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墨翎看著懶懶的趴在躺椅上的人兒，再看看花園石頭上曬太陽的貓，突然發(fā)現他們很像，慵懶的神態(tài)如出一轍，乖巧，迷人。

    覺察到流轉在身上的目光，璃琴瞪了回去，兇巴巴的道：“別看了，再看我就走了”。心里暗暗嘀咕：看看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看了這多年也不覺得膩歪。

    雪墨翎憐愛的摸了摸她腦袋，笑而不語。

    璃琴氣悶的垂下頭，盯著地面的螞蟻，雪墨翎叫了幾聲她都裝作沒聽見，專心的數著螞蟻，一只，兩只，三只……數著數著，就變成了雪墨翎，螞蟻，雪墨翎，螞蟻……

    雪墨翎以為她跟自己賭氣，無奈的說道：“好了，我看書，不看你了”。他握著書卷裝模作樣的看起來，眼角余光卻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璃琴抬頭看他果真在看書，皺皺鼻子，拿手帕遮在臉上，閉眼假寐。半天沒聽到翻書的聲音，心里納悶，掀開一角偷偷打量，沒發(fā)現可疑之處，暗道自己疑神疑鬼。

    雪墨翎將一切收入眼底，嘴角一點點挑高，眸中滿是笑意。

    璃琴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翻身坐起，端了一盤葡萄干吃起來。她以為爹爹壽辰過后一別會是很長時間，沒想到這么快又見了面。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想的，雪家只要有點大事，都要她親自來一趟。原以為這樣的身份應該回避才是，誰承想總是無可避免的見了一次又一次。

    雪墨翎見一盤葡萄干幾乎全進了她嘴里，微微蹙眉，“葡萄雖好吃，也不能當飯吃吧”。

    璃琴看了他一眼，“不就吃了你一盤葡萄干嘛，吝嗇”。

    雪墨翎好笑的搖搖頭，“你若喜歡我每日給你備著，一次吃這么多不膩么”。

    “我喜歡，你管不著”。璃琴不滿的嘟起嘴巴，抓了一把葡萄干塞進嘴里，邊嚼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就吃了就吃了”。

    雪墨翎無奈搖頭，“我是為你好，你跟我較什么勁”。

    璃琴也覺得自己行為太幼稚了，‘撲哧’一聲笑了，砸吧砸吧嘴吧，嘴里全是酸味，正想著喝水沖淡那味道，雪墨翎就體貼的遞了一杯水，璃琴雙手捧著茶杯，邊喝水邊看著他笑，雪墨翎撐著下巴，也笑望著她。

    璃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瞅著他迷人的笑臉，心頭突突直跳，嘴里惡狠狠的說道：“笑什么笑，看你的書去”。

    璃琴也拿了本書翻看，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本書翻完了，卻一個字都不記得了。她眼珠子轉了轉，抬眼看去，見雪墨翎還是一手拿著書冊，一手轉著茶盞，眼睛卻專注盯著書頁，悠然自得。她看了看日頭，猜想這都過了一個多時辰了，這樣艱澀難懂的書籍，他不覺得悶么？她無聊的翻了個身，目光停在他身上，來來回回的打量著。

    “添茶”，某人眼也未抬一下，嘴里吐出兩個字。她轉頭四下望了望，丫鬟小廝都不知躲哪去了，這院子里就剩他們兩個人了。璃琴認命的從椅子上爬起來，端著茶杯進屋，添了熱水。將杯子放回茶托，小心的端著出了門，看著雪墨翎。暗想：什么時候她又淪落為丫鬟了？璃琴不滿的抱怨，“翎哥哥，你好像挺習慣使喚我啊”。

    他終于偏頭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你可以吩咐丫鬟去做的”。

    嗬！這還是她自作多情了？璃琴瞪了他一眼，發(fā)現某人盯著書卷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咬唇看天，暗道：沒天理，憑什么她要被他欺壓著。

    “你怎么一直看著這頁，很深奧嗎？”她在一旁看得好奇，就轉到他后邊，想看看書里都是什么內容。等她磕磕絆絆的理解了那些字義，原是一些政治上的言論。一時覺得沒意思，卻見他一直盯著書上的字，半天也沒翻頁。按說，她都讀完了，他不可能看不完吧。

    雪墨翎眸底閃過暗惱之色，有她在跟前，他怎么可能看得進去？合上書冊，他望著她，至今，他也想不通她是怎么占據了他的心。而且越來越重要，甚至比他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情不知所起，卻一往情深。

    璃琴沒有得到他的回應，見他只看著她不說話。她被盯得不好意思，臉一紅，拿起袖子遮住臉面，嬌嗔道：“別看了”。他難道不知道？那樣專注的眼神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么？只覺手臂一緊，腳下不穩(wěn)的朝一旁倒下，來不及驚呼，她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雪墨翎看著坐在懷里不安分的女子，微微失神。他制住她動來動去的身子，“別動！”這丫頭真當他是圣人呢，抱著心愛的女子還能坐懷不亂？他都不知道，是否哪天會忍不住吃了她。雖然還未成親，可他從來不在意那些爛規(guī)矩。反正，她遲早都會是他的人。

    這么一想，他心下一動，身體就起了情欲變化，情不自禁吻住那微張的嬌嫩的唇瓣。

    聽到他的喝止，她原是安靜了下來，可剛一抬頭，想叫他放開她，卻被他吻住嘴唇。她皺眉輕輕抗拒，他強硬的箍住她的身子，不容她躲閃。這一吻，不同于之前那些干凈純粹的親吻，帶了絲狂熱，似是要將她吞拆入腹。確切的說，是混雜著濃烈的情欲。

    她慌亂的睜開眼，心里焦急恐慌，一時緊張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手不規(guī)矩的探入了她的衣襟，在她光滑細膩的肌膚上游走，略帶薄繭的手掌，在她身上激起了一層麻酥的細栗。璃琴禁不住顫抖，心里惶恐不安。趁他嘴唇移到脖頸，她顫抖著唇瓣，斷斷續(xù)續(xù)的難以成言，“不！不要……翎哥哥……不要……”。她無力的掙扎的，雙手被他反剪在背后，根本掙脫不得。

    怎么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雪墨翎目光迷離的看著她，那雙眸子霧氣蒙蒙，眼淚似乎隨時都會奪眶而出，臉上帶著隱隱的倔強和委屈，這樣的她總讓人心疼！雪墨翎找回一絲理智，臉埋在她頸項，低啞著嗓音道：“阿璃，我想要你”。他的聲音低沉暗啞，噴薄而出的氣息灼熱燙人，像是極力克制著什么。他那樣清楚直接的表達著心底最真實的渴望，沒有絲毫猶豫。

    璃琴撇開頭，語氣堅決，“不行！”他怎么可以提出這樣要求？以前還隱晦的表達，現在竟然這般直白坦然。她才十六歲，雖說及笄了，在他們看來已經是長大了?？墒?，她還是認為自己是個小女孩。況且，他們還未成親，雖然這樣的要求聽起來就很無禮，但她卻不覺得他這是不尊重她。

    許久，雪墨翎放松下來，悶聲道：“阿璃，對不……”。

    璃琴急急的打斷他道歉的話語，“翎哥哥，你沒錯”。她不想聽他的道歉。他那么驕傲的人，卻在她面前一而再的不自信，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讓她沒來由的心疼和愧疚。若不是她，他定然有了通房丫頭，亦或是幾房妾室，那便不需要如此隱忍了。璃琴咽下涌上喉頭的酸澀，張了張嘴，艱澀的道：“其實，翎哥哥，你不必顧及……”我的感受！后面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她其實還想說，他可以往屋里收幾個丫鬟。

    可是，為什么只要想想心頭便痛得厲害？喉嚨像是吞下個燒紅的炭塊，灼痛的發(fā)不出聲來。每說一個字，嗓子嘶啞的像是幾百年沒說過話，就像是在嘶吼。

    雪墨翎身軀一僵，猛地抬頭盯著她，眼神復雜，有痛楚有不解，有委屈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痛恨。他知道她想說的是什么，可這一刻，他寧愿自己不懂得她的心，那樣就不會忍受這么多的痛苦與折磨。她總是能說出如此傷人的話，把他的情意全部抹殺掉。他喉頭一哽，強壓下滿心的悲哀，還是不忍心傷害她。

    片刻后，他抹去眼里的一切情緒，黑眸平靜無波，讓人以為剛才看到的所有心緒，只是眼花而已。他輕柔又堅定的話語傳入她耳里，那樣低沉緩慢，像是要一字一字刻到她的靈魂里。他說：“阿璃，你聽好了，我雪墨翎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女人，無論是心還是身，都是你的”。

    璃琴心一顫，震驚的看著他認真嚴肅的神情，他眼里的鄭重堅執(zhí)能滲透人心，沒有人能質疑他的話。她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難受得緊，想抱著他大哭一場。腦子里有個聲音清晰的在說：月璃琴，你終會負了這個對你情深似海的男人！

    命運會如何安排，她猜不到！可他們兩人能否相守，一定不會一帆風順。她感覺到，命運將會殘酷無情的把他們推向地獄深淵。此時的她尚不知，在日后的那些悲傷絕望的日子里，她都無比后悔自己曾經的躲閃逃避。那時的她，每時每刻都在想，若是一切可以重來，她一定會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時刻，竭盡全力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而此刻的她，因為那些未知的不安，一直不愿回應他的深情。她想，若是不給他希望，那么，他將來的失望定會少一些，痛苦也會少一些。

    雪墨翎收緊手臂，眸光忽明忽暗，“你為什么就是不聽話呢？”

    璃琴將臉埋進他的懷里，不讓他看見她臉上的淚水。她也好想知道這是為了什么？她痛恨極了這未知的命運，也恨極了自己優(yōu)柔寡斷瞻前顧后的性子。若是她可以義無反顧的去愛一個人，不執(zhí)著于過去，不計較未來，只在乎此刻，是不是她和他都會幸福快樂一些呢？

    然而，那樣熾烈的感情，終究不是她能做到的。

    午后，璃琴和月夕恒坐在院中閑聊，說著說著就談到了李清溪，她一時好奇就問道：“大哥，你對大嫂有什么感覺？”

    她問得含含糊糊，月夕恒卻聽得懂，不痛不癢的說道：“就那樣”。

    璃琴不死心的追問，“那樣是哪樣？”

    月夕恒看著固執(zhí)的妹妹，無奈說道：“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璃琴眨眨眼，表示自己不理解。月夕恒反客為主，問道：“你和三表弟呢？你喜不喜歡他？”

    璃琴惆悵的嘆息，無力的趴在桌面，小聲咕噥道：“我為何非要喜歡雪墨翎？就因為我是圣女，是他的未婚妻？”

    月夕恒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神色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雪墨翎神情黯然，默默望了眼背對著院門的女子，轉身離開。他攥起手指，掌心一陣鉆心刺痛，有猩紅的血液滴落在路邊草葉上，綠葉托著血珠，如同泣血。他展開手，掌間橫放一支樸拙的楠木簪子，尖尖的簪頭戳進了肌膚，傷口有殷紅的血液滲出。

    他慘然一笑，眼里有深切的悲傷，還有刻骨的溫柔，盯著鳳凰花樣的簪花上刻的小小‘璃’字，覺得諷刺又可笑。他那么卑微的捧上一顆心，她卻視而不見。

    雪靈珊來找璃琴的時候，璃琴正在看書消磨時間。

    “琴姐姐”，悅耳的呼喊聲遠遠傳進耳中，像一陣涼風，驅散了幾分燥悶。璃琴放下書卷，揉揉酸脹太陽穴，食指輕輕按壓眉心。

    她自椅子里直起身體，笑看著跑進房門的女子，“珊兒，你都多大了？還這么冒冒失失的”。

    雪靈珊俏皮一笑，嘟著紅唇不滿的抱怨道：“琴姐姐何時學起娘來了”。

    璃琴皺眉，這丫頭……孟夫人那樣溫柔如水的女人，怎么生出如此調皮的女兒？

    雪靈珊看她皺起的眉頭，討好的笑著：“琴姐姐，你可別生妹妹的氣！”隨之拽著她的衣袖，癟癟嘴巴，可憐兮兮的說道：“三嫂，你要生我的氣，三哥這輩子都不會理我了”。

    璃琴因她這稱呼眉頭皺得更緊了，淡了笑意，“不許這么叫我”。至少，在還沒有成為事實前，她只想做月璃琴，而不是他的未婚妻。

    雪靈珊皺皺鼻子，明亮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疑惑。琴姐姐好像真的不喜歡三哥，可是，為什么呢？三哥那么優(yōu)秀，族里好多女孩子都喜歡三哥呢。

    “琴姐姐，你是不是……討厭三哥？”雪靈珊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怎的，她就是害怕這個表姐，另一個怕的就是三哥了。偏偏她還很喜歡他們兩個人。

    璃琴有點頭疼，看著她純凈疑惑的眸子，淡淡的反問：“誰說我討厭……你三哥的”。她只是不愿意愛上他而已，還談不上討厭兩個字。

    雪靈珊眨眨眼，明顯不相信，小聲說道：“那為什么你每次見了三哥，就笑得有點勉強呢？”而且，還刻意躲著三哥。

    呵！連靈珊也能看得出來！是不是說阿璃的演技太差了呢？雪墨翎自嘲的笑笑，瞥了眼椅子上垂著頭的女子，轉身悄悄離開！多少次，害怕聽到她殘忍的話，他只能轉身，當做從未來過，從不曾被傷害過。

    璃琴驀地抬起頭，看了眼門口，剛才……是有人來過嗎？

    雪靈珊也隨她望了過去，左看右看，什么也沒有啊！她回頭問：“你在看什么？”

    璃琴怔然回神，笑了笑：“沒什么”。伸手捏捏面前粉嫩的臉頰，璃琴笑著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

    雪靈珊猛地一拍額頭，跳了起來，咋咋呼呼的說道：“我新釀的桂花酒，一直給你留著呢。你再不來，口味就要變了”。

    璃琴笑了，這雪家四小姐嗜好喝酒，也極愛釀酒。雪靈珊在釀造酒水一事上極有天賦，幾乎是無師自通。不過璃琴不喜歡喝酒，在雪靈珊軟硬并施下，至多也只喝一兩杯。璃琴瞅著雪靈珊期待的眼神，無奈的笑笑，看來是躲不掉了。

    雪靈珊暗暗想，這次一定要灌醉琴姐姐！她還沒有見過琴姐姐醉酒的模樣呢，一定很迷人。她腦子里開始想著璃琴酒醉后的樣子，還有三哥見到琴姐姐喝醉酒的樣子……不覺間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來。聽嫂嫂們常說，女子醉酒后別有一番風情。這點卻不是她關心的，她只想灌醉了琴姐姐，問問她喜不喜歡三哥，省得三哥獨自傷神。

    璃琴在一旁看得脊背發(fā)寒，左眼皮一直跳，她有不好的預感，狐疑的盯著對面的的俏臉，不知這丫頭又有什么鬼主意了！雪家的人沒一個好糊弄的。

    見璃琴點頭應允。雪靈珊‘呵呵’的笑出聲來，拉著璃琴的手就往外走，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璃琴只能跟上，調整著步伐，和她并齊走。穿過曲折的廊道，一直到了花園。

    雪府的建筑要比月府的華麗，也大氣很多。亭臺樓閣，假山石水，還有屋里的布置，都是奢華的。遠遠的，看到一處亭子里聚著五六人，聽著里面?zhèn)鞒龅恼勑β暋Ａ僖粫r頭大不已，這小妮子是誠心要她醉倒呢。這么一大幫子人，她是一個也得罪不起??！

    自璃琴出現在回廊盡頭，雪墨翎就注意到了，見她眉頭微蹙，他也皺了眉。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杯子，指甲蒼白！旋即嘲弄一笑，她總是輕而易舉影響他的情緒，哪怕只是微微的皺一下眉，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緊張。

    從什么時候起，她不再戴面紗呢？雪墨翎望著款款而來的女子，皺了眉頭。

    她已經十六歲了，早已褪去了女孩的稚嫩青澀，漸顯成熟女子的風韻。有時候，他自己都矛盾。既慶幸她是圣女，又痛恨她的圣女身份！若她不是圣女，他便可以早些迎娶她。只是，若沒了這身份，她便不能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不會被族里的眾人接納。

    璃琴進了涼亭，和眾人見禮，“二表哥，四表哥，堂表哥，五表弟，翎哥哥，大哥”，又和一眾女眷打招呼，“各位表嫂，三表姐，孟姑娘，怎么都聚到這兒了？”一口氣說完所有的話，轉了半個圈。心里有些哀怨，雪家怎么就這么多的人口呢？

    雪靈珊得意的笑道：“當然是我請來的，一起品嘗我釀的酒啊”。

    雪靈嬋拉著璃琴的手坐下，笑著打趣：“四妹昨個可是在酒窖了睡了一晚，就怕誰搶了她那些寶貝佳釀似的。早上我去看她，她還說著夢話呢，都和琴表妹有關哦”。

    璃琴看了眼雪靈珊，后者正朝著雪靈嬋使眼色，擠眉弄眼的表情十分滑稽，令在場的幾人都笑了起來。雪靈珊被笑得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去了。

    璃琴也忍俊不禁，極力忽視黏在身上的那道視線，追問道：“她都說了什么？”心志堅定的人不易說夢話，這類人多疑且心防重，凡事都藏在心底，即便是夢里也戒心猶在。只有那些心思單純的人才會毫無防備的說夢語。

    雪靈嬋極不仗義的出賣了妹妹，“四妹一直說著……”，她停了一下，吊足了眾人的口味，才學著雪靈珊的口氣，接著說：“琴姐姐終于醉倒了，哈哈哈”，說著還做出傻笑的表情。

    璃琴嘴角抽搐，抬眼看著一臉沮喪的雪靈珊。她隱在袖里的手握住，指甲掐著掌心，這才沒有爆笑出聲來。怎么有這樣可愛的人呢！

    她的眼睛在笑，那樣純粹的快樂！

    雪墨翎垂了垂眸，什么時候她也能如此對著他笑？

    在大家有意的安排下，璃琴依然坐在雪墨翎的身邊，另一邊挨著月夕恒。因為大家覺得光喝酒沒有意思，想來點助興的節(jié)目。雪靈嬋提議行酒令，輸者罰酒。

    又是行酒令！宴席上的節(jié)目永遠都是這些文雅的玩意，莫過于詩詞歌賦。璃琴看著桌面上擺起十來個的酒壇，只有嘆氣的份了。她張了張嘴，扯動僵硬的嘴角，笑著說，“我不會作詩，就開個頭，后面的酒我喝就是了，這樣可以嗎？”。

    璃琴說完，掃了他們一眼，征尋著他們的同意。見他們都點頭，她揚起笑臉，說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她實在是不會作詩，只能借詩了。

    很快一圈輪回來，璃琴執(zhí)起酒杯，仰頭喝盡，說不出的豪爽灑脫。

    若有若無的桂花清香，飄入鼻腔，入口微甜，醇厚柔和，回味悠長！

    璃琴卻知，這酒的后勁還是很大。心下暗嘆，算了，大醉一回又何妨。第四杯了，璃琴手伸向桌面上的酒杯，指尖剛觸到杯身，手腕被人握住。她疑惑的轉頭，看著坐在旁邊的人。他們故意讓雪墨翎坐在她旁邊，就是想看她尷尬的神色吧，用心真是……怎么說呢？有點幼稚！她眨了下眼睛，迷茫又無辜的看著他，問道：“怎么了？”

    雪墨翎皺眉看她，低聲說道：“你的酒，我替你喝”。

    坐在桌對面的雪靈珊立刻拍起了桌子，借著酒勁壯膽，嚷嚷道：“不行，三哥太偏心了，琴姐姐自己說要喝的”。

    璃琴看她焦急的模樣，暗暗好笑，“我說過的話，哪次沒作數”。她偏頭又望向雪墨翎，忽的展顏一笑，“翎哥哥，你可別害我做了言而無信的小人”。

    雪墨翎手一緊，又慢慢松開。璃琴端起酒杯，看著里面淺黃色的液體。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煩來明日愁。

    她笑了笑，一杯酒又入了喉嚨，居然火辣辣的燒燙起來，頭腦也有點昏沉了。

    唉！真的醉了！可為什么心里卻一片清明呢？

    雪墨翎低頭，看著趴在桌面上的人兒，才六杯酒，怎么就醉了！

    “玉欣，我好難受”，璃琴半睜著眼，臉皺成一團，手隨意往旁邊抓去。

    雪墨翎愣愣的盯著正拽著自己衣袖的人兒。她眉頭無意識的蹙起，一雙眸子染了醉意，迷茫卻晶亮，往常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彤彤的，嫣紅的唇瓣輕輕嚅動。卻是左一聲玉欣，右一句紫玉。他心里燥悶，猛地灌了一杯酒。

    “琴姐姐的酒量也太差了”，雪靈珊撇撇嘴，眼睛卻盯著對面的兩人。

    此時，璃琴抱著雪墨翎的胳膊，乖順的靠在他身上。一個醉得糊里糊涂，一個冷冷淡淡。雪靈珊卻覺得他們周身暈著溫柔，怎么看都覺得三哥和琴姐姐最般配了。一樣的冷傲，一樣的淡漠。明明兩人身處酒席間，卻又顯得格格不入，給人一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雪墨翎抬眸，見他們都望著這邊，眉頭皺了皺。不耐煩的道：“看什么看？”雪靈珊借著酒膽，不怕死的說道：“我們看的是琴姐姐，又沒看三哥你”。

    倏的兩道寒光直直的射了過來，她心下一寒，訕訕的閉了嘴。

    太可怕了！三哥好像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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