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勵掀簾走出營帳時,發(fā)現(xiàn)營帳外齊刷刷站著他帶來的驍騎營將士。
“恭喜將軍找到初晴姑娘!”一見凌勵,竇驥便領著眾人齊聲道賀。
凌勵尋找初晴的事,他身邊的將士人人皆知。他們也都知道,倘若沒有這位初晴姑娘,凌勵就不可能活著回來,更不會有西境大捷了。因而對鎮(zhèn)西軍上下而言,他們不在乎和親之事,只在乎凌勵找到了初晴姑娘。
“我先得去處理一下和親的事,回頭再請大家喝酒。”凌勵唇角揚起一絲笑意,隨即抬手召了竇驥,“你跟我一起去?!?br/>
“將軍,我們陪你一起去北寂吧?”佳睦郡主既是初晴姑娘,她自然不能嫁去北寂了,驍騎營的將士理所當然覺得凌勵要去退親。
“你們留在這兒,看好夜雨閣那幫殺手,也替我照顧好她?!?br/>
吩咐了一眾將士,凌勵朝吳鋮迎接北寂使臣的營帳走去。剛走了幾步,瞥見柏安裹著披風站在青杠樹下一臉專注盯著郡主營帳,當即冷了臉色,上前一掌拍在他肩上,“看什么呢?”
“我,我等郡主起床,聽霜降說郡主昨日受了不小驚嚇,我給她準備了安神湯……”
“有我在,她不需要什么安神湯。你有這閑功夫,不如去傷兵營守著。”
“是,小人這就去傷兵營?!?br/>
見柏安忙不迭地朝傷兵營跑,凌勵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當即喝道:“回來!”
“殿下,您,您還有什么吩咐嗎?”柏安停下了腳步,卻只是遠遠地問道。
“你不覺得你應該還有話要對我說嗎?”
“哦,是啊,小人忘記恭喜殿下?lián)層H成功了。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柏安拍了一下腦袋,作出一幅猛然醒悟的樣子。
凌勵面色一冷,幾步走上前去,揪住他胳膊質(zhì)問道:“你明明知道舒眉就是初晴就是穆枝,當日為何騙我?!”
果然,還是躲不過這一日。柏安硬著頭皮賠笑道:“看來,郡主已把來龍去脈都告訴殿下了?”
“那是自然?!?br/>
“那殿下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為難小人。”柏安低聲道。
“她不愿意告訴我,那是她姑娘家的小心思,你是我鎮(zhèn)西軍的人,明知我找她找得辛苦,竟不說實話,該當何罪?!”
“小人如,如今已不是鎮(zhèn)西軍的人了,殿下?!卑匕部粗鑴睿⌒囊硪磙q解道:“和親使團在朝中歸鴻臚寺主管,離朝歸郡主主管,若要懲治小人,殿下得先去跟郡主知會一聲……”
凌勵回頭望了眼郡主營帳,飛起一腳踢在他腿上,氣惱道:“滾!”
“多謝殿下,小人這就滾了?!卑匕惨荒槂e幸,小跑著走了。
凌勵回頭時,見竇驥在一旁偷著樂,便不悅道:“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我就是羨慕柏大夫如今攀了高枝兒,將軍都拿他無可奈何了?!备]驥笑道。
凌勵瞪了他一眼,大步朝吳鋮營帳走去。
在吳鋮的營帳中,凌勵告訴迎親使臣,說郡主昨日遇匪受驚,尚需修養(yǎng)數(shù)日,南越這邊正在調(diào)查匪徒來歷,建議待弄清此事與北寂無關后,再舉辦迎親儀式。凌勵這番話說得在理,迎親使臣答應即日便返回國都白麗,向朝廷稟報迎親儀式延期之事。
明知凌勵說的不是事實,坐在一旁的吳鋮卻一句話也不敢搭,他實在算不準凌勵究竟要做什么,唯恐自己說錯了話,壞了兩國大事。
“等等,更改大婚吉日,事關重大,本王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當面向穆景帝稟明為好?!庇H使臣告辭離開之時,凌勵突然改了主意。
使臣愣了一下,覺得由南越的靖安王去當面匯報,自然比自己回去稟報此事更能突顯南越朝廷的誠意,當即回應道:“王爺所言甚是,小人即刻回哨卡通報朝廷,恭迎王爺大駕?!?br/>
當日午后,得到白麗方面的的首肯,凌勵帶著竇驥等幾名貼身護衛(wèi)一道,騎馬越過哨卡往北寂都城白麗趕去。
北寂的幅員面積比南越大,但多為冰雪覆蓋的凍原,因而人口密集的幾座大城鎮(zhèn)都在靠近南越這一面,從浮冰河往北,策馬急行只一日的功夫便能趕到國都白麗。這也是南越軍事力量日益強大后,北寂急于想要與之聯(lián)姻的原因。
抵達白麗的當夜,凌勵便換了便衣,以拜訪舊友的名義前往君實府中做客。
得知是南越靖安王來訪,身為嫡長子的君實十分重視。凌勵當年來白麗為穆景帝賀壽時,曾有意接觸過君實,兩人雖年紀相差幾歲,卻相談甚歡。此次重逢,也格外親切。
席中幾番杯起盞落后,凌勵開門見山,將佳睦郡主無法與之成婚的事如實相告。
君實聽罷十分詫異,他萬沒料到凌勵此番來訪,竟會說出這番話。他的大妃去年因病去世,他原本想冊封與他青梅竹馬長大的側室為妃,請求冊封的玉帛都已報上去了,突然得到了南越有意與北寂聯(lián)姻的消息。能與南越皇族聯(lián)姻,對他爭奪儲君之位極其有利,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穆景帝答應由他聯(lián)姻。
“素聞南越三殿下薄情,卻不知靖安王乃是專情。”君實感嘆不已。
“我將實情告知君實兄,是想展示我的誠意。若君實兄還是想與南越聯(lián)姻,兩日后我便讓和親使團將郡主的妹妹送過來。若君實兄不愿迎娶郡主的妹妹,我便回去向父皇稟明情況,兩國從頭再議和親大事?!?br/>
君實很快就明白凌勵話里的意思了,他知道自己想迎娶的,不過是南越郡主的一個名分而已。若糾結女子的出身,重議和親之事,兩國皆顏面無光。只是,自己為何要成全他,娶一個冒牌貨回來?!
“有一點我可以向君實兄承諾,若你娶了郡主的妹妹,與我便是連襟,我必竭力助你奪儲登基!”
君實看著杯中酒液,搖頭笑道:“我父皇最恨爭儲之事,我若是去爭了,只怕適得其反。”
“以不爭為爭,也是個辦法,只是太過被動?!?br/>
“靖安王說出這番話,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君實兄可是忘了前段時間我皇姐以西犁東妃的身份,替君越爭儲之事?”
君實眼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這件事,是你做的?”
“未提前照會君實兄,實乃南越與西犁戰(zhàn)局焦灼的無奈之舉。我想,有了這層背景,我們再繼續(xù)用功,必能助君實兄一臂之力?!?br/>
君實看著凌勵,心中暗暗驚駭:眼前這男子,算計深遠,膽略非常,若是自己的敵人,只怕難以對付。娶誰為大妃不重要,賣他一個人情,讓他留在自己的朋友陣營里才最重要。
想明白這一層,君實舉起酒杯,笑道:“靖安王與佳睦郡主的感情著實令我感動,我甘愿成人之美。這杯酒,就祝你與郡主佳偶天成、琴瑟和鳴!”
“多謝君實兄!”凌勵舉杯回應。
與君實談妥了條件,凌勵第二日入宮面見了穆景帝,稟報了和親使團在邊境遭遇匪徒之事,請求將迎親儀式推遲五日。
穆景帝六十壽辰那年,凌勵曾協(xié)助禁軍捉拿了密謀宮變的幕后真兇,他對他極為賞識。對佳睦郡主遇匪的事,他表示將安排人全力排查北寂邊境一帶,協(xié)助南越查找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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