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他就不擅長猜測女人的心思,所以哪里知道母后在想著些什么。
路筠玉看著林朝曦那傻傻的樣子,抿唇輕笑一聲,“想知道?”
林朝曦點了點頭。
“自己悟去吧?!?br/>
話畢,沒有理會林朝曦,路筠玉朝著清揚宮的里面大步走了進去。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藏在這一宮殿的名字里。
野有蔓草,零露薄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
這著一座宮殿,是年少的慶興帝和端妃娘娘愛情長存的見證。
所以,端妃娘娘,是想要自己最后的歲月,也是在這一座宮殿里度過的吧......
林朝曦被路筠玉一句話給說的在原地愣了好久,等到回過神來,就看不到女人的身影了。
于是,不由得笑了。
最后跟在路筠玉的身后朝著里面走了進去。
端妃躺在病榻上,路筠玉進去后,就看到何太醫(yī)此刻正跪在端妃的跟前,給她腿部做著針灸。
“母后?!?br/>
路筠玉低聲的喊了一句。
端妃聽到路筠玉的聲音后,抬起頭來,看到她來了,慈祥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玉兒,你來了啊?!?br/>
隨后,對著眼前的太醫(yī)輕聲的吩咐了一聲。
“好了,今天的治療就到這里吧,你們都下去吧?!?br/>
何太醫(yī)聽到這一聲,點了點頭,收拾好醫(yī)藥箱站了起來。
可在從路筠玉眼前走過的時候,臉上卻流露出了一抹驚慌失措的表情。
而恰好的,這一表情被路筠玉看在了眼里。
路筠玉一愣,轉頭朝著他離開的背影再次望了眼,眉頭微微一蹙。
“玉兒?!玉兒???!”
“??!哦,母后?!?br/>
這一邊,看著路筠玉盯著離開的何太醫(yī)的背影一個勁兒的瞧著,端妃笑了一下,然后對著她喊了好幾聲,路筠玉才回過神來。
“你這孩子,看什么呢,這么愣神?!?br/>
“沒什么啦!”
路筠玉笑了笑,走到了端妃的床榻邊,坐了下去,看著端妃的腿,不由得問道。
“母妃,何太醫(yī)怎么說的,你這腿,還可以治好嗎?!”
其實,端妃這不良于行的癥狀,也不過是因為常年的著涼得的關節(jié)炎。
剛得了沒及時治療,久而久之,沒有抓到關鍵期,最后也就成了風濕性關節(jié)炎。
這樣的病癥,一遇到下雨或者是陰雨天氣,就會讓人疼痛萬分。
連帶著韌帶和神經,導致了最后難以行走。
而這樣的癥狀,在現(xiàn)代雖然難以根治,但是還是很容易緩解的。
而放在這書中醫(yī)療設備還不太完善的古代,路筠玉就沒有那么確定了。
端妃聽了后,感受著路筠玉話語里的擔心,笑了。
看著自己的腿道,“其實也沒什么的。母后這腿,也是老毛病,根本是治不好的,但行疆那孩子,偏偏的要讓何太醫(yī)來給母后瞧一瞧,母后拗不過他,也就由著他了。”
路筠玉聽了,笑著道,“母后,這是行疆對你的關心,你理應受著的?!?br/>
“哈哈,是啊。行疆那孩子,雖然表面很冰冷,看起來很難相處,但是母后知道,他其實有著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柔軟的心?!?br/>
說著,端妃的目光落在了路筠玉的身上,帶著滿意的神情,比去年早伸手拉住了路筠玉的手,道。
“母后以前還在愁著,這天下,究竟哪一個女人能夠讓行疆對她袒露這一顆柔軟的心,不離不棄。但還好,母后等到了。玉兒,你就是那個人?!?br/>
那個可以讓行疆那個孩子,變得溫柔,有人情味的女子。
“母后,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啊?!?br/>
路筠玉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
“不,母后說得對。玉兒,你是唯一那個可以讓行疆感受到不同于我們給他的溫暖的人?!闭f話的是林朝曦。
他在路筠玉的身后走了進來,來到了端妃的跟前擔心的看了眼她,“母妃,你今天感覺腿怎么樣了?疼不疼?”
端妃聽了后推了一把林朝曦,嗔笑了下,“玉兒,你看看你的二哥,還真是把母后當成一個小娃娃了,母后都這么大的人了,還會在乎這么點兒疼痛?!”
“母后,你又不是鐵打的身子,兒臣看著何太醫(yī)那么長的針扎進母后的腿上,一看都感覺很疼,母后怎么會說不疼呢?!”
都說,母子連心,單憑著林朝曦這一句對端妃的關懷和心疼,路筠玉就知道,林朝曦一定是一個大孝子。
而這一幕,在原著中也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端妃為了保護林行疆和林朝曦,被亂箭射死。
而她到死都不知道,林朝曦在牢獄里自盡,是為了求康含荷放她一條生路。
路筠玉還記得自己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差點兒淚目。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也決心放下心里的芥蒂,回家去看看他們,卻不料,事與愿違,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路筠玉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看著端妃道。
“哈哈,母后,二哥這是在關心你啊,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端妃但笑不語,她哪里是看不出來啊,看著自己兒子臉上的那一濃郁的擔心和關懷,她心里可是溫暖極了。
而她這一輩子,活得最成功的的事情,大概就是有林朝曦這么一個兒子吧。
先帝在時,冷落孤立他們的那幾年,如果不是想著自己的兒子,或許,她早就選擇找個安靜的時機,靜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同來時一樣的,安靜如初。
“皇上駕到——”
陡然,就在眾人都沉浸在這一難得的溫情中的時候,一聲斗破蒼穹的聲音劃破長空。
接著,一襲穿著玄色標志性的龍袍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滿身的冷冽氣息,隨著他的踏入,整個清揚宮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個度。
“兒臣給母后請安?!?br/>
林行疆來到了端妃的跟前,對著端妃行了個禮。
雖然他已經貴為天子,但是在端妃面前,林行疆還是如同書本中所述的那樣,恭敬順從。
“皇帝,你來了?!?br/>
端妃的臉上是一抹淺淡的笑容,看著他道。
“四弟?!绷殖乜粗?。
“四爺。”路筠玉站了起來,不由得抿了抿唇。
該死的,她忘記了時間了,大反派許諾只給她半個時辰的,現(xiàn)在倒好,直接尋過來了。
林行疆將目光放到了路筠玉的身上,邁步,朝著她走了過去,站到了她的旁邊。
“母后,你的腿,這幾日疼痛可有緩解?”林行疆彎腰看著端妃的腿輕聲的問道。
“好多了,謝謝皇帝。只是,母后覺得這大可不必,這么多年了,要想要治好,根本是不可能的。”
“母后不用擔心,兒臣已經下達圣旨,凡是可以治好母后雙腿的,朕許他官職厚祿。我大慶王朝人杰地靈,不會連這么一個人都找不到的?!?br/>
“皇帝,你這樣做,會不會讓大臣說閑話?”
端妃聽到林行疆這一句話后,先是一怔,隨后擔憂的說道。
畢竟,他現(xiàn)如今的身份,不再像是以前在四王府一樣的一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而是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
所以,一言一行,都要極為妥當才好。
百姓可都是看著的。
端妃害怕,林行疆這樣為了給她治療一個腿疾,就如此的大費周章,最后讓群臣哀怨上書就不好了。
“你的心意,母后心領了就好,還是撤回那一紙詔書吧。”端妃道。
林行疆笑了,走到了端妃的床榻邊,屈膝,緩緩的蹲在了端妃的跟前,輕緩的握著她的手,說道。
“母后,這一件事情,您就不要擔心憂慮了。兒臣說過的,以后在這皇宮,沒有人可以欺負您和二哥,這整個大慶王朝,也不會有人再敢對母后您不敬!”
若是有,那么他會親自讓他下地獄。
“那些臣子,更加不會說什么的。”
“可是......”
端妃還是很擔心。
“母后,您若是喜歡著清揚宮,不想要搬到慈寧宮。那么兒臣也不強迫您,只要您住的安心舒適就好。以后每日的早晨和晚上,兒臣都會來向母后請安。你若是覺得無聊了,也可以叫玉兒來陪陪你?!?br/>
路筠玉聽了,神情一恍惚,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