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杜絹”
抬起頭,一位鶴發(fā)童顏,精神矍鑠的老道腳踏紅云,在他身后,是一位面容清麗的女子,一動不動,眼神失去神采,充滿絕望,手捧承載“陰陽兩壽丹”的玉瓶,被牢牢禁錮。
陸源五味雜陳,本來杜絹可以相安無事,但她為了提醒自己,以身涉險,知法犯法,被萬花峰主抓住把柄,落井下石,淪落如此。
無人注意的角落,陸源愧疚,攥拳,目光堅毅。
“時辰到,會試開始。斗法臺上,生死各安天命。”
身上法袍繡著萬花,栩栩如生,隨風(fēng)輕擺,萬千花兒仿佛也在搖曳,萬花峰主柳介君神情淡漠。斗法臺會試,不定期便會舉行,次數(shù)多到,已讓屢屢主持會試的他麻痹。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相傳這位萬花峰主喜好游戲人間,采陰補陽,以此修行,另辟蹊徑。
太虛門的各項法規(guī),每個弟子都了如指掌。大家清楚,一旦踏上斗法臺,就默認(rèn)參賽,最后一個留在臺上的,為勝。
這是喬天老祖立下的規(guī)矩,鼓勵弟子一往無前,不計生死,磨礪道心。
待大部分弟子登臺,確定再無人參賽后。
“起。”
萬花峰主一聲道偈,與身旁兩位長老聯(lián)手,腹部綻放虹光萬丈,祭入斗法臺。一層胎膜從地底浮現(xiàn),籠罩斗法臺,大陣一起,從此只出不進。
陸源不動聲色,自己站在邊界位置,這里通常都是貪生怕死的弟子所在,他們小心謹(jǐn)慎,稍有不對就躍下高臺,自動認(rèn)負(fù)。
且這個位置也不好,很容易被轟出界外。一般站在這個位置的弟子,都被人嗤笑,不會有人在意。
“這次會試,第一是我柳英臣的,誰敢阻我,死!”
一聲暴喝在這時壓倒一切,眉毛赤紅的男子掐動法訣,盛氣凌人。
在他腹部,綻放赤紅光芒,這些光芒猶如實質(zhì),與空氣中流動的天地元氣交匯,勾勒出一座炎炎火山?;鹕骄薮?,籠罩斗法臺。腳下玉質(zhì)地面,生出滾滾熔漿,流淌不絕,散發(fā)熾熱。
但這些景象都是虛影,并非真實。不過饒是如此,仍舊威勢不減,溫度急劇上升,身周滾燙,到處彌漫硫磺味道,猶如置身熔爐火海。
斗法臺瞬間化為熔巖火山,在場所有弟子,被困其中。
“這是萬花峰獨門法術(shù),焚海炎山!快逃!”
“我認(rèn)負(fù),柳師兄請住手!”
“救我”
吸一口空氣,嗓子灼熱,聲道燙傷,說不出話。
有許多弟子憋得通紅,喘不過氣,痛不欲生,快要窒息。這門法術(shù)是萬花峰主獨有,修煉高深,甚至能衍化出一座真實的熔巖火山,焚山融海。
有臨近邊界的弟子,第一時間躍到臺下。更多的,臨邊界較遠(yuǎn)的弟子,痛苦伏地,沒法說話,無法動彈,不能呼吸。
“這等程度的法術(shù),跟那些異族比差得太遠(yuǎn)。”
淵源里法力泊泊涌出,壯大肉身,將彌漫硫磺的空氣吞噬干凈,不動聲色,陸源安然無恙,周圍熾熱的高溫視若無睹。
柳英臣震懾全場的法術(shù),在陸源看來虛有其表,對自己半點作用也起不到。
遠(yuǎn)不及那些異族的法術(shù),詭異兇殘,玲瑯滿目,讓自己疲于應(yīng)對。
“閉關(guān)六載,便只有這點能耐?”
同樣安然無恙的,還有一些弟子。當(dāng)中一個被仙光籠罩,萬法不侵,他穿著白衣,來自不夜峰。神光照耀之處,熔漿紛紛凈化消失。
“萬劍歸我,斬盡種種!”
這位神劍峰的弟子腹下萬千劍氣迸發(fā),沖散地上巖漿及空氣中彌漫的硫磺氣體。
眾多弟子趁機逃跑,慌不擇路。仙光,神劍,還有遮天巨手,相互碰撞,場面混亂,離得近的弟子亡命狂奔。
“同樣是深淵層次,為何他們這樣強大!”
“這就是太虛門的底蘊嗎?”
眼前景象,震撼了新入門的弟子,他們生畏,被上了很好一課。
“這位師兄,快逃啊,再晚就要被波及了。”
途經(jīng)陸源身邊,有新晉弟子注意到陸源一動不動,先是一愣,然后詫異,“師兄是哪一脈,為何穿著便衣?”
灰頭土臉,讓人看不清容貌的陸源笑而不答,望向不遠(yuǎn)處,傳承之地的熟人,姜俊彥與崔清雨奪命猛跑,一躍而下,自動認(rèn)負(fù),即便他倆天賦異稟,在這時也不敢逞能。
“你這人真古怪,臉上臟兮兮,你聽不進去我也不勸你?!?br/>
見問話沒回應(yīng),弟子搖頭快速離開,躍下斗法臺,片刻功夫,整座斗法臺所剩寥寥無幾,中央地帶,五光十色,各種虹光綻放,交相輝映,斗得激烈。
“砰”“砰”“砰”!
高臺被轟出一個又一個巨坑,不過斗法臺蘊含法度神韻,經(jīng)過精心布置,那些巨坑稍縱即逝,又被天地元氣修復(fù)完整。
“痛快,痛快,好久沒打得這樣痛快?!?br/>
“棋逢對手,看來你我都只差半步之遙便邁過深淵?!?br/>
“如此說來,咱們非要為杜師姐爭個你死我活了!”
這些閉關(guān)多年的弟子積蓄雄厚,都急需進一步提純法力,使道基更扎實。他們有大恒心,大毅力,追求高遠(yuǎn)?!吧顪Y”這一步,不邁則以,一邁必要驚人!
滔天巨掌,百丈神劍,耀眼仙光,熊熊火海,種種法術(shù)聲勢浩大,在斗法臺中央地帶,一聲接著一聲爆響,宛若天上雷霆轟鳴,天昏地暗。護持斗法臺的薄膜下,流光溢彩,天地元氣暴動,容不下任何活人,這是一場法術(shù)的盛宴。
“咦?站在邊緣的那個人是誰?”
“不知是哪一脈弟子,如此盛典,竟穿得邋里邋遢,污濁不堪。”
“不對,我怎么感覺他有古怪?!?br/>
斗法臺上所剩弟子寥寥無幾,站在邊緣旮旯的陸源立刻被凸顯出來,惹人注意。
“是時候了?!?br/>
見該逃得都逃了,知道此時自己再藏拙也沒什么意義。
站在那一直浮想斷橋,置身其上的陸源,早已進入冥想。此時再不隱藏,全力施展《淵源經(jīng)》,一剎那,憑空生起一陣狂風(fēng)。
來得突然,來得詭異,那邊絢麗多彩的種種法術(shù)被狂風(fēng)輕而易舉吹散。
然后隨著風(fēng)浪,一齊涌向陸源,眼花繚亂的法術(shù),緊接就被陸源小腹淵源吞噬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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