但是沒什么大礙。

    “二爺,您醒了?”

    沒想到屋子里還有人,聽聲音像是金釧兒。

    不過還沒等他說什么,金釧兒已經(jīng)興奮的跑了出去,片刻,外面屋子的人就都涌了進(jìn)來。

    最先進(jìn)來的是王夫人,扶著她的是寶釵,王熙鳳探春跟在她們二人身后,走在最后的是低著頭拉著賈蘭的李紈。

    “我的兒,你總算是醒了,可嚇壞母親了?!?br/>
    見他果然醒了,王夫人將他抱住,眼淚簇簇的往下落,王熙鳳也松了一口氣,和探春一左一右的安慰起了王夫人。

    “母親,兒子沒事,就是聽見外面亂糟糟的,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嗎?”

    寶玉其實還有些虛,索性也不為難自己,斜靠在迎枕上問王夫人。

    其實他對外面發(fā)生的事情還是心里有數(shù)的,別的不說,只李紈一身的湯食飯渣就能猜出大概發(fā)生了什么,縣試的飯菜都是李紈準(zhǔn)備的,如今出了事,想來王夫人是把事情怪罪到了她的頭上。

    “沒什么,我的兒,你安心的養(yǎng)著,那些腌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br/>
    王夫人狠厲的瞪了李紈一眼,又轉(zhuǎn)過身柔聲對寶玉道。

    “腌灑事情?母親……母親知道兒子貪涼喝了隔夜茶的事情了?”

    寶玉縮了縮脖子,裝作又驚又怕的樣子。

    “隔夜茶?什么隔夜茶?”

    王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抬頭朝這邊看過來的李紈,狐疑的問道。

    “母親莫要生氣,都是兒子不好,可能是昨晚的晚膳用的咸了,半夜兒子起來就用了半盞殘茶,兒子……兒子已經(jīng)完整的把卷子都答完了?!?br/>
    寶玉低下頭一副不敢看王夫人的樣子,小聲的囁嚅道。

    這話當(dāng)然是假的,他對縣試極為重視,哪里會在節(jié)骨眼上用什么殘茶。

    倒也不是為了和李紈緩和關(guān)系可以替她開脫,之所以把事情攬過來,也是覺得李紈是受了無妄之災(zāi)。

    李紈負(fù)責(zé)給他準(zhǔn)備縣試飯食的事情可是王夫人指派的,她要是這時候動手腳不是太傻了嗎?而且真想要做什么,也沒必要等到最后一場。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李紈沒什么動機(jī),他們到底同屬二房,如今賈家沒分家,他們根本沒什么利益沖突。

    李紈雖說不喜歡賈蘭和他來往,但是卻只是管著賈蘭,從來沒對原身做過什么,她只是冷漠,自掃門前雪,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惡毒。

    眼下他的身子還虛,沒力氣也沒精力去調(diào)查真相,任由王夫人不分青紅皂白責(zé)難了李紈,才只會讓兩人本就不睦的婆媳關(guān)系雪上加霜。

    倒不如他把事情先攬到身上,等身子好些了再慢慢的查,總不會讓那人跑了才是,想到他被害的那樣狼狽,他也忍不住在地里暗暗磨牙。

    王夫人見他這般虛弱還在說什么卷子,才止住的眼淚忍不住又落了下來:“說什么卷子,當(dāng)初母親就不應(yīng)該讓你去考什么縣試,咱們這樣的人家,要那些虛名做什么,等你大些……”

    王夫人正準(zhǔn)備說等他長大也如賈蓉賈璉捐個官職就算了,就見賈政掀了簾子從外面進(jìn)來了:“等他大些作甚?慈母多敗兒,他如今好不容易才長進(jìn)些,你莫又要說什么喪氣的話。”

    “老爺,我這不是……”

    王夫人取出帕子,擦了擦眼淚道。

    “父親說得對,這次是兒子的錯,下次指定不會如此了,兒子說過,以后要給母親考個舉人回來呢?!?br/>
    寶玉撐著身子,趁著賈政沒注意晃了晃王夫人的衣袖。

    “我的兒……”

    王夫人見他乖順更是心疼的厲害,幾乎忍不住要開口勸說他放棄科舉了。

    “母親莫要再說了,兒子說過了,卷子答完了,兒子覺得答得還不錯呢?!?br/>
    寶玉知道王夫人對原身一直寵溺,忙笑著又道。

    “凈拿好聽的糊弄你母親,明知道考試還喝什么殘茶,還不是為了……”

    賈政本來是打算斥責(zé)他的,這會兒見他這樣,倒是說不出什么了。

    這到底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又如何不心疼,頓了頓又道:“罷了,你好好將養(yǎng)著,明年再試也就是了?!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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