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 想要說什么, 但沒等他開口,他的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嗚嗚……”小賀用力掙扎著,但他一個服務生怎么能和警衛(wèi)員比力氣, 很快就被捂著嘴拉了出去。
“哈哈哈, 原來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嘛。就怕影響了戴維先生的興致。”邱鄭燁大笑著說道。同時, 他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低頭把玩袖扣的李錚一眼,暗暗將這個特殊的高中生記在了心里。
戴維最想做的就是立馬回到房間打電話,確認李錚提供的小技巧的可行性。但眼前這些華國官員實在是太會講話了,一句客氣話都說得跟花兒似的,連戴維都不由有些心疼那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翻譯。
“戴維先生, 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去實地考察, 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鼻襦崯羁谥薪K于說出了戴維夢寐以求的話。
“好的,好的!”戴維忙不迭地說道,不等邱鄭燁再開口, 他已經轉身小跑著上樓, 臨到樓梯口,戴維滿臉笑容地轉過身來,“親愛的李,我明天來找你!”
戴維說完就“噔噔噔”上樓了, 留下被一眾華國官員目光洗禮的李錚。
李錚……我明天還要上課呢。
翌日, 東流高中迎來了一批貴客。戴維走在最前面, 一改昨日的面無表情,今天的戴維雖然頂著兩個黑眼圈,臉色因為熬夜也顯得有些蒼白,但他的心情卻是無比飛揚。
就在昨晚,他連夜讓人在一生產線上實驗了李錚提供的小技巧,結果絕對喜人。改變物質投放次序和方法后,白煙的產生率下降了近80%。得到實驗結果后,他第一時間給總部打了報告。
“李就在這里嗎?真是具有華國特色的高等學府,難怪能培養(yǎng)出李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贝骶S的好話就像不要錢一樣地往外送。
“是啊,東流中學在整個海東省也是排名前列的,李錚同學十分優(yōu)秀!”邱鄭燁絕對不會說,在今天之前,他根本沒聽說過什么東流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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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眾人不明白,為什么羅氏負責人一大早不去他們擬定的幾個廠址候選地考察,而是堅持要來東流中學找李錚,但錢在人家兜里,他們有什么辦法,只得滿面笑容地陪著。
張校長、馬主任、劉會英等學校一眾老師聽聞消息,都等在了教學樓樓下。當聽省長說明了外國友人的要求后,張校長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第一反應是,李錚?怎么又是李錚?!
劉會英的表現更明顯一些,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李錚是惹什么麻煩了嗎?他還小……我是他的班主任,有什么事先和我說吧。”
翻譯迅速將劉會英的話翻譯給了戴維。
“哦,上帝呀,原來您是李的導師,多么美麗的女士的,難怪能教育出李這樣優(yōu)秀的學生。”戴維作勢就要上去擁抱劉會英。
張校長眼睛就是一凸,上前一步。戴維和張校長抱在了一塊。
戴維……
張校長……
戴維一行人到高一八班的時候,是歷史課,正好講到八國聯軍侵華部分。了解一行人身份目的的馬主任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去叫李錚同學出來吧。”馬主任干笑著說道。
戴維嚴肅地搖了搖頭,“我們不能打擾一個學者的教學,更不能打擾一個求學者接受教育,我們耐心等待就好,是吧,邱省長?!?br/>
邱鄭燁看了一眼講臺上義憤填膺地斥責八國聯軍暴行的歷史老師,再看看一臉認真聽講的戴維,沉默地點了點頭。
當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戴維見到李錚站起來,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
“李,我的朋友?!崩铄P才剛轉頭,就收到了戴維愛的熊抱。
“李,你的校園太漂亮了,你的老師也十分出色,講得非常好。”李錚一愣,如果說校園漂亮還能勉強理解的話,老師講得出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歷史書翻開的那一頁,再看看邱省長為首的一眾人的表情,李錚……
李錚隨著戴維一行人走出教室后,整個班級都沸騰了。
“剛剛那個外國人和李錚什么關系?還有,那群人后面站著的那個是鎮(zhèn)長吧。”
“哪止啊,還有縣長、書記呢,連謝文杰都站在后頭,前面的人肯定來頭更大!”
“李錚,李錚……好厲害呀?!蹦撑哉Z道。
高一八班的學生突然發(fā)現,他們和李錚,好像不是一個世界的了。
李朝陽撓撓頭,開口道:“只有我覺得那老外一本正經地說于老師講的好的模樣,十分好笑嗎?”
眾人一愣,隨即教室上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走廊上的戴維聞聲感嘆道:“青春啊~”
衛(wèi)生部和清河鎮(zhèn)一起擬定了三個地址作為廠址候選,在戴維的極力邀請下,李錚也作為特別嘉賓,參加這次廠址考察工作。
清河鎮(zhèn)不大,三個廠址很快就走遍了。戴維始終沒有要點頭的意思,邱鄭燁也開始著急起來。
“安多里奧先生,您看……”
戴維和另兩個外國人迅速交流了兩句,開口道:“邱省長,其實實話告訴您,在到達深南地區(qū)的第一天,我們就已經決定放棄在這里建廠了。”
鄭家嬸子臉一黑,恨不得把自家混小子塞回去回爐再造,礙著李錚和周思甜在場,她不好訓斥兒子,而是轉過頭略帶尷尬地看向李錚兩人,“小錚啊,你放心,別的嬸子不敢說,但我們絕不會看著那伙子人欺負你?!?br/>
家里喪失勞動力,漁船上交再分配,在清河鎮(zhèn)是慣例了。然而李錚家是特例,李家的漁船不是生產隊分配的,是李強實打實拿肉票問生產隊買來的。現在生產隊里也為這件事爭得面紅耳赤。
以楊勝為首的諸人認為李強死了李錚還小,李家沒有勞動力,生產隊應該以贖買的方式將船收回來。只是他開的價錢實在是寒磣。支持他的大都是沒分配到船的生產隊隊員,指望著李家船被收回來之后能分配給他們。
而以鄭建國為首的一批人,則認為船是李家的私人財產,生產隊無權干涉。這些大都是生產隊里的老人了,和李強關系不錯,自己本身又有船,和李家沒有利益上的沖突。
“只是……”鄭家嬸子臉上露出了幾分為難的神色,“小錚啊,我知道這船對你們來說意義重大你們想留著,但你要知道這事不是你鄭叔叔一個人說了算的?!笨粗郎媳粌鹤涌辛舜蟀氲碾u腿,鄭家嬸子只覺臉燒得慌,但是她不是那些無知婦女,日日聽著丈夫講生產隊的事,她是知曉一艘船對清河鎮(zhèn)的意義的,若是鄭建國硬攔著不讓動李家的船,那是會被那些個靠著生產隊分配過日子的人戳著脊梁罵的。
“嬸嬸,我們也知道鄭叔叔的為難,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打算把船交給鄭叔叔的。”李錚笑瞇瞇地丟下一顆□□。
鄭家嬸子嘴巴長得老大,鄭曉東手里的雞腿“哐當”一聲掉到了碗里。
“李錚,你腦子沒燒壞吧?!彼咽稚系挠屯路弦荒?,大步走上前來,伸手就要去摸李錚的腦袋。
李錚嘴角一抽,后退一步快速躲過,要是讓鄭曉東那油膩膩的手碰到了他,他非洗掉自己額頭一層皮不可!
“小錚,你要把船交給生產隊?!”鄭家嬸子也顯得有些不敢置信。
“嬸嬸,您說錯了,我是打算把船交給鄭叔叔,而不是生產隊。”李錚說著,自顧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明明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面上卻是這個年紀沒有的沉穩(wěn)與自信。
“經過這次事情,我是不打算出海了,所以船在我手上也是無用。我想著曉東哥很快就畢業(yè)了,比起到別人船上打下手,總是自己有條船比較好。當然,曉東哥若是能考上大學,那是最好不過了。”
室內一片寂靜,鄭曉東幾乎可以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一艘自己的船,這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啊。你說高考……他鄭曉東有幾斤幾兩,他自己能不清楚,別說大學,他離中專都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八十年代的高考,那是實打實的萬里挑一,鄭曉東著實不是那個“一”,這事不僅鄭曉東明白,鄭家嬸子心里也門清。
“小錚,你說真的?”鄭家嬸子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李錚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我自然不是開玩笑的,但是嬸嬸,您也知道我們家里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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