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柯正在院中涼亭下寫著回給楚湘的書信,玉龍站在一旁像個婢女一般拿著他的金絲扇輕輕的扇著風(fēng),這天氣真的是捉摸不透!大梁銀裝素裹到處都是雪白,湘兒那丫頭還搓了一個小雪人放在窗口,徽州這般炎熱隨便上外面走一走都是大汗淋漓,他倒是還好只是可憐了玉龍,他十分不適炎熱的天氣身上的衣物就差全脫下去了!
“世子,這徽州也太熱了吧,小姐那邊都下雪了咱們還用扇子扇風(fēng)呢!”
“呵呵,大梁雖好卻沒有徽州養(yǎng)人啊,若不是湘兒身子不適宜長于跋涉我倒是想讓她來住一陣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這可比皇上那些花花草草的藥物好的多”
“楚世子”
說話間一個輕柔的女聲傳來鶯娘端著一個托盤從小路走了過來,身上的衣裙仍舊是那日楚令柯讓她換的那件?!俺雷?,奴家見今日天氣炎熱便熬了一些涼茶送與世子清熱解火?!闭f罷將托盤放在桌案上,低頭時便看到了信上的內(nèi)容隱藏在心中的嫉妒一下泛涌而上,又是她!世子怎的心里想的都是她!
“世子可要嘗嘗?這涼茶要是熱了就不好喝了!”
楚令柯手中的毛筆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她露出一抹微笑,臉頰上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深深的將她吸入里面“辛苦了,只是湘兒的信件來時已晚了半日,若我回得晚了些那丫頭又該以為我發(fā)生了何事,她本就身子不好如今已是一月大梁正是大雪病了可就不好了”
他的話說的很委婉,旁邊的玉龍難耐的揮了揮手中的扇子激起一陣風(fēng)“勞煩了,鶯娘將涼茶放這里便可,等世子飲過之后我便歸還回去”
鶯娘聽到湘兒兩個字手指甲都深深的口在肉里,努力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瞧世子說的,奴家這涼茶里加了薄荷葉等熱了味道就不好了,既然世子離不開那奴家伺候世子可好?”說完端起茶盞就往楚令柯的身上靠,嘴角輕輕上揚心中計謀已定。
“哎呀,奴家的腳!”鶯娘端著茶盞的手一松涼茶全部灑在了原本已寫的差不多的書信上,原本等著信上之字全部模糊的她卻傻眼了,為何信紙的邊緣處被打濕了幾分,紙上的字竟然還是完好無缺?!
楚令柯嘴角一笑接過玉龍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便說“鶯娘腳可是扭到了?這般小心倒是不妥,玉龍家中乃是世代的醫(yī)者對于扭傷有特殊的醫(yī)治之法,今日便讓他為鶯娘診治診治?!闭f完拉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鶯娘坐下來,玉龍雙拳握在一起骨骼碰撞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鶯娘臉色慘白緊緊抓住楚令柯的衣袖聲音顫抖的說道“世子!奴家腳并未扭到…奴家方才是踩到了石子才會不慎摔倒弄濕了世子的信…”
楚令柯雙目含笑聲音猶如春風(fēng)拂過用眼神示意玉龍,玉龍領(lǐng)命蹲下一只手抓住她的腳腕另一手在腕骨上尋找什么“鶯娘,可曾見過雪?”鶯娘一瞬間腦中全是他的話在骨骼調(diào)整的瞬間也沒反應(yīng)過來一聲咔噠之后玉龍起身拍了拍手說道“并無大礙,只是常年走路姿勢不妥骨頭有些偏,方才已經(jīng)調(diào)了回去”
鶯娘面色慘白臉上全是冷汗,嘴唇輕輕顫抖著右腳的腳腕處火辣辣的痛想要伸手摸卻被楚令柯制止“莫要碰,你這腳腕的骨頭有些歪,玉龍已經(jīng)幫你調(diào)了回去。不知府中可否有藥草每日泡上一次半月后便徹底痊愈”
“玉龍,替本世子送鶯娘回去?!?br/>
鶯娘扶著石桌起身看著他心想楚世子非但沒有生氣還幫她醫(yī)治腳傷看來自己在他心中也是有地位的!玉龍心中其實有些不愿,他不喜歡鶯娘與她待在一處心里就煩一分。奈何這是世子的命令不可違,無奈的半攙著她從小路走回去。
楚令柯看著眼前的茶盞原本溫柔的雙目瞬間泠冽,還不到時候!再等等…薄唇勾起一抹微笑從袖中拿出小錦囊輕輕的摸著,等哥哥辦完所有的事一切水落石出之時,哥哥便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不再被世俗牽絆,不再被…禁錮
將信紙裝好便喚來小廝快馬加鞭送回大梁,筆墨紙硯玉龍會收拾此刻他只想回去換掉身上的衣袍,終究是不習(xí)慣別人的味道,哪怕是一丁點兒都會讓他覺得惡心…記憶里只有那一抹淡淡的香氣才會令他安穩(wěn)平復(fù)…
聚星閣雅間
一個酒瓶被喝光順著桌案掉落在地面上滾動到一處停了下來,一只手指修長的大手將其撿起把玩了幾下饒有興趣的看向坐在窗邊不知看向何處的人說道“晏大統(tǒng)領(lǐng)也有煩悶之時?我還以為看花了呀呢!”走上前坐在對面把空酒瓶放好就要從眼紅的手中搶過另一瓶卻被他躲了過去。
“羋音!”
男子連連擺手無奈的喊道“小二!最烈的酒給小爺來五壇!”說完翻著白眼看著晏鴻“晏統(tǒng)領(lǐng)真小氣,喝你口酒都不愿!”
晏鴻雙眼望向窗外抬起手飲了一口說道“我并非小氣,我只是嫌棄你”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將羋音的毛氣炸了!怎的?嫌棄他???!他一直潔身自好好嗎?何來的嫌棄?。〉珜γ娴年跳櫵仓荒艹詥“吞?,郁悶的用手指在桌上畫圈。
“來找我有何事?錢不夠了?”
“咳咳,小爺我是那種人嗎?沒看到我方才剛點了最烈的酒嗎?沒有錢怎么敢點!”
晏鴻冷笑一聲“你有何不敢?”羋音被抓住弱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不定“那個…那個…”“有何事快說!我沒閑工夫聽你胡鬧!”晏鴻聲音瞬間變得無比粗暴顯然他是生氣了,羋音不敢惹他咽了口口水說道“那個我前些日在萬花樓玩..咳,聽曲時無意之間聽到有三個人說什么北境,皇上和什么妃…”
“皇上和什么妃?!哪個妃?”
“唔…當(dāng)時竟顧著玩鬧了著實沒聽清,不過那幾人穿著倒是不像大梁的服飾說話的腔調(diào)也怪..”
晏鴻握著酒瓶的手泛白不是大梁的服飾,說話有腔調(diào),皇上和…難道是?想著從懷中掏出三錠元寶仍在桌上起身走到門口停住帶著威脅的說道“此事,不許再與第三人說。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說罷推開門大步離開,小二端著酒上樓時發(fā)現(xiàn)早已人去樓空,還好,桌上有銀兩不然怎么跟掌柜交代。
晏鴻走在街上心中的謎團亂的不行,若是說皇上身邊的妃子也只有她了,為何她會招惹到如此之多的殺身之禍?還有怎會與北境叛逆有關(guān)?若是能查到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就好了…想著想腦中靈光一閃!有一個地方倒是可以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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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鸞殿內(nèi)楚湘正拿著絲帕逗著團子,梁啟歪倒在她身旁單手撐著下巴雙目中柔情似水,團子玩的累了邁著小腿爬到了他的臉上軟乎乎的毛蹭的他鼻尖處癢癢的,楚湘看到梁啟皺著的眉毛便知曉定是他不舒服了連忙把團子抱開“皇上可還不適?”
梁啟起身揉著鼻子十分不爽的看著委委屈屈縮成一團的團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腦袋“你倒是膽子大!竟敢爬到朕的臉上!”話說的狠但他是笑著的,這貂兒雖然調(diào)皮卻能讓湘兒開心,它再大些給它找個伴兒生一窩小貂兒,等他們的孩兒會走路了身后就能跟著一堆白白的小團子了,他和湘兒站在遠處看著孩兒帶著小團子像他們走來,這畫面想想都美!
楚湘看到梁啟臉上的笑都能開花了便用手扯了扯他的臉頰隨后雙手往中間擠去原本高傲的皇帝此刻龍顏的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楚湘和團子都十分喜歡看他這般模樣,梁啟索性也隨了她身子一歪倒在她腿上一手把團子舉起放在胸口處仰面看著她說道“過幾日便是皇家狩獵節(jié)了,朕往年都是帶著榮成一同前去一走便是七日,今年,朕想多帶一人”
團子不老實的與楚湘一同玩著他的龍顏絲毫不會害怕,楚湘聽了頓了頓隨后說道“皇上想帶誰前去都可,不必與臣妾說”梁啟揪著團子后脖頸兒的毛把它從鼻間拽開揉著鼻子說道“湘兒為何不想想朕此次想要帶誰一同前去?”
楚湘歪了歪頭團子也學(xué)著她歪著小腦袋藍色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皇上莫非是要帶臣妾一同?”
梁啟滿意的呵呵一笑“湘兒倒是不笨,朕卻有此意?!薄盎始裔鳙C節(jié)乃是皇族最為重要的節(jié)日之一,古往今來也不曾聽聞打獵帶著女眷一同,皇上莫要因為一己私欲就壞了規(guī)矩!”
“哎,湘兒又糊涂了!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規(guī)矩也是人定的,朕又是天子,朕想要做什么又有誰能反駁?湘兒還不曾看到朕騎馬射箭的模樣,朕年少時也曾是梁都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才子,就連阿柯的箭法也不曾比得過朕!”
“朕想讓湘兒看到年輕時的朕…況且冬日狩獵可以獵到上好的雪狐,朕想親自打到一只給湘兒做個護手,冬日也不必整日抱著沉甸甸的湯婆子了”
梁啟這番話說的十分揪心,的確,他年少時的模樣楚湘并未見過,現(xiàn)在的他早已帶好了威嚴的面具成為眾人瞻仰的宇離帝,雖在她面前才是最真實的他但總歸是少了些什么?;始裔鳙C節(jié)正是他一展風(fēng)的機會,他想讓她知曉,她的夫君也并非除了朝政什么都不懂的呆子…
團子嗚嗚的不滿梁啟將它抓到半空中良久不放下,小爪子在空中抓著。楚湘伸手接過摸著它脖頸兒后的軟毛沉默不語,梁啟起身伸出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四目相對。
“臣妾,與君愿”