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去瞧時,卻見宋與泓在窗邊竹榻上臥著,臉上蓋著書,卻是一冊顛倒著的。榻邊有酒壺,還有歪倒的酒盅。
“泓,泓燔”
十一輕輕推他。
宋與泓動了動,很快便坐起身來,那冊便啪地掉在地上。
他揉著眼睛抬起頭,那雙少了幾分英武卻多了幾分清明的眸子便彎了彎,亮起明凈的笑意,“朝顏窠”
他起身,伸手便揭了十一的面紗,仔細看她的臉龐。
十一道“已經(jīng)好了?!?br/>
宋與泓摸摸那傷痕,“嗯,太醫(yī)用藥很心,這痂脫落得雖慢,留下的痕跡倒也不是太明顯。你得留意飲食,少喝酒,多保養(yǎng),或許疤痕會淡些?!?br/>
十一淡淡一笑,“人活一世,幾人能趁心如意已有太多事身不由己,吃什么喝什么再不能率性而為,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有道理這幾日我吃著喝著,再不去想那什么國事政事,倒也覺得快活?!?br/>
宋與泓擊掌笑著,忽又搖頭,“不過你姑娘家還是得多留意。太厲害太有能耐的女孩兒就難嫁,若是容貌不夠美,只怕更難嫁”
十一聞他提起嫁娶之事,分明尚不知曉詔書之事,遂看向那邊屋子。
“如薇呢”
宋與泓道“她還能如何一直病著,臥床的時候多,不大話,不過太醫(yī)并無大礙。”
十一問“這兩天她沒出去走走”
宋與泓拍了拍自己的額,“應(yīng)該沒吧何況又能去哪里以往性子還好,這幾個月病了一場,她似乎看誰都不大順眼了”
“皇上近來看望過她吧”
“看望她嗯,有一回大約是過來瞧我的,我正醉著,醒來聽皇上來過,還吩咐了如薇,讓勸我少喝酒?!?br/>
他將酒壺提了提,笑意清朗,“你看,其實我也沒喝多少,并未喝醉?!?br/>
十一微微地笑,走到臥房前向內(nèi)看時,正見簾帷低垂,尹如薇早換了家常的衫子面里而臥,仿若正沉睡著,根不曾聽到外面的動靜。
宋與泓這才隨著她走過去,向內(nèi)看了一眼,聲音低了些,“嗯,她還睡著?!?br/>
他應(yīng)該酣醉了大半日,加之幽囚之中也沒什么好防備的,根不曾注意尹如薇移動過的妝匣和穿戴過的衣履。
十一暗嘆一聲,微笑道“她既睡著,我也不擾她了”
宋與泓點頭,“嗯,你也不方便在這里久待,我就不留你。所幸皇上向來待你不薄,我也毋需牽掛?!?br/>
十一唇角微揚,“你也需珍重自己,皇上稟性尚可,何況到底宋家子孫,你不用憂心太多?!?br/>
宋與泓道“我不憂心?!?br/>
十一便拍了拍他的臂膀,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宋與泓忽喚道“朝顏”
十一已走到門口,正午的陽光炙烈如火,明亮得令人眼暈。
她抬袖擋住那陽光,回身看向宋與泓。
宋與泓立于那陰涼昏暗的屋子里,眉眼舒展,一個輕松的笑容。
“其實我憂心。憂心你嫁不出去。韓天遙人不錯,也未必敢嫌棄你,喜歡他就嫁了吧我和他的恩怨原與你無關(guān),別因為我耽誤了終身。這都是老姑娘了”
十一若無其事地笑,“他不嫌棄我,我卻嫌棄他呢他近來病歪歪的,指不定就病死了呢我可不想守寡”
“喂”
宋與泓還待再勸,十一大笑著跑得遠了。
奔到宋與泓看不到的地方,她才收了笑意,抬袖去拭她濕潤的眼角。
天很熱,也許只是汗水。
只是汗水而已。
十一回到仁明殿時,云太后已然收了傷懷之意,在宋昀侍奉下用午膳。
見十一過去,她命人添了碗筷,令和宋昀一起留下用膳。美女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