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因霍夫挽著安娜走在威悉河畔的石板路上,柔和的日光在河面上撒下了美麗的金粉,淡淡的云彩像那油畫里美人輕柔地裙擺,河里戲水的鴛鴦拍打著翅膀在靜怡的波浪里嬉鬧,遠處的教堂的鐘聲恰到好處的響了起來,咚咚的敲打著有情人的心房。
安娜嬌羞的低著頭,就這么被曼因霍夫帶著在河邊走著,她真希望時光就這么靜止下去,多么希望就這么走一輩子,但是她抬起頭,俏皮的看著曼因霍夫:“傻大個,你要就這么牽著我去哪里?”
曼因霍夫停下腳步側過了身子,用指彎刮了一下安娜的鼻尖,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但是不知道從哪里開始,他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了一塊巧克力糖,剝開了糖衣放進了安娜的嘴里,“甜么?”
安娜品味著嘴里的糖,點了點頭,“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么,就這么拽著我一直走,怎么,想拉著我去看看威悉河入海的黑爾戈蘭灣么嘻嘻…”“前面就有劃船的地方了?!甭蚧舴虮勘康拇鸬?,卻引得安娜哈哈大笑,“你這個笨蛋,還真去劃船啊,我做主了,不去了,這里有長椅,坐下吧!”
曼因霍夫拿出了手帕給安娜擦干凈長椅上的露水,又把手帕放到長椅上,請安娜坐了下來?!罢f實話,我媽媽教了我很多該怎么說話的方法,但是看到你,我覺得那些話都配不上你的美麗?!甭蚧舴蜃诹擞新端拈L椅一邊,看著安娜笑著說道。
安娜嬌羞的笑了,“我有那么美麗么?”
“如果你是海倫,我也會像麥尼勞斯那樣出動千艘戰(zhàn)艦的!”曼因霍夫說出了特洛伊戰(zhàn)爭的典故,讓安娜收起了笑容,她看著曼因霍夫,鄭重的說:“如果我是海倫,我是不會跟帕里斯逃出斯巴達城門的?!?br/>
兩個人看著對方,都微微的笑了,這樣文藝的表白讓兩個人心照不宣,兩個人都說出了對愛情的理解,一個關于真心,一個關于堅貞,曼因霍夫拉起了安娜的手,輕輕地把她拉進懷里,用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金黃色的頭發(fā),癡癡的看著河面上輕舞的波光。
……
萊斯納早早的到了辦公室,就看到了對桌成熟美艷的她,他的對桌是情報處行動組組長,一個退伍于空軍機炮手名叫格雷塔的美女,萊斯納一開始追求過她,但是當他看到這個格雷塔輕松的將一個壯漢背摔放倒在地拷上手銬、看到刑場上掏出小巧的手槍眼都不眨的槍斃犯人的時候,萊斯納就猶豫了;當他知道所有的轟炸機女機炮員訓練時都要練習槍決(第一次轟炸英國的時候,因為女機炮員不忍心向敵機開火導致數架轟炸機被擊落,希特勒下達了讓女機炮員訓練時加入槍決的內容)的時候,萊斯納就連想的心都沒有了,他可不想娶一個殺過數十人的女人回家,更不想娶一個他打不過的女人回家,要是吵了架格雷塔再對萊斯納玩?zhèn)€背摔,萊斯納僅是想想頭皮就發(fā)麻…
但是畢竟兩個人一個辦公室這么久,格雷塔雖然高傲冷淡卻又是一個日久生情的性格,現在倒成了格雷塔傾心于萊斯納,雖然沒說在面子上,但是眼神和行為是騙不了人的。
“你來了,我煮了阿拉伯紅茶,你最喜歡的!”格雷塔站起了身,端起一杯紅茶遞給了萊斯納。“哦天吶,謝謝你,你不必如此的,每天都是這樣,我都不敢來上班了?!比R斯納接過了紅茶,躲閃著格雷塔的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丟下咬著嘴唇不知該怎么辦的格雷塔,低頭裝模作樣的處理起了昨天,哦不,前天就處理過的文件…
……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中午,云朵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起來,陣陣的徐風透著涼意,燕子們貼著地面優(yōu)雅的滑翔,無比準確的預報著即將到來的雨滴。
曼因霍夫早上走的急,忘了吃媽媽烤的黑面包,一上午的時間把他餓的前胸貼后背,安娜還在優(yōu)雅的用刀叉切著三分熟的羊排,曼因霍夫的盤子早就空了,好在生菜沙拉足量供應,要不然曼因霍夫都沒有東西可吃了。
安娜邊吃邊跟曼因霍夫聊著文學、音樂和她知道的奇聞趣事,“你知道么,前幾天我醫(yī)院的同事給我說,她剛一歲的兒子,連爸爸媽媽都叫不好,卻對瓦格納的曲子非常感興趣,每次放留聲機,小家伙都手舞足蹈的,一切手邊的玩具都扔下,跟著音樂搖頭晃腦,我給她說,這個家伙長大后一定是一個音樂家!”
“音樂不分年齡的?!甭蚧舴虬岩黄瑤е葺u的生菜塞進嘴里,“我見過很多有音樂細胞的孩子,小小年紀就可以演奏大師們的作品,而且演奏的非常好??墒俏乙惨娺^一個大娘看見一個拉小提琴的姑娘說‘哦上帝?。≌婕比?!這姑娘怎么勁這么??!鋸了這么久也沒有把那條破繩子鋸斷!’”
曼因霍夫的玩笑逗得安娜差點噎住了,也逗笑了邊上桌子的人,一瞬間餐廳里都是哈哈的笑聲。一滴雨滴落在了餐廳的窗戶上,順著重力向下滑去,接二連三的雨滴慢慢的輕拍在窗戶上,響起了美妙的沙沙聲。
曼因霍夫和安娜都扭頭看向了窗外,安娜吟誦起了著名西班牙詩人阿萊桑德雷的詩歌《雨下著》。
“黃昏,雨下著,我想象中的你也下著雨,
這日子,記憶之門就那樣著。
你走了進來我聽不到。
記憶僅給我你的影象,
那兒僅僅你的吻或是雨落著,
你的聲音下著雨,你哀傷的吻下著雨,
深深的吻
泡在雨水里,嘴唇濕潤著記憶。
你的吻
在柔和的灰空哭泣。
雨從你的愛中下著.濕潤我的記憶,
雨繼續(xù)下著。
吻自遠而下,灰色的雨
繼續(xù)下著。”
曼因霍夫聽著這首帶著哀思的詩歌,手里搖晃著葡萄酒杯,腦子響起了巴赫的弦樂四重奏《a小調廣板》,餐廳里大家都停止了交談,看著雨落聽著安娜柔美的聲音,每個人的思緒都被帶到了遠方,每個人的心中都響起了不同的旋律…
石板路上很快就被打濕了,小小的雨滴落在石板中的水洼里,激起了一個個浪漫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