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quán)赫收起陰笑沒回答,疲憊的將頭靠在椅背上,茫然看著車窗外的霓虹閃爍。
心里那真實的原因,他不可能如實向米粒坦白:今天中午和米振財正面交手后,他立馬感覺到,這個道貌岸然的米教授,才是當(dāng)年案件中最大的老狐貍。
雖早就能猜到米颯姓“周”,但權(quán)赫不信她親媽是蘇漫。不是沒懷疑過,米颯和吳一凡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如果她親媽不是阿依古麗,米颯不是庫爾班家族的繼承人之一,吳一凡憑啥對她這么好?
權(quán)赫早就調(diào)查過,吳一凡對生父周洋不但沒感情,還極度憎惡他。這冷都男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幾年前在紐約過世的養(yǎng)父——吳志國。
所以,單憑共有周洋這一脈血緣,沒法解釋吳一凡對米颯的好。最關(guān)鍵,這男人為毛遲遲不肯認(rèn)親妹妹?原因或許只有一點:繼承人!
易筱意在成都曾對他側(cè)面點破過,和吳一凡分手,她不純粹是為楚依依的插足。同為天蝎男,吳一凡人性中有致命的缺陷:自私!
這是易筱意對吳一凡的恨鐵不成鋼之處,權(quán)赫是聰明人,一點就通。吳一凡想用“后媽蘇漫”的謊言和一棟別墅來打發(fā)親妹妹,保住自己“唯一繼承人”的地位。
權(quán)郁說得沒錯,米颯活在一個謊言中:從米振財和蘇漫這對“生父生母”的謊言,到權(quán)赫權(quán)郁這對“愛人”的謊言,再到吳一凡這個親哥哥的謊言……
單純的米颯根本看不清真相,還傻乎乎的對好多人感恩著。
中午在米家,權(quán)赫閃過那么一絲邪念:娶米粒過門,利用她來控制米振財,以便套出米家人手里的真相,然后毀掉,為爸爸解憂。
可現(xiàn)在,他反悔了!
只因一點,剛才米颯終于做了一回“敏敏特穆爾”!權(quán)赫知道,自己的女人在逐漸找回丟失的智慧。被欺騙過一次后,米颯很難再理解他另外的苦衷。未來探尋真相的途中,他不能和米颯走到對立面,盡管他也能預(yù)感到……
對立,是遲早的事!
如果當(dāng)年的冤案,是他爸爸權(quán)東海一手策劃的話。
“不好回答么?如果不好說,我不問便是?!?br/>
身邊米粒一句貌似貼心的話,將權(quán)赫的思路拉回。
“呵,有啥不好回答的?”權(quán)赫苦笑著點根煙,頓了頓后蹙眉說道,“我說是這樣做,為逼米颯嫁給權(quán)郁,你信嗎?”
“不信!”米粒十分不以為然的冷笑。
權(quán)赫深知這女人慣愛自作聰明,看似不那么好糊弄,實則不然。于是故作悠然的彈了彈煙灰,沖她很不屑的挑眉冷笑:
“你不信也正常,畢竟米二小姐枉做聰明十幾年,到頭來卻是壓根不懂男人!”
“……”米粒不語,緊皺的眉頭表示她極不服氣。
哼,我米粒要是不懂男人,米颯的三任未婚夫怎會被我搶走?
“知道我和權(quán)郁以及方博士,為毛會愛上颯颯嗎?因為她單純,她有心!”
駕駛座上的權(quán)赫重新點根煙,想起米颯,他的心總會不自覺柔軟,對著渺渺煙絲感嘆道,
“不管是她愛的男人,還是愛她的男人,米颯都會用一顆真誠的心去對待。所以,別說她傻,單純直率的眼睛才能看透人性,讀懂男人的心?!?br/>
最后那句話,權(quán)赫的無奈憂傷中帶著十足懺悔。
米粒卻壓根聽不出來,還極不甘心的諷刺懟回:
“呵,真誠的心?她明明不愛少陽哥哥,還答應(yīng)訂婚,這也是拿真誠的心對男人?!”
權(quán)赫無奈的白她一眼,反駁:“那她是否欺騙過方博士,說自己喜歡他、愛上他了?”
“我,我怎么知道?!”米粒明顯的驚慌了。
“不,你知道!不僅如此,你還知道真正欺騙方少陽的人不是米颯,而是你自己!”權(quán)赫直接揭穿,字字珠璣,“方少陽雖迂腐,至少純粹!他知道對米颯,自己一直是單戀。而你所謂的癡心告白雖讓他動搖了,可他也不會欺騙你的感情,不會向你一樣假惺惺的說愛。所以從這點上講,你配不上方少陽!”
這句話深深刺激了米粒的驕傲,頓時也激怒了她。深深的吸口涼氣,她直言問道:
“權(quán)赫,你今天就是來羞辱我的嗎?”
“羞辱你?我閑著蛋疼么?”權(quán)赫依舊是很不屑的苦笑著,皺皺眉略帶煩躁道,“米粒,話題是你自己挑起來的。如果不想繼續(xù)被我貶低,就下車吧!老子真沒空跟你在這兒扯淡,爺忙得很吶!”
“……”米粒再度吸口涼氣,遲遲不動,壓抑著被羞辱后的莫大憤恨。
她發(fā)誓,這輩子不毀了米颯的豪門婚姻,她米粒誓不為人!
正想著就聽見身邊的權(quán)赫,義正言辭丟給她一句:
“最后給你句忠告,珍惜方博士!否則,你這輩子嫁豪門,注定是黃粱一夢。”
說完蹙緊眉頭,超煩躁又嫌棄的催促道,“下車!爺不想說第三遍!”
米粒徹底被,悻悻的下了車。
權(quán)郁蠱惑她發(fā)起的一場搶婚鬧劇,最終的贏家是誰?
不得而知,反正不是她自己!
于是她跑回家找父親大人哭訴,求米振財為她主持公道。沒曾想竟遭來父親的一通訓(xùn)斥,大罵她蠢得可以,米颯的身世真相就算可以告訴權(quán)赫,也不能讓米颯自己知道??!
米粒居然跑到當(dāng)年死者的遺孤面前嘚瑟?這不是故意點炮嗎?不知道背后還有個居心叵測的吳一凡???!
……
我回到米家的小豪宅時,正遇上米粒被米振財訓(xùn)哭,一邊的牛朝霞不停護(hù)短。
今天身世真相被揭開,我不可能不回來找米振財問清楚。至于“和權(quán)郁結(jié)婚”“權(quán)赫跟米粒領(lǐng)證”等等雜事,此時都不及這件事重要。
開門的是米振財,見我突然到訪,他并無意外。只是嘆口氣后請我進(jìn)門,正欲帶我去樓上書房單獨談,被從米粒臥室沖出來的牛朝霞攔住。
“你還回來做什么?!好歹我們米家也養(yǎng)了你二十年,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但不感恩,還凈跟自己妹妹搶男人?!”牛朝霞一上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米振財聽罷心里更煩躁了,但這次他并沒阻止,眉頭緊蹙的匆匆離開,徑直去了書房等我。
我原本也能和從前一樣,直接忽略掉牛朝霞,跟著米振財去書房密談。但這次她撞到了槍口上,老娘不得不爆發(fā)……
倒吸口涼氣抄起手,我壓抑著怒火,冷冷反擊道:
“米太太,你這話是不是說反了?”
“我有說錯嗎?!你特么都要嫁給權(quán)郁了,還抱著權(quán)赫和方少陽不撒手?我家小粒只是想領(lǐng)個證,這你特么也要攪和?!”
攪和兩個字讓我心口一緊,什么情況?
米粒和權(quán)赫沒領(lǐng)結(jié)婚證?
斜了一眼臥室里的米粒,只見她的背影坐在床邊,很落寞。
我暗暗松口氣,看來猜測沒錯,某圣女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呵呵,報應(yīng)啊,報應(yīng)!
勾唇冷笑,我不掩藏臉上的慶幸,慢條斯理的點根煙,走進(jìn)臥室。
“怎么,證沒領(lǐng)成?”我優(yōu)雅的舉著香煙站到米粒面前,冷笑嘲諷,“這么說來,我沒法叫你大嫂咯?”
米粒被激怒,倏地從床上竄起來,猙獰著臉惡狠狠逼近我:
“聽著周颯颯,這是米家!不歡迎你!”
“放心,我又不是來找你的?!蔽夜首鬏p松的說著,將剛點燃的香煙輕輕掐滅,沖門口氣急敗壞的牛朝霞挑釁冷笑,“而且,米家現(xiàn)在還輪不到你倆做主。是米教授請我進(jìn)門的,誰敢把我轟出去?”
本以為這話一出能徹底激怒牛朝霞,沒曾想中招的是米粒!
“滾??!你給我滾??!”
她突然瘋了般,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小鬧鐘朝我砸來。
好在我反應(yīng)機敏,輕輕躲開了,小鬧鐘砸到墻上被彈飛,驚動了隔壁書房里的米振財。
“放肆?。 ?br/>
他第一時間從書房里出來,站在臥室門口沖米粒厲聲吼道,
“還敢打人?!!反了天么?!”
“……”米粒頓時委屈,淚水嘩嘩而流。
牛朝霞正欲護(hù)短,被米振財兩道犀利的目光封住嘴。
“整天不干正事,竟會做嫁豪門的白日夢,還能不能讓人過點安寧日子?!”米振財氣不打一處來的又朝牛朝霞斥責(zé)。
“……”阿牛自然也不敢頂嘴。
這么多年,米振財雖很少過問家里的事,但一旦發(fā)起火來,牛朝霞只有忍受的份。
“我和颯颯有事要談,把你閨女領(lǐng)出去!”頓了頓后,米振財煩躁丟給牛朝霞這句命令后,轉(zhuǎn)身回書房。
我也懶得再跟這對母女糾纏,跟在米振財身后去書房,關(guān)上門。
……
書房里,米振財坐在窗前抽煙,那老態(tài)龍鐘的背影很是落寞,讓我有些心疼。
沉默半晌后,我靜靜走上前站到他書椅的身后,誠摯問道:
“爸,我還可以這樣叫您嗎?”
他沒轉(zhuǎn)身,舉著香煙茫然的看向窗外夜景,一聲長嘆后問道:
“小粒什么都說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