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壞的坦蕩?！?br/>
    “都是些一眼就穿的把戲，掩耳盜鈴，有意思嗎？”

    厲霖咬著下唇，望著顧天佑，不再繼續(xù)搭腔，而是露出一副天人交戰(zhàn)的神情，半天，她突然道：“如果我臣服你呢？你能付出什么條件？”

    這下，顧天佑沉不住氣了。他站起身目注厲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當然。我向你出售20年的忠誠?！?br/>
    “對一個淵魔來說，20年連打個盹都算不上。”

    “別想趁機降價。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20年，足夠完成很多事?！?br/>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自由人，我以為公司早簽了你?！?br/>
    “那是拜我亞瑞耶絲魔女的身份所賜。我來幽博可不是因為受什么人的約束。按幽博人類的說法，是自費留學生?！?br/>
    “吼吼！輟學生老板，留學生雇員?！?br/>
    “男老板很有個性，女留學生很正點。他們很容易擦出火花。”厲霖補充道。

    “哈哈哈哈！”顧天佑笑，“20年，就算是塊冰，也捂熱了?！?br/>
    “正是?！?br/>
    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顧天佑道：“但對魔女沒有任何意義?！?br/>
    “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淵魔世界同樣有各種各樣的傳奇?！?br/>
    “你覺得我沒有挑剔的道理?！?br/>
    “明顯的利大于弊，除非你對自己沒信心。”

    “這交易確實讓我心動。不論從你所處的位置，還是你的個人實力，一旦交易達成，都會給我?guī)碡S碩的回報。但我只簽主仆契約?！?br/>
    “真是貪婪的家伙。主仆契約可是很貴的。”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說說看?！?br/>
    “第一，契約期間，我要在你的妻子位列里占一席之地。你必須象對待最鐘愛的妻子那樣對待我。”

    “你這是在變相的扭曲主仆契約的內(nèi)容?！?br/>
    “如果不是這樣的代價，你要用什么來換取亞瑞耶絲魔女的全心服務呢？那些mc核心？或者同等產(chǎn)品？你認為兩者之間等值嗎？”

    顧天佑無語，兩者確實不能相提并論，厲霖絕對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那種級別的人才，除了從自己身上找價值，他確實沒什么拿的出手的東西。天下，亡靈圣殿倒是價值不菲，當如果拿那兩件寶貝交換，幾乎等于賣了褂子買褲子，拆東補西。

    “第二，如果你有兩個最重要的秘密，那么我要知道其中一個?！?br/>
    “如果我根本沒有最重要的秘密呢？”

    “那算我倒霉。不過我不相信你沒有重要秘密，更不怕你賴，有契約保證。”厲霖笑的很無害。

    顧天佑很無奈。他唬不住厲霖。魔淵之子、暗黑黃金炎，這是他最重要的秘密，無論哪個都緊要的很。厲霖的第二個要求可以說跟第一個性質(zhì)相同，都是用以牢牢的將彼此綁在一起的。一旦到了這樣的親密程度，主仆契約的束縛力將很大程度的被削弱，有大踏步向平等契約邁進的趨勢。

    “第三，從契約日起，我要和你三七分賬，具體細節(jié)通過協(xié)商決定。”

    “第四，契約結(jié)束后，你不能以任何理由加害我。但有優(yōu)先再續(xù)約的權(quán)利。第五……”

    事實上，最讓顧天佑為難的是前三條，而后面的，已經(jīng)像是為了保護雙方的契約條規(guī)了。

    厲霖一共說了一百三十七條，讓顧天佑產(chǎn)生激烈思想斗爭的，則是第一條。利益和情感，沖突就這樣發(fā)生了。

    顧天佑先是靜靜的站在那里，然后他開始來回踱步，走的很慢，那拖沓的步子象一個極度疲憊的旅人。

    厲霖也表現(xiàn)出了她安靜的一面，不再說話，也不再用肢體的動作來凸顯自己的魅力，甚至，現(xiàn)在的她看起來有些冷艷，尤其是那眼神。她明白顧天佑在思考、抉擇。而他的決定，對她來說，影響深遠。

    終于，顧天佑站定身形，深深的呼吸，似乎水泡里的空氣特別的甘甜。然后，他仰起了頭。水泡之外，陽光折射入清澈的湖水中，那光芒漾動的情形，美的如同夢幻。

    “這水底的世界真美，讓人陶醉。”顧天佑的聲音平靜而略顯低沉，他的目光緩緩移到厲霖身上?！澳阋埠苊溃惗愿?，讓人一見難忘?！?br/>
    厲霖嫵媚一笑，“你這么說，是愿意付出我所述的代價，簽署契約嘍？”

    “贊美有時候代表著距離。所以事實上，我是在拒絕你的提議?！鳖櫶煊拥纳袂檎J真、平靜，此刻，他的心中已沒有任何猶豫。

    厲霖笑不出來了，她是真的沒有料到顧天佑會拒絕，而且拒絕的沒有任何回轉(zhuǎn)的余地?！鞍　@真是出乎預料！”厲霖近乎感嘆的說。

    “事實上，我自己也在為能有如此勇氣去拒絕而感到吃驚?！?br/>
    厲霖看著顧天佑，仿佛在欣賞一團不停變化的光芒，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被這團光芒所映襯，而實際上，那是她內(nèi)心集好奇、驚詫等諸多情緒因素的一種體現(xiàn)?！拔矣浀媚阍诓痪们?，還宣稱很了解自己?！?br/>
    “是啊。我也記得我這么說了?！鳖櫶煊拥目跉庀袷且呀?jīng)倒向了厲霖的立場，在質(zhì)疑自己。他道：“為了生存，為了強大，我心狠手辣、無視生命，無視聲名，對同情、憐憫這類概念嗤之以鼻，幾乎所有能為自己謀取好處的事情我都會欣然接受。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放棄一個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呢？尤其是，在獲得利益的過程中，還可以享受前所未有的香艷刺激與快感。眼前的這個女人可不是那些‘花瓶’所能比的了的。她頭腦精明，處事干練，背景深厚，實力非凡，晚上可以讓你****，白天則是你的左膀右臂，天！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選擇。”

    厲霖第一次在顧天佑面前冷下了臉，露出了冷艷的一面。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冰屑的味道：“可你最后還是拒絕了我，在想了不到五分鐘之后?！?br/>
    “嗯，是顯得有些草率。”

    “你是在戲弄我嗎？”隨著厲霖的這句話，寒洌在水泡內(nèi)開始蔓延，任何人都能感覺到厲霖的心中，一場雪崩正在醞釀。她這個等級的強者，不是可恣意侮辱和凌虐的仆役，尤其是在認真的、很有誠意的狀態(tài)下，即使是領主，也要給幾分薄面。

    “戲弄？”顧天佑仍是一如既往的口吻，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對面的魔女正在醞釀怒火?！跋胍幌?，厲霖小姐，你見過我在交易中開玩笑嗎？”

    “那么，你沒有傻、沒有瘋，也不是開玩笑，又認同這份契約的價值，為什么要拒絕？給我一個理由。”現(xiàn)在的厲霖看起來就象頭隨時會撲上來噬人的母豹。

    “在剛才的五分鐘里，我回憶了一下我的過往?！鳖櫶煊拥纳裆辛髀冻龅木拺阎?，那種沉淀的感覺，是與他的年齡不相符的。如果再有一根煙配合的話，相信此刻的他，會更象一個正在撰寫回憶錄的中年人。

    “我有22年平凡的經(jīng)歷，象大多數(shù)同齡人一樣。生長在一個一切事物都日新月異的變革的時代，沒有什么信仰，頭腦中被不知不覺塞進了大量信息，有點叛逆、有點早熟、有點頹廢?！?br/>
    “然后，從某天開始，我如同喝了神奇藥水般開始迅速成長。變成了一個戰(zhàn)士，淵魔戰(zhàn)士?！闭f到這兒，顧天佑住了口。

    “然后呢？”厲霖感覺自己快被這個男人氣瘋了，繞了半天，這是在說什么呢？

    “你也覺得缺少了東西？我也有這種感覺。缺少東西的不僅僅是給你的答復，還有我的人生。你說，一個孩子，他穿上軍裝，用手里的槍殺幾個人，再負幾次傷，他就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軍人了嗎？”顧天佑問。

    “你到底想說什么？”怒意幾乎已經(jīng)寫在了厲霖的臉上。

    “厲霖小姐，你的冷靜和智慧到哪去了？你有認真的聽，認真的思考嗎？”

    “可以先給個明確的理由，再進一步闡述嗎？”厲霖表現(xiàn)的忍耐已經(jīng)接近極限。

    “答案其實我已經(jīng)說了。4年的時間并不能讓一個人完全變成淵魔，就像身為魔女的你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成為真正的人一樣。我再壞，也有一顆人類的靈魂，這種狀態(tài)至少將陪我度過百年的時間。你不能指望一個人完全以淵魔的心態(tài)去處理問題。當然，有的人雖然披著人皮，但靈魂已經(jīng)是淵魔。我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厲霖這下聽明白了，她臉上的怒意一下子冰消瓦解，變化之快，讓人感覺剛才的種種，完全就是在表演。“你堅守自己的情感底線，道德底線？”

    “錯，我只是堅信一條理論，你怎樣對待別人，別人就會怎樣對待你。我不會把事業(yè)和感情混為一談，妻子，不會成為談判的價碼?！?br/>
    厲霖定定的注視了顧天佑半晌，才道：“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魔。”

    “沒錯，因為我叫顧天佑。我具備很多優(yōu)秀的品質(zhì)，比如自信，比如堅韌，比如坦誠，它們會讓我成功。我的未來不可限量。如果你看好這支潛力股，就要趕在別人之前投資，而不是目光短淺的套現(xiàn)?！?br/>
    笑容又回到了厲霖臉上，愉悅的氣氛也回來了?！跋笫菑V告?！彼f。

    “是的，這是門學問。一些成功的領主、淵魔之王們，不也很懂得此中直道嗎？血戰(zhàn)的征兵廣告，就很有特色?！?br/>
    “先生，你把這個流傳的一些偽知識跟顯示混淆了。據(jù)我所知，這個世界只有淵魔，沒有淵魔，自然也不會有什么血戰(zhàn)。”

    “是嗎？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只是隱約記得某人跟我說過，這個世界的很多被視為神話傳說或yy構(gòu)想的東西，其實是真實存在的。原來淵魔的世界還是如此的單純。并沒有混亂陣營和守序陣營一說。不過，誰曉得呢？也許在過去，或者是未來，是有魔鬼和淵魔之分的也說不定?！?br/>
    帶著幾分隨意而說的一番話，未必就不是一種預言，也許，它恰恰應和了這個晶壁系最本質(zhì)的真理運行的其中一節(jié)，又或者，不是應和，而是觸發(fā)……

    在經(jīng)過一番很有特點的加深了解后，厲霖和顧天佑的談話內(nèi)容終于回到了眼下局勢的話題上。

    “我知道你昨天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有關(guān)這個幻境的某些秘密。我猜，你恐怕是探出它是一個浮在虛空中的球體，對吧？”

    顧天佑帶著幾分自嘲的輕輕一笑：“我以為自己探索到的是獨家信息……”

    “然后呢，我猜，你打算奔月或者追日，是這樣嗎？”

    厲霖說出這話，顧天佑簡直有種失聲的感覺。他確實在確定了這個幻境是一個漂浮的球體后，得出這里的日月，是幻境核心這一假設的。因為，正是太陽和月亮，起到了影響幻境變化的主要作用。

    厲霖一看顧天佑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再次猜中了?！叭绻心菢拥拇蛩悖€是請終止吧。之前已經(jīng)用飛行器探測過，這個幻境就如同微縮的地球，但它的外膜比地球的大氣層要嚴密的多。那是一個以星球能量構(gòu)成的隔離罩，要想摧毀，以我們的能量等級是不可能做到的。”

    能量等級，這是顧天佑在第二次從化雨奴那里獲取了知識后，才知曉的一個全新概念。這個等級劃分，是以質(zhì)量來劃分的。比如，同樣性質(zhì)的火，普通的火和元素火就有著質(zhì)的區(qū)別，而元素火又和純度更高一級的‘炎’有著質(zhì)的區(qū)別。它不僅僅是純度的提升，還暗含著一些不能被現(xiàn)在的顧天佑所理解的要素。他將這種區(qū)別簡單的理解成dnd小說中，普通法術(shù)和神術(shù)的區(qū)別。

    “拒絕合作，果然走了很多彎路。”

    “事實上，你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非常讓人震驚了。我們是因為有專職的深土法師才能掌握這些信息的，這個幻境，從技巧到能量的運用，對我們來說，幾乎完全陌生。我不得不說，在這片土地上，曾經(jīng)有一批及其強大的生命逗留過。我懷疑它們是那些已經(jīng)消亡的古老淵魔族族群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